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75、第 75 章 ……

　　周一两帮人在校园偶遇，都当对方是空气，人走过去后，叶奕和脚步无形中慢下来，其他人心照不宣回头看了一眼。

　　孔浩伟“咳咳”两声，“听说她和市高那个师帅威，玩真的？”

　　袁诚看一眼叶奕和，“我说呢，那天向我打听人。”

　　刘八球在旁边咬手指，不可思议叶奕和居然毫无反应就走了。

　　“什么情况？前段时间不是还挺好的吗？”

　　孔浩伟重重叹口气，“这回是彻底完蛋喽。”

　　晚上，佘良漪正在收衣服准备洗澡，房门被敲了一下。

　　“楼下有人找。”徐徽只负责传话。

　　佘良漪没有回答，面色冷冷把衣架扔到床上，换鞋到一半时突然动作急躁，猛地拉开了门。

　　“还好，没拿把刀下来。”听到动静，沈虔宇抬头看一眼，漫不经心戏谑。

　　台阶上佘良漪动作一顿，眉眼闪过一丝茫然又迅速冷却，“来干嘛？”

　　“我想找个时间找陆三八聊聊。”

　　佘良漪耸耸肩，没太大反应，“随便你，但我觉得让他自己冷静一下也好。”

　　“原来尹传奇早认识文倩了。”

　　“所以呢？那他早不去撩，等人家和自己兄弟在一起再去睡，纯找刺激是吧？”

　　沈虔宇露出个无奈表情，揉了揉额角，“舒云说你早知道了。”

　　“你觉得今天闹成这样是我想要的？”

　　“我没这个意思。”

　　“那不就得了。”佘良漪翻个白眼，转身要回去。

　　“良漪。”沈虔宇垂下夹烟的手，目光凝视那个停下来的背影，嗓音平淡：“那天我动手是因为子童提到了老盛。”

　　莫名失落，佘良漪背对自己。人转回来时，看到的还是她那副寻常表情，一点漠然、一点玩味，他维持平静：“我觉得情况不一样，他也不应该在那时候说那种话。”

　　佘良漪挑了下眉，挪到旁边可以靠的地方，面无表情开口：“但他又没说错，你其实想过做尹传奇。”

　　等沈虔宇眸光一暗，佘良漪反而轻描淡写笑了，“可你毕竟不是他，我也不是文倩，所以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空气安静片刻，她又轻轻叹口气：“我原本以为尹传奇只是玩玩，等到时候他和文倩掰了，或者文倩和陆子童掰了，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这人就是这么没原则，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也以为自己会义愤填膺。”佘良漪自嘲，“如果光谈道德，我是应该狠狠谴责尹传奇这个狗杂，为陆子童不平，但他们都是我朋友。”

　　“你没错，你只是希望这个团体里不再少人了。”

　　佘良漪不置可否，“但我现在无所谓了，人和人的缘分是老天说了算的，就算现在没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五年后、十年后我们还能不能是朋友。”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尹传奇撬墙角那刻起，他就已经没把我们大家当朋友了。”

　　敏锐捕捉到佘良漪若有所思的神情，沈虔宇正想开口，被她抢先，“如果你想去找陆三八，吱一声，我可以和你一起。”

　　他无言凝视她片刻，吸口烟，眼神晃了一圈，“你和师帅威……”

　　“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市高的优质男？”

　　“你为什么总曲解我的意思，明明我还没说什么。”

　　沈虔宇神情严肃，看上去有点发怒了，少了几分无奈，不像打趣。

　　佘良漪摊摊手，想把手插进口袋，却发现没有，只好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和她前女友青梅竹马小学就开始谈了，两人分分合合，中途也有过各自交男女朋友的情况，但每次最后还是复合。”

　　“所以呢？”佘良漪不耐烦打断他，“他们如果真情比金坚，我插都插不进去，更别说我又没做三。就像陆子童和文倩一样，其实他应该感谢尹传奇呢，如果不是这样他还不知道对方野狗一条。”

　　沈虔宇无言，只是吸烟。光圈像雾气，佘良漪的身影有些模糊。

　　她低头搓手指头，漫不经心：“不得不说，人这辈子还是要多接触一点人、多谈几段恋爱才能发现什么适合自己。师帅威前十几年只和他前女友谈，他也觉得自己爱惨她，结果碰到我就发现新大陆了。”

