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63、第 63 章 ……

　　两天后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佘良漪找到孔浩伟，问他们几点开始。

　　“第一节晚修是要上的，听说今晚有领导巡堂，主要是见机行事。”

　　佘良漪一脸嫌弃，“你们居然会怕领导。”

　　“那是，没有你潇洒。怎么，等会儿坐我车一起过去呗。”

　　“你真要追我？”佘良漪觉得戏谑这人已经成了一种新乐趣。在孔浩伟出声前，她又说：“我是跟你说一声，我不过去了。”

　　“啊？别啊，有吃有喝干嘛不去？”

　　“我对吃喝不是很感兴趣，和炮友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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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佘良漪回了趟宿舍，洗澡出来下半身没穿什么，谁知道徐徽也在，对方匆匆挪开视线，埋怨她怎么不穿衣服。

　　“我又不知道你突然回来，再说了，谁不是这点东西，害羞什么。”说着，利落把裤子套上了。

　　见她没穿校服，徐徽好奇：“你不上晚修了？”

　　“我上晚修你才应该觉得奇怪。”

　　“也是。”徐徽发现自己逐渐接受了这么个毫无秩序可言、无耻至极的“舍友”。

　　佘良漪突然叫住她，“其实，我今晚是去见我妈。”

　　徐徽心不在焉，投去一记困惑眼神，言辞却是犀利，“原来你有妈啊。”

　　“我妈你也见过，就是可能那晚你注意力都在徐显鹏身上了，没太关注他身边的人。”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

　　佘良漪似笑非笑瞥一眼站在那里紧盯自己的人，“没错，我妈就是徐显鹏现在的情人，非要算起来，你我也算姐妹了。”

　　-

　　佘良漪先到的，在高档西餐厅里只要了一杯水，坐在原地无所事事等了十五分钟。

　　就在她要离开时，侍者领着人过来了。

　　“麦女士，这边请。”

　　佘良漪目光冷冷跟随那个不紧不慢的优雅身影，吹声口哨，一屁股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麦萃荷和侍者沟通点餐，佘良漪只顾捧着手机和舒云聊天，反正也没有人询问她的意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静了下来，只有舒缓的钢琴声。

　　“不是走了吗？”

　　佘良漪随手把手机一扔，往后靠去，沙发太宽，她差点没把握好栽下去。险些出糗，心头一阵毛乱，最后索性整个躺下去。

　　“我都走半年了，也都回来两个月了，你现在才来追究我走的问题？”

　　对面的女人，珠光宝气，在这种光线昏暗里整个人也是闪的，偏偏隐去了一张脸上岁月的痕迹。佘良漪一身紧致皮骨全是遗传麦萃荷，但她永远不如一个已经三十七岁的女人那样鲜活、媚气。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麦萃荷一双眼也是含情的。没点东西怎么能连续不断做有钱人的情人，甚至她从来都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当初，她主动离开了那个七十多岁但家产雄厚的老人，转身投入徐显鹏的怀抱，高调入住豪宅、成为上流社会的贵妇。

　　三年。

　　佘良漪一上网就能关注到徐显鹏的妻女公开喊话。可现在还能正大光明走出来，开上百万豪车来吃一顿饭的人是麦萃荷。

　　不怪徐徽不服。

　　同样是徐显鹏偷吃的腥，凭什么麦萃荷能比正妻还要高调？

　　“你怎么会和徐显鹏的女儿一起？”

　　麦萃荷嗓音柔和又不至于腻耳，说什么都给人一种情绪平和的感觉，抚慰人心。

　　男人不就是渴望这样一个温柔乡？

　　佘良漪曾经恨透自己什么都遗传她，更小一点的时候，最讨厌班里像麦萃荷的女生，拼命把自己往她们的反面塑造，终于让细腻的嗓音多出一点干脆的感觉。

　　“我们是舍友，是她接纳了我，让我不至于流浪街头。”

