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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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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KTV出来后,叶奕和直奔那家卖锁的。
闸门已经关了的,只留有一条缝,换做一般人肯定掉头就走了,叶奕和直接把门拉上去,吓得正准备关灯的老板一哆嗦。
果然像袁诚说得那样,老锁匠是个纯粹的好人,让叶奕和不紧不慢挑了套锁,当然,也不排除他可能怕叶奕和是那种不让买锁就会掏出家伙砍人的歹徒。
“安装今晚不行了,明天一大早怎么样?”
“不用,我自己来。”
付了钱,叶奕和到旁边小卖部买了包烟,之后路过药店又进去了一趟,拍了张照给佘良漪。
“今晚试试新品。”
他到了花街那边也没有回复,估计她是没空看手机了,现在酒吧正式狂欢的时候。
那个白人正太从脑中一闪而过而已。
进门的时候叶奕和非常自然和二楼打了声招呼,戏谑一句:“今晚看来不容易开张,我刚一路进来发现多了好多人。”
很多家门口亮着花花绿绿的灯,不知道是不是放暑假的缘故,“做生意”的变多了。
“我已经开张了,十分钟前。”
对方还挺得意的,叶奕和挑了挑眉,走进去,听到身后好心提醒一句,“她不在。”
“我就是要她不在。”叶奕和笑意更深,不紧不慢打着响指上楼了。
换锁这事叶奕和没少干。当年他砸门出去考试,之后齐雪群要把房顶喊塌,不仅不承认是她故意锁门,还让叶奕和自己出钱换锁。
然后叶奕和就连家大门的锁都拆掉换了新的。那次齐雪群和叶智五差点离婚。
佘良漪这里的也不复杂,叶奕和在老板那儿借了几把工具,十分钟就换完了,之后还试开了几遍,十分顺滑。
上几级台阶后,叶奕和突然停下,想到什么,笑了笑,返回去,还是把里面的锁扭开了。
本来他想让佘良漪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上不了楼,不然她都不一定能发现坏锁变成了好锁,而为了进门,她一定会联系他。
叶奕和发现自己还挺期待她会如何和自己周旋的。
但后来他又改变主意了,以他对她的了解,要是他在她家里锁她,佘良漪直接翻脸也不是没可能。
玩笑的代价有点大。
折腾一天了,进房间后,叶奕和忽然觉得有点累,下意识想倒到床上,又觉得自己一身汗,那样有点不地道。
最后,到厕所冲了个手、洗了把脸,慢悠悠坐到佘良漪书桌前。
他学她只开盏台灯,百无聊赖摸摸这那,忍不住嘲弄:学习烂成狗屎,学习工具倒真是不少。
还有一书柜的青春疼痛小说?
叶奕和好笑。佘良漪也是会为爱情故事流泪的人吗?
她买来只不过是为了嘲笑那些造作的文字、愚蠢的人设才合理。
想通这一点,叶奕和心态平和,无声弯了弯嘴角。
把书夹回去时,叶奕和不小心碰掉了一个什么东西,他倒很有耐心,找了一阵,最后发现东西掉到了书桌和旁边柜子的缝隙里。
一动,肉眼可见的灰尘从眼前飘过,叶奕和有些嫌弃,表情严肃地屏气。
不知道多久没清理过了。
上次她还怪是二楼引来的老鼠。
不过如果不看这些边边角角,整个房间还是被维护得挺干净的。
佘良漪只做表面功夫。
好在叶奕和手长脚长,身体轻轻一斜就够到了那瓶小药罐,他拿起来立马看了一下,想起来去年冬天她嘴角烂那次,猜这应该就是舒云给的“神药”。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随便往嘴巴上抹,叶奕和再次嘲弄,正想起身,无意间发现原来柜子侧面还有夹层。
这设计挺特别。但佘良漪这样摆放,如果要用这边的抽屉岂不是每次都得费好大力气?
叶奕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又或者,佘良漪就没打算启用。如是想着,叶奕和很自然拉开了其中一层,令人意外的是里面真有东西。
一本笔记本。
本来应该就此作罢的,叶奕和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但他脑中突然白光一闪,立马退了出去,再次抽出书架里夹在众多小说里的一本笔记。
两者合在一起,封面就组成了完整的一个爱心。
叶奕和皱眉笑出声。
这真是佘良漪的东西吗?