　　沈虔宇忽然低笑出声，“也是，我不应该担心你，应该担心我们学校那个有望冲击省状元的人才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

　　佘良漪摸了摸发梢，眼尾那缕笑意加深，“所以你更应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

　　某天晚自习之前，佘良漪无意间发现抽屉里有封“信”，她打开看了几眼，回头的瞬间瞥到孔浩伟火速把自己挡在课本后面。

　　一分钟后她路过孔浩伟座位，刚停下来对方就急忙出声，“不是我送的啊漪姐，是叶奕和自己。”

　　“我有怎么你吗？”

　　佘良漪笑得漫不经心，故意挑逗他，然后叫人去厕所了。

　　期中考在即，校园氛围沉静，每堂课上座率都挺高，很多人是在借机练习怎么作弊打小抄、传递答案。

　　平时也不见他们用功，倒是把成绩看得挺重。

　　佘良漪对着一张英语报纸昏昏欲睡，笔头差点捅进眼睛，清醒后撩出那张纸，摊开，冷到底的表情忽然荡开一点不明笑意。

　　放学后，叶奕和问孔浩伟，“你确定她看到那张纸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还怕她知道是我帮放的呢，但整个晚上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啊。”转而将炮火对准刚来的刘八球：“你这招不管用啊，至少对佘良漪没用。”

　　“你真写小纸条给她解释了？”刘八球不敢相信叶奕和执行力如此强大，做个“佩服”的抱拳。

　　叶奕和表情发沉，“不是你说的吗，她不听就用写的。”

　　知道两人矛盾后，刘八球让叶奕和写小纸条给佘良漪，“就算不为别的，你要什么都不说，这锅还打算背一辈子了？”

　　叶奕和自嘲：“反正她已经认定我是孬逼了。”

　　刘八球叹口气，感慨：“哥们儿，你这跟头栽得不小啊。不然她怎么骂你关你屁事，你还在乎被人骂吗？”

　　“问题是我真没干这事。”叶奕和下意识嘴硬，说完牙根都有些软，冷冷避开刘八球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不就行了，咱没干这事，这锅咱就不背。”

　　叶奕和沉吟片刻，忽然猛啜一口烟，咬牙冷笑：“她都和师帅威谈上了。”

　　“她谈不谈跟你为自己辩解有什么冲突？”

　　叶奕和语结，深吸口气，胸口要炸开一样。许久后，面无表情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误会我的时候我气炸了，杀她的心都有。”

　　“人家吐你口水，结果你现在在这里纠结要怎么把人抢回来。”刘八球睨他一眼，不怀好意笑着。

　　“我没有。”

　　刘八球翻个白眼，“行了，这也没外人，不用跟哥们儿装，反正我怎么舔的也被你知道了。”

　　两人无言对视一眼。

　　“真他没脸不是吗？”叶奕和低头嘲弄一笑，声音变得含糊，“为什么就非她不可……”

　　“好问题，我最近也总在想，为什么就非她不可，明明都亲眼看到她要上你了。”

　　没等叶奕和恼羞成怒，刘八球又漫不经心笑笑，“人都是贱的，尤其是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吸引一堆女的前赴后继，其实你就从中挑个自己最喜欢的就得了，也没见你主动追过人，可你偏偏喜欢自己掌控不了的，怪谁？”

　　叶奕和挑眉淡笑，许久后深深舒口气：“她越讨厌我，想把我一脚踹开，我就越想抓住她。”

　　他想自己是享受和佘良漪互相撕咬的感觉，那能让他兴奋、充满活力，激发他、唤醒他，像她说的，这能让他感受到自己在活着。

　　所以他其实也从未停止招惹她，出于不甘、怨恨，或者还有一点征服欲作祟，不停找事，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力，让她能随时在他生活里亮相。

　　他心甘情愿让她进入自己的世界成为病毒，肆意蔓延。

　　可如今，佘良漪不再给他回馈了。

　　叶奕和整晚都期待她能带着那封他自白的信找来，在他面前撕碎它也好，再冲他吐一口唾沫也好，至少说明她厌恶他，还在意。

　　那他的目的会再一次达成。

　　但佘良漪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已经放弃他这个人。

　　那晚，她说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叶奕和的心乱了。就像过去，于他而言，最难熬的其实是佘良漪不在六中的那半学期，他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听不到她贱兮兮的笑声、看不见她张扬的面孔，他觉得自己静止得要发霉了。

