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69、第 69 章 ……

　　整个周末，陶水杉千方百计联系佘良漪和叶奕和，一秒钟都不敢合眼，时时刻刻紧盯手机。

　　到了周一仍然风平浪静，叶奕和找到佘良漪，“你不是要曝光？还说我心软。”

　　“对付这种人，折磨她才是硬手段，我可不想给她个痛快，不管是死还是活。就这么曝光她劈腿、在学校舔学弟，她要是挺过来，以后就不用戴着面具做人了，活出自我做个贱人，那样我反倒是帮了她一把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叶奕和眉头轻轻一皱，笑了笑，“够狠。”

　　那晚佘良漪怒气冲冲找人对峙，还动了手，撕破脸的态度很明确了，叶奕和都以为她下一秒就会把照片曝光，何况陶水杉？

　　“是够能忍。”佘良漪甩了甩钥匙，“听说人生病了所以没来学校，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不敢露面。”

　　瞥到袁诚几人从不远处有说有笑走过去，佘良漪再次看向叶奕和的眼神意味深长，“真为了我和你好兄弟闹掰了？”

　　叶奕和表情沉默，没说话。

　　佘良漪哼哼一笑，正要走，冷不防被他捉回去。

　　“那张东神的票，你卖出去了？”

　　“早卖了，赚了两倍。”佘良漪比个“二”的手势，得意洋洋。

　　“你也真舍得。”

　　佘良漪耸耸肩，“去一趟还得花路费，不值得。而且又不是没见过真人，见过一次就行了，距离产生美。”

　　她特意眯了眯眼，咬重字眼强调的语气。

　　“你还有事？”

　　叶奕和眉头轻轻一挑，松开她，“没。”

　　这会儿佘良漪倒不急着走了，狐疑打量他，“我以为你又痒了，欲求不满。”

　　“你要是太想我可以勉强来一下。”叶奕和低下头，眼神和嗓音同时变暧昧。

　　直到两人鼻尖相触前一秒，佘良漪才冷不丁伸出一根手指，特意放到他小腹那里，戳出去，“我还有正事要办。”说完，带过一阵风，脚步轻盈地跳着走了。

　　叶奕和脑袋一阵发涨，深吸口气，抽了半支烟才开始往外走，突然有个篮球滚到脚边，他面无表情用踢的给送回去。

　　“你丫的，这可比国足准。”袁诚稳稳把球接下，嬉皮笑脸的。

　　叶奕和看都没看他一眼，正要转身，几辆车在路边急停，一群来者不善的男男女女把路堵死了。

　　“袁诚，你撩女人的时候也不打听一下，找死。”

　　叶奕和脚步刚动就被挡回去，他心头一阵躁火，阴着个脸沉声开口：“他惹你们关我鸟事？”

　　“叶奕和，少他爹在这装蒜了，你们兄弟都丫的一丘之貉。”

　　袁诚漫不经心笑笑，“行啊你，还会拽成语呢。”

　　那人表情瞬间阴狠，挥拳出去，其他人立马跟着动作。袁诚灵活一闪，直接把球闷到对方脸上，看到叶奕和三招两式就把几个人放倒，朝他吹了声口哨。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负责几人，最后袁诚跳到一辆车上，不耐烦催促叶奕和：“行不行你。”

　　摆脱最后一个人，叶奕和利落跨上后座，将烟头精准丢到对方脸上，吆喝一声，身体一摆跟着起速的电车飚出去。

　　两人绕了一圈，最后回到东馆，这个时间点已经没客流了，菜也自然少得可怜。

　　老板给他们刮锅底，少收一块钱。

　　“欸，你不不吃茄子吗？”袁诚调羹伸到叶奕和碗里，被挡回去，没皮没脸笑出声，“人口味是会变的是吧？理解理解。”

　　“你懂个鸟蛋。”叶奕和依旧冷淡。

　　“我就是太懂你了，叶奕和。”袁诚突然似笑非笑来一句，口吻又是极其认真的。

　　两人无言相视一眼，放任空气安静片刻。

　　“不过我没想到，你真会回头找佘良漪。”说着，袁诚趁机瞥了眼对面人的表情，戏谑：“这会儿不暴走了？我还以为提到某个人你就会恼羞成怒。”

　　良久，叶奕和忽然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我自己都没想到。”

　　“她有什么好？”

　　“我答不上来，她浑身上下没一点好的。”

　　“起码脸是好的，身材不错。”察觉到那记阴恻恻的眼刀，袁诚哼哼一笑，继续说：“实话实说，你放心，她再漂亮我也绝对不会招惹这种女人，躲都来不及，不像你，上杆子把自己下油锅。”

　　叶奕和漫不经心弯了弯嘴角，“你我可没资格说她半点不好。”

