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71、第 71 章 ……

　　凌晨，叶奕和被坚持不懈的铃声吵醒，他一阵昏沉，恨不得把手机甩出窗外。

　　接听是为了破口大骂的，可慢一步，通话第一秒那头响起了歌声。

　　“Baby Catch Me,Catch Me,Catch Me,Boy,Tonight...”

　　“佘良漪？”

　　实在太“动听”，叶奕和瞬间清醒，坐起来。

　　“嘘，不要打断我唱歌！我根本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旋律。西八，我居然见到了东神，他们还唱了我最爱的几首歌，太他捏的爽……”

　　她到口齿不清的程度，话音戛然而止，叶奕和刚想笑，眉头皱起来，“你醉了？”

　　那边没了声息，叶奕和掀被的同时看了眼屏幕，好像这样能看到她在哪里。

　　“你才醉了，不然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干嘛，神经病啊！你这不是追人，是骚扰，我靠，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面无表情听完，叶奕和忍住一腔脏话，吐出口浊气，问：“你还在B市？”

　　“没有啊，我回来了，明天还要去打工，舒云帮我找的活，假装当别人的女朋友，嘿嘿！那个富二代市高的，还挺帅，他前女友和他分手后立马找了下家，所以他也要找个人去气他前女友，我就是去露个面就能把这一趟路费赚回来了，嗝……”

　　叶奕和叼着烟，偏头夹住手机，穿裤子，“哪家酒吧？”

　　“你猜？”

　　佘良漪好像坐下来了，嗓音重新变清晰。叶奕和甚至能想到她狡黠的表情。

　　“猜对了呢？”叶奕和慢慢站起来，夹住烟，一张脸在昏暗的唯一一束光影里，情绪寡淡。

　　奇怪的是，电话两头都很安静。

　　良久后，佘良漪似笑非笑开口，“你不会的。”

　　那边再次响起的歌声渐渐飘远，叶奕和挂掉电话，闭上眼吐出一个烟圈，仔细感受那阵没睡好引发的快速有力的心跳。

　　他没立马出门，而是站到窗边，望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

　　那天她问他，离月亮最近的一颗星是什么。

　　后来叶奕和才知道，那晚其实是难能一遇的“金星合月”天象，刚好在春分时节。

　　实际上两个天体相距甚远，只是从地球的角度看它们在天空的投影位置靠近了。

　　……

　　骤然亮起的车灯闪到佘良漪，但她第一反应永远不是躲，看清车上的人，扯了扯嘴角，“真给你找到了啊。”

　　叶奕和远远就看到路边蹲有一个人在那里无所事事。佘良漪编了脏辫，难得穿裙子，五官和脖子变白了，整张脸焕然一新的感觉，却不假，轮廓清晰，眼神又是朦胧的。

　　车靠近停下，叶奕和一只脚踏在路牙石上，趴到车头，好整以暇开口：“专门在这儿等我呢。”

　　“我没钱，他们把我赶出来了。”佘良漪说得坦然。

　　“不应该啊，你这样要蹭杯酒喝不是分分钟的事？”

　　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叶奕和抽出根烟来，不着急点火，拿在手里摩挲，冷嘲热讽。

　　佘良漪忽然站起来把他烟夺走，白一眼，很自然放进自己唇里。

　　“烟都没有得抽啊，那是有点惨了。”

　　“你怎么猜到这里的？”

　　叶奕和思索片刻，跳下车来，“你不就喜欢在这里混吗？上回碰到你妈，也是来的这里。”

　　佘良漪目光跟随他在自己身边落座，不紧不慢拨开一缕碎发，笑容淡淡，“那次你是不是跟踪我呢？”

　　“你猜。”叶奕和不慌不忙夺走她的打火机。佘良漪没来得及反应，认命，但嘴上不放过：“你要是再早生几年，当扒手都能发财。”

　　叶奕和咬着烟嘴蹙眉笑出声：“你真看得起我。”

　　佘良漪抖抖肩，表情还算愉悦，看起来，她没太醉，但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安静多久，叶奕和渐深的目光就停在她侧脸多久。

　　想起袁诚的问题。

　　她有什么好？

　　“演出看得怎么样？”他幽暗的眼神变轻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上台表演。”

　　“我的确上台表演了啊，刚才在里面抢了人家话筒，表现力太好，被赶出来了。”

　　“你刚不说没钱才被赶的？”叶奕和习以为常，淡淡瞟她一眼。

　　佘良漪撇嘴，难得露出一点吃瘪的表情，怪无辜的，开始自言自语：“那个是节目录制，搞不好我会被剪到播出画面里，毕竟我长得不赖，好几次摄像头都对准我。”

　　叶奕和发笑，“可能只是你的错觉。”

　　“你觉得我不漂亮吗？那一开始干嘛和我睡？”

　　佘良漪突然变得无理取闹，有点黏人，气冲冲把脸怼到叶奕和眼前。

　　微风轻轻一吹，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把他缠住，烟味都失去存在感。

　　两人同样亮的眼底倒映着对方，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有辆跑车缓缓停下，音响开得震天响，放的《遗失的心跳》。

　　本来，佘良漪喉咙里还在哼哼东方神起的旋律，节奏陡然被扰乱，她眉头一压，正要回头破口大骂，下颌忽然被捏住。

　　叶奕和吸住她下嘴唇，垂眸却没闭眼，欣赏她还充满不耐的表情，唇角慢慢上扬同时含住她嫣红的嘴唇，探进去。

　　佘良漪晕晕乎乎承受着，两只手不知不觉搭上他肩头，很符合这个夜晚的旋律填满了心跳的间隙。

　　品尝到她口腔里清醇的酒味，叶奕和越发躁，动作大起来，却总是下意识克制，蹲着的四肢柔软的麻木着，他干脆把烟头摁灭，双手捧起佘良漪微烫的脸颊，舍不得换气。

　　心底是一点已经沉沦的无奈。

　　袁诚说得对，在她身上他太轻易获取快感，所以这种感觉是低级的、廉价的。

　　“你又趁人之危。”

　　一声含糊不清的控诉在耳边响起。叶奕和哼哼一笑，“不是你让我抓住你的吗？”随即哼起了她唱的那句歌词，突然戏谑，“你不会听不懂歌词吧？”

　　佘良漪想挣脱，可被他定死了，只能无奈束手就擒，不满哼唧：“你跑调了。”

　　也许佘良漪真的喝醉了，竟然能难得安静、认真回应他的吻，明明给人漫不经心的感觉，每一下纠缠却也有势在必得的强势在。

　　叶奕和悄悄睁开眼，迷蒙视野里，佘良漪漂亮的五官上有一层淡淡笑意，沉醉着。他恍惚一瞬，忍不住找到她环着自己脖子的手，重新闭上眼，放任自己呼吸凌乱。

　　夜恢复了寂静。

　　佘良漪也掀开眼皮，神情迷离地放空，不知道跑车什么时候驶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