《粉墨辞渊》西班牙的荷包蛋

37、试红妆，故曲声中闻归讯 从档案馆回

　　从档案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出电梯，就听见沈辞渊的声音响彻楼道。
　　“不穿不穿！老子说不穿就不穿！天王老子劝也没用！就是不穿！”
　　一个下午了，还没劝明白？
　　陆承安笑了一下，将手里的资料放回书房，扭头去了沈辞渊那边。
　　“衣服拿来，我劝劝他。”
　　小鹿和何琛看见陆承安，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股脑将衣服和沈辞渊一并推了出去。陆承安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拎起沈辞渊的衣领，拎猫一样将人提回了家里。
　　“做什么？逼宫啊？”
　　一进屋，沈辞渊找准机会逃离魔抓，一个健步窜上沙发，居高临下瞪着陆承安，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
　　陆承安把手里的衣服往边上一扔，转身进了书房，半天没出来。
　　性子没撒出来，沈辞渊被晾在沙发上好一阵，书房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沈辞渊耐不住好奇，悄悄跑去书房门口，见陆承安从书架顶上搬下来几个巨大的纸箱子，正收拾着。
　　“你在收拾什么？”
　　“外婆的遗物。”陆承安背对沈辞渊，一边说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都是些旧戏本子老唱片什么的，留着也没什么用，扔了算了。”
　　前辈留下的经典剧目，很有研究价值的。
　　“别扔，我要我要！”
　　沈辞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制止陆承安糟践这些好东西。
　　陆承安仗着体型优势，把沈辞渊挡在那堆旧物外面。
　　“入室抢劫啊沈老板？这可不是你的做派。”
　　“这堆东西你没用我有用，给我吧？我回去参考参考，说不定能从慕前辈的唱片里学点儿新东西！”
　　沈辞渊双目放光，说的诚恳。
　　陆承安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我外婆说了，这堆东西得留给那些一心为戏的年轻后生。沈老板嘴上说着戏比天大，却是半点不肯牺牲，我外婆不会同意的，不如扔了。”
　　明白了，说了半天还是为了穿女装的事儿，故意拿这堆东西勾搭我！
　　沈辞渊咬了咬牙：“我穿！”
　　“什么？”
　　“女装，我穿！”
　　陆承安用下巴指了指扔在沙发上的女装，沈辞渊心下了然，嘴里暗骂了声“妈的”，扭头拎着衣服进了客房。
　　没过几分钟，房门轻起，沈辞渊一脸烦躁的站在门口，摆弄着那件不怎么合身的蛋糕裙。
　　到底是男生，手臂粗壮，吊带裙遮不住大臂和肩膀的肌肉，胸前也是一片平坦，不像富家千金倒像个金刚芭比。
　　“等着，我去帮你找一身。”陆承安转身出了房间，不一会又从隔壁拎了一套衣服出来，还顺便带了一顶假发。
　　外面套着黑色防尘罩，沈辞渊看不见衣服的样式，一脸怀疑。
　　陆承安把衣服塞进沈辞渊手里，将人推回客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客房里安安静静。
　　陆承安等的不耐烦，轻轻敲响房门：“沈辞渊？”
　　“......”
　　没人回话，陆承安等的心急又担心沈辞渊还在别扭，语气有些急躁。
　　“换好了吗？”
　　“......”
　　还是没人搭话，不会出事了吧？
　　“沈辞......”陆承安蓦地推开房门，愣在原地。
　　一束阳光透过窗缝正巧照在白色短袖连衣裙上，真丝布料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抹橙黄。沈辞渊唇红齿白，面容清秀，乌黑的假发披在肩上，刘海刚巧遮住他英气的眉形。恬静婉约，如同仙女。
　　陆承安咽了咽口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辞渊背对镜子站在原地，见陆承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女生扮相，心脏突然绞了一下。
　　“好不好看？”
　　“好......好看！”
　　“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都......都好看！”
　　陆承安别过眼神，退后几步让开一点位置。
　　“快去吧，都等着你呢！”
　　眼里不自觉涌上水汽，沈辞渊深吸几口气，将那点酸楚连带着眼泪一起憋了回去，大步迈出房门。
　　前脚刚走，陆承安回过神突然攥紧拳头，几步拐进浴室。
　　凉水浇在身上，身上的燥热消了不少。没出浴室门，又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惊呼，“好美啊！这身衣服好好看！”
　　烦躁又起，陆承安没了往日的潇洒，半宿都在房间里踱步。
　　***
　　转天拍摄结束，沈辞渊换回男装敲响陆承安的房门。
　　“衣服我换了，陆总最好说话算话，前辈的遗物拿来看看。”
　　沈辞渊撇着嘴站在门口，眼神放空看向一边，半分注意力没给陆承安留。
　　这是还在为穿女装的事儿闹别扭呢？
　　陆承安笑了笑，觉得沈辞渊有点儿孩子气。
　　有了那些旧唱片、旧戏本子，沈辞渊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那些快要失传的曲目里。
　　老唱片灌注时间久远，音质损失不少，播出来声音嘶嘶啦啦带着杂音，陆承安担心沈辞渊听不清楚，特意找来降噪耳机。
　　沈辞渊趴在地毯上，一边摇头晃脑听戏，一边跟着本子上的唱词和曲谱学唱。
　　耳机隔音很好，一般人戴着耳机跟唱难免走调，可沈辞渊却能凭着对嗓音的控制和对曲谱的理解唱的丝毫不差。
　　“铃——”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打破屋内的沉寂。
　　陆承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忽变，拿起电话悄声出了书房。
　　再回来，见沈辞渊还沉浸在唱片里，陆承安脸上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几步上前摘了耳机。
　　“你干什么......”