　　后知后觉那时候的自己陷入被彻底抛弃的绝望和无助之中。

　　她抛下了他，不会再和他上床，也不会再唾骂他、恨不得推他下楼，无爱也无恨，他这个人在她那里失去了获得关注度的权利。

　　当得知她毫无反应后，叶奕和还是会下意识羞耻、无地自容。

　　他从未干过“写信”这种曾经被自己鄙夷的蠢事。

　　而他的朋友们见证了他是如何“费尽心机”还“一无所成”的。

　　佘良漪的确一次次明目张胆践踏了他的自尊。

　　叫他如何不恨？

　　听说叶奕和写了“信”，舒云笑得面膜都掉下来，怂恿佘良漪：“信呢？让我看看呗？他字丑不丑啊？”

　　佘良漪淡淡开口：“撕了。”

　　“那真是可惜，我这辈子都还没收过情书呢。”

　　“我根本没看完，也不会让你看，不然和他那种小人行径有什么区别。”

　　见她表情冷淡，舒云收敛及时，努了努嘴，“那有没有可能，真不是他告的密。”

　　“除了他还有谁？”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不鸟他，差点毁了他，现在又不接受他，他恨我。”

　　舒云无声一笑，“这么说来，你也承认他是喜欢你喽？”

　　佘良漪眉头皱起，“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没有喜欢，就没有恨呐。”说完，舒云悄悄瞥向佘良漪，见她没反应，再次趁机开口，“有没有可能，你也是有点点，点点点点喜欢他的。”

　　毫无温度的眼刀一扫过来，舒云又立马怂了，变得小小声：“我只是基于我所看到的做出判断，你和这么多男的打过交道，对方稍微有让你不爽的点你们就掰了，掰得彻彻底底的那种，但是你和叶奕和居然能在一起八个月。”

　　“我们也闹过很多次啊，但他这个人脸皮厚，每次都能若无其事回来找我，反正也好睡，我没理由把他一脚踢开。”

　　“那之后呢？他触犯了你的底线，但你回来之后还不是和他纠缠到现在？”

　　“因为我看不得他这么一个贱人过得好。”

　　“和陶水杉谈恋爱就是好？”舒云忍不住笑了，“再说了，如果对方不是叶奕和，你回来后那一系列操作换个人他压根都不会鸟你好吗？说到底，你就是清楚他不甘心，你有恃无恐。”

　　“或者说，其实你也在试探。”

　　佘良漪深吸一口烟，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开口：“我承认我有意破坏他和陶水杉，但那只是因为我想找点乐子，和单纯看不惯他们。”

　　“是是是，有这么多人可以给你破坏，你偏偏挑了自己前炮友和他现女友，如果我是叶奕和，也会以为你是心有不甘故意找茬。”

　　佘良漪笑出声：“我不甘心？”

　　“我只是说站在叶奕和的角度看。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被渣男始乱终弃灰溜溜回来了，但他呢？和白富美谈恋爱，照样进入顶级赛事的选拔，对比之下，你可不是羡慕不甘？”

　　“事实证明，只有他被我骗了，他上钩了。”佘良漪仰起下巴，得意的神情。

　　舒云挠挠眉毛，“所以你想证明什么？他放不下你？后来他也的确和你表白了啊。可就算这样，就能证明你赢了？你又为什么要和他一较高下？”

　　佘良漪嘴角发沉，眼神多出几分恼恨来。

　　最终，佯装平静避开了舒云考究的目光。

　　“我承认，曾经我有过和他认真来一段的想法，但那只是上床上爽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念头，何况当时他只是想和我睡，加上后来发生的事，我对这个人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所谓的希望是什么，要他赖着你不放？可真等他赖上你，你又觉得没意思了。”

　　一直都是舒云在说：“所以你当初为什么和他睡？”

　　佘良漪挑了下眉，吐个烟圈，“脸不错、活好，在六中算是个人才。”

　　沉默许久，舒云表情多了一丝无奈，“佘良漪你一直在找第二个老盛。”

　　“你执着寻求答案证明自己，但其实也没想到，叶奕和会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