　　“是你自己把花街的房子卖掉。”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只要那里的房产证上还写有你的名字，你的来时路就一天都没办法抹掉。”

　　麦萃荷轻轻抿了口水，叹口气，“你怂恿你舍友去找徐显鹏要钱，自己能分多少？”

　　“不仅没分到，还倒贴了一千。”佘良漪笑出声，“因为我本来承诺帮她找徐显鹏要钱的，没想到你也在。我不会演戏，但是又怕让我舍友知道是你挤走了她妈的位置，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去，我上哪儿住去啊。”

　　说完，佘良漪也叹了口气，“你看你，坏了我多少好事。”

　　“那个男人，睡了你就跑吗？还把你卖房得来的钱骗光了？”

　　两人静静对视许久，佘良漪忽然“噗嗤”笑出声。

　　“你对自己的基因没点逼数吗？就算那次我发高烧没人管，把脑子烧坏了，也绝不会蠢到被一个男人骗财又骗色。”

　　说着说着，她表情淡了下去，“准确的说，是我睡了他就跑，顺便，把他底裤都扒光了。只可惜，他也就一辆三手宝马能换点钱。”

　　“你没被抓进去真是奇迹。”

　　“你都没进去呢，妈妈。”佘良漪笑得更加猖狂，完全不顾及这里是什么场合。

　　她倾身靠过去一些，轻声说：“你知道的，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皮，要是传出去让全世界知道他被一个高中生骗财又骗色，估计得跳河死了，但他连跳河的勇气都没有。”

　　麦萃荷面无波澜听完她的一番自白，没再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票。

　　“东方神起下个月五号来国内参与一档节目的录制，这是门票。”

　　佘良漪挑了下眉毛，“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我希望你能收下，也知道你很聪明，不会为了赌气，放弃一个可以见到偶像的机会。”

　　佘良漪没有暴走当场撕毁这张票，很久之后，只是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你还真是……总有办法在我离自己目标更近一步的时候一下把我推得更远。”

　　“京京，其实你很清楚，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包包、首饰。但你渴望这一张门票。”

　　“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佘良漪扫过去的目光顿时变得阴沉锋利。

　　麦萃荷不为所动凝视她，“你也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

　　这一刻，母女俩像在照镜子。

　　很久之后，佘良漪对面空了的位子被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占据了。

　　看到叶奕和，她并不惊讶，弯了弯嘴角，讥嘲：“你这次是要承认自己跟踪我，还是继续嘴硬说是偶遇？”

　　“我是关注你。”

　　叶奕和表情淡定的没皮没脸，抄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直接上手拎了一颗虾球扔进嘴里。

　　“这么一桌好菜，浪费了呀。”

　　对上对面那道清晰冷静的目光，他玩味笑笑，也往后随意一靠，说：“以前是因为我不承认自己对你不甘心，可现在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向你表白了两次，哦不，三次，再嘴硬就有点假了。”

　　“这么说，你承认之前几次都是嘴硬了？”

　　叶奕和不置可否，“你说哪一次？”

　　佘良漪弯了弯嘴角，脸上并没有笑容，转脸看向了窗外。

　　久久凝视她情绪寡淡的侧脸，叶奕和意味深长戏谑一句：“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听说你今晚要和申赦约炮，所以跟了过来，准备把人痛打一顿，你是不是又要做一晚噩梦？”

　　效果不错，佘良漪笑了，皱眉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精精？小名吗？够别致的。”

　　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目光，佘良漪淡淡开口：“你脑子里就那点东西。”

　　“是‘京京’，刚坐在你位子上的那个女人，十九岁在北京怀了我。”

　　叶奕和眉心莫名一紧，若有所思片刻，笑了笑，“原来是这样，还挺有纪念意义。”末了调侃一句，“你好歹也是在首都待过的人了，我顶多去过隔壁的海边。”

　　顺便阻止她摸向烟盒的手，“你付得起罚款？”

　　佘良漪一怔，笑笑：“要是这里的经理是东神粉丝就好了，我可以拿这张票来抵。”