　　“想不想回凝辉社？”
　　思绪被突然打断，沈辞渊脾气上来刚要发作，又被陆承安的话问住怔在原地。
　　“什么意思？”
　　“刚刚得到消息，官方那边觉得短视频传播力度不错，想找个有经验的人讲讲怎么做自媒体账号。”
　　沈辞渊眼眼前一亮，一骨碌爬起来。
　　陆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了一下，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地毯厚重，没有摔疼，陆承安索性拉着沈辞渊一起坐下。
　　“问你话呢，想不想回？”
　　“想啊，当然想啊！”
　　从坐科学艺到出科登台，戏台就是他的命。网红也好，明星也罢，都没有在三尺高的戏台上演上一出人间悲喜来的过瘾。
　　“官方同意我回去了？”
　　陆承安摇摇头：“没明说，但既然问到头上了总还是属意你的！”
　　沈辞渊理解陆承安话里的意思。
　　捧红他是第一步，让他进入大众视野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号召力。参加“旅游节”是第二步，让他在官方面前刷刷好感。做账号是第三步，算是官方递来的橄榄枝试探沈辞渊的态度。
　　至于能不能光明正大回到凝辉社，两边都还需要一个台阶。
　　“沈辞渊你信我么？”
　　问的突然，沈辞渊有点不明所以，扭过头眨巴着眼睛望着陆承安。
　　陆承安双手抱头，仰面躺在地上，决定坦白：“林晚晚的擂台赛......你原本能赢的。但那个时候地产项目批文到了关键时刻，董事会有人怕你惹怒官方，趁我出差让技术团队做了手脚，舆论也是他们找人控制的。
　　“后来我让技术部门查了真实数据，你只赢了三票。这个数据变化太微弱了，公证人员注意不到。如果不是你当时问我，根本没人在意。”
　　沈辞渊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晚在停车场的质问纯属一时情急，他根本拿不出数据造假的证据，却没想到背后真的有人搞鬼。
　　“算了......”沈辞渊叹了口气，也学着陆承安的样子躺下。柔软的羊毛毯贴在背上温暖厚实，沈辞渊打了个哈欠有点犯困，“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累了一天，眼皮有点沉，沈辞渊说着不自觉闭了眼睛。
　　陆承安一个翻身压在沈辞渊身上，擒住沈辞渊的巴掌脸：“沈辞渊，你信我么？”
　　困意一扫而空，沈辞渊慌了神，用力推着陆承安胸口隔离出一拳的距离。
　　“你下去！说话不能好好说，这是干嘛？”
　　“回答我，你信我么？”陆承安捏住沈辞渊的下巴，强迫他正视自己的眼睛。
　　沈辞渊慌乱的点着头：“我信我信！你先下来，压死我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承安松开手重新躺回地毯上：“我准备跟他们打舆论战。”
　　陆承安是这么考虑的，沈辞渊从走红到现在还没怎么在人前露过面，粉丝只能隔着手机通过屏幕看自己的偶像肯定不过瘾。
　　冀州旅游节上，沈辞渊一亮相就赢得那么多关注，可见粉丝们期待见到偶像的心情已经快达到顶峰了。
　　但要想让他登台不能只让他一个人演，当时的事杨老师受了委屈也要适当安抚。
　　如果粉丝们极力要求二人同台，官方那边重视群众意见，也算有个台阶。
　　“不过舆论战不好控制导向，尤其又有钱启明这么个祸害盯着你，少不得要收点委屈。”
　　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小呼噜声，陆承安扭头看见沈辞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映在脸上毫无防备。
　　算了，以后你好好唱戏，其他的事儿我帮你摆平，算是替外婆和陆家还你师门的债吧！
　　陆承安悄悄起身，轻手轻脚的将沈辞渊抱进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