　　“是，因为我们都是烂人，大家是同类，知根知底的。可为什么男女之间很少有个性相同的人能走到一起，就是因为大家都担心自己会死在对方手里。哥几个也是，玩归玩，但没有谁是认真的。你倒好，居然能因为一个当时都没让你睡到的前任……前炮友放弃比赛。说出去谁不觉得你可笑？”

　　叶奕和语气淡淡，“你以为我真参加了就一定能被选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我知道自己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当别人陪衬。”

　　“所以啊，佘良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不愿直面失败的借口。一个连失败都无法坦然面对的人，能有什么伟大成就？”

　　“你和我说这些毒鸡汤未免太招笑。兄弟，你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对，我们连竞赛门槛都摸不到，但你能啊，所以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只是你总拿自己和我们比，别不承认，你也挺操蛋享受那点优越感的。就因为你在六中，身边是一群烂人，输了你会觉得没面子，但事实是你在这里就是老大，你不会输。可你也觉得赢了一群智商低下又不肯努力的人没意思，所以你洗脑自己不在乎荣誉、成功也没什么鸟用、谈未来理想更是放屁，久而久之，你丧失斗志，安于现状，觉得一切无趣极了，是佘良漪这种不要命、堕落腐败的人激发了你的活力，但她永远不会把你往成功的路上引，她给你带来的快感是低级的、不堪的。看你玩物丧志你以为她会为你觉得可惜吗？她只会得意，她又拉了一个可以成为天才的人下地狱，而她本身就在地狱。”

　　空荡大厅回荡着袁诚的声音，事实上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平静。

　　“我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你是清醒地放任自己沉沦，说实话我也完全能理解你现在陷进去的理由。如果你不是叶奕和，如果佘良漪哪怕是对你有过一丁点你现在对她的痴迷程度，我一定会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渣男贱女最好锁死少去祸害别人。”

　　叶奕和毫无波澜，冷峻五官上甚至浮起一丝笑意，“我现在可不就是在把她套死，让我们都别再去害别人吗？”

　　“你最好是。”咬牙说出这句话，袁诚轻轻笑了，冷不丁伸出勺子把叶奕和碗里的茄子挖过来，一口塞进嘴里。

　　直视对方晦暗的目光，好整以暇开口：“嫌弃你就别吃了，但不吃你一定会饿。就像佘良漪，我早看透了，也许她不回来，一切还有扭转的余地，但她偏偏回来了。对她，你是永远骗不了自己的。”

　　佘良漪其实就像叶奕和手里这碗对他而言脏了的饭，可叶奕和强忍着恶心、不适也会把它牢牢拿在手里，不舍得浪费一点。

　　没有这碗饭，他撑不过一下午的课，无法打傍晚的球赛。

　　没有佘良漪，他就失去了活力。

　　……

　　凌晨三点，佘良漪路过出租屋，上到顶楼，点了支烟慢慢抽。

　　手里拿着一张入场票，目光冷淡地看。

　　票是舒云今晚借她书包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还是东方神起那场节目。

　　不知道叶奕和中午那会儿是什么时候塞进她书包夹层的，她居然一点没察觉。

　　又或者，是上午体育课她不在教室，那时候他放的。

　　舒云觉得奇怪：“你不是把你妈给你的票卖了吗？没舍得呀。”

　　佘良漪没说话，舒云斟酌片刻，哼哼唧唧开口：“我听说，叶奕和为了你和袁诚打了一架。”

　　如果不是陆子童说，舒云都不知道佘良漪和叶奕和又“搞”到一起。她第一时间怒气冲冲质问本人，嗔怪佘良漪心里没有自己了，和前炮友“复合”这么重要的事都没通知自己。

　　佘良漪弯了弯唇角，实际上一点笑意没有，口吻自嘲：“吃回头草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而且他没和他女朋友分干净我们就睡了，再说了，以前我还那么讨厌他。”

　　“何止讨厌，是恨了。”舒云脱口而出，“不过要有人看我日记，还偏偏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秘密，别说一刀两断，舒云想自己也会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你不会是，有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吧？”舒云小心翼翼观察佘良漪神情，“但我觉得吧，既然这大半年他都没有告诉别人你妈的事，完全不用担心啊，而且，你手里不也有他的把柄。”

　　佘良漪忽然捏了下舒云的脸，“真聪明，舒云宝宝。”

　　舒云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一脸不服躲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不也吃了许俊凌这棵回头草，为什么偏偏到叶奕和就不告诉我了？”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贱。”

　　今晚的客人不好应付，佘良漪喝了不少酒，舒云送她回来的路上听到她趴在自己背上冷冷开口：“突然觉得把他这种人拉下地狱不是那么有意思，后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