　　那张门票还在原来的位置。

　　“你偷听了多少？”佘良漪突然反应过来似的。

　　“反正我都是看过你日记的人了。”

　　佘良漪不紧不慢把手搭上桌沿，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当初她恨不得要他死的端倪。叶奕和不躲不闪，面色平静坦然。很久，两人都没开口打破沉默。

　　“行，现在又让你手里多出一个我的把柄。”

　　“‘京京’吗？”叶奕和玩味一笑，“这有点像福娃的名字。”

　　佘良漪忽然“噗嗤”一声，捂住嘴巴差点喷水，一双亮亮的眼弧度清晰。

　　对上她的目光，叶奕和也弯了弯嘴角，眉头轻轻一挑，“以及，你把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毁了。”

　　“我是真的想过和他好好在一起，是他没到一个月就想把我甩了，说什么腻了，想冷静一下，还被我发现偷腥，岂能忍？”

　　叶奕和深吸口气，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无形中消失彻底。

　　“大家都被你骗了。也是，相信什么都不应该相信你佘良漪会因为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在一段感情里受伤。”

　　“只有你被骗了而已。”

　　佘良漪拉长音调，漫不经心笑着拿起水杯，却没喝，咬着杯沿，一双笑吟吟的眼浮在上方。

　　现场演奏的音乐突然停了，叶奕和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挤了挤眼睛，起了杀意似的。

　　须臾，他轻轻一笑，学她的语气，“那你还不肯承认，是故意破坏我和陶水杉？”

　　“你想多了。就算我有那么点心思，也是单纯出于我败坏的人品，并不是对你念念不忘。”

　　叶奕和忽然咬牙冷笑，点着头看向了别处。

　　佘良漪看都没看一眼满桌精致的菜肴，只把那张门票收起来。

　　两人去了那家二十二块的自助小火锅。

　　然后到幼儿园。

　　佘良漪浑身一抖，指甲抠进叶奕和贲起的背肌里，身体要滑下去的瞬间又被捞了起来。

　　叶奕和自己也呼吸得厉害，用指腹揩去她眼角的一滴泪，嗓音只有在这时才多出几分柔和来。

　　“你只有爽到的时候才会流眼泪。”

　　佘良漪觉得自己五官都僵住了，刚做个吞咽的动作，脸再次被捧起来。她也就顺势闭上了眼，和叶奕和唇舌交缠，管它空气中声响清晰，没有丝毫羞耻可言。

　　“在学校不是装作和我不熟吗？”换气时，佘良漪嘲弄一句。

　　“毕竟和陶水杉的约定在那里。”

　　感受到她抗拒的动作，叶奕和早有准备把人摁住，吻更深，哼哼一笑，“还说不在意？一提陶水杉你就应激。”

　　“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我应激不很正常。”

　　“那你想怎么样？害回去？”叶奕和情不自禁抚了抚她发烫的耳垂，“你不三番五次激怒她，她也不会发疯。”

　　佘良漪好笑，“对，我就是要激怒她，拆散你们。”

　　吻突然停了下来。

　　叶奕和睁开眼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那你现在目的达成了。”

　　“嗯哼，可和你在一起，并不是我的目的。”

　　佘良漪说变脸就变脸，冷不防推开他，自己把衣服拉好。

　　“那现在算什么？”

　　“我心情不好就喜欢找人上床，既然你已经是单身了，又刚好在眼前，”佘良漪回头看他一眼，耸耸肩，“伸手拿来就用了喽。”

　　话音未落，肩膀被一股强劲力量摁了回去。

　　叶奕和气息沉沉，眸光晦暗盯着她，可在他开口前佘良漪又主动搂住他，饶有兴趣发问：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叶奕和眉头一紧。

　　“不想说算了，反正我也没兴趣听。”

　　正要松开的手被叶奕和定住，他面无表情：“明明你也期待过我承认我们的关系。”

　　佘良漪挑了挑眉，眼底笑意很淡，“有些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