也是,她听过《素颜》,非主流过、年轻过。
也许也是因为觉得太羞耻,所以把它们藏得这么好,眼不见为净,这样就可以当那段羞耻的岁月没存在过。
她那个人是很喜欢自欺欺人没错。
叶奕和本来想放回去了的,可随手翻个面,不经意看到放在外面柜子的那本本子背面有几个大大的字。
“麦萃荷,我恨你。”
这么厚的封皮都有被笔触划破的痕迹,可想而知当下人的情绪有多激烈。
叶奕和表情渐沉,内心挣扎一下,最后还是随手翻开了一页。
……
曾经的佘良漪也会写日记,多新奇的事。
把本子塞回书架的时候,就差最后一步了,叶奕和突然被一股迅疾强劲的力量直接撞出阳台。
他完全没着意,冷不防挨这一下,要不是最后时刻抬手扒住了门框,整个人从阳台掉出去也不是没可能。
“卧槽……”
叶奕和心惊肉跳,下意识骂脏话,等看清是佘良漪,眉心猝然一紧,顿时噤声了。
出于本能的心虚。
让他还有点愕然的是,房间门是打开的,可自己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佘良漪是什么时候上楼的。
“骂啊?怎么不骂了?”
佘良漪面无表情盯着他,敷着浓妆的五官阴沉到底。即使见过她这么多次在学校发疯、和人打架,叶奕和也从没见过她如此阴狠的目光,紧致的皮肉都在隐隐跳动。
空气静默许久,叶奕和深吸口气,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刚想说什么,被冷冷打断。
“你看到什么?”
叶奕和没有撒谎的习惯,他横惯了,撒谎是因为害怕后果,可他认为自己没什么需要顾忌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大不了死,抱着这样的心态,十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里他都没撒过一次谎。
“什么?”
但当下,他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是模糊事态。
佘良漪不停用牙齿撕咬嘴唇,对自己一点也不和善,神态持续冰冷,用目光逼死他。
叶奕和喉结动了动,忽然一股气血涌动,耸耸肩,“OK,我看了,只是出于好奇,以为你又买了另一本错题本,就随手翻了两下。”
那道锋利阴沉的目光还是死盯着他不放。
沉默的佘良漪让人心里发毛。如果她跳脚,直接向平时那样上来就揍他一拳反而会让叶奕和自在很多,因为那是他熟悉的模式。
“好,知道是日记后我也继续看下去了,我好奇有什么事居然能让你提笔做记录,你知道吗?这太诡异。”
叶奕和没意识到自己还在笑,试图缓解气氛。到最后,他面部肌肉毫无征兆抽搐一下,嘴巴干了。
“对不起,我……我知道我不该,但我看都看了。”说完,叶奕和把一直无处安放的手垂了下去,吸吸鼻子,直视佘良漪。
“你怎么不去死。”
最后,佘良漪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语气薄而锋利,牙根都要咬碎才能呈现的效果。
叶奕和太阳穴突突跳两下,下意识想上前,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急遽逼近,好在他反应快,及时偏身躲闪了。
下一秒,“咣当”一声倒是精准砸中了叶奕和狂跳的心头。
他不可置信看一眼掉在地上的水果刀,朝佘良漪投去一记惊疑眼神。
“你大爷的疯了?”
可佘良漪只是站在那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给人感觉即使是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会无动于衷,冷漠如斯。
她才是那个没什么可怕的无耻狂徒。
“滚。”
轻飘飘吐出一个字后,佘良漪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自己将那本日记塞了回去。
叶奕和体内升起一阵不可言说的慌乱、焦躁,阔步走回来,再次把那本日记抽出来,摔到书桌上。
“就因为我看你东西,就要杀我?你懂不懂一个道理,心虚无能的人才会愤怒。”
佘良漪气定神闲看他一眼,眼睛一眯,“我看你现在挺心虚、挺愤怒的。”说完,嘴角立马沉下去,凑近他,幽幽吐字:“偷窥犯。”
叶奕和眉眼猛地压低,整张脸在无知无觉中涨红了,上前一步的同时低下头,在一小片阴翳里瞪回去。
“不就是你妈不停给人做情妇,害得人家原配妻子疯的疯、死的死吗?可你不是不愿认她,宁愿饿死也不用她的钱吗?我不懂你有什么好急的,你这么有骨气应该昭告天下,‘我吃的用的穿的都是靠自己讹来的钱,我妈当小三、背名牌包开跑车都他丫的与我无关’……”
佘良漪面不改色砸他一巴掌。
焦灼的空气沉寂片刻,她冷笑出声,“可算让你抓到我把柄了是吧?我也不懂你哪来的逼脸偷看了人家的隐私还敢在这里理直气壮和我叫板,嘲讽我和一个做小三的妈划清关系这件事。”
“我没有!”一时间,叶奕和连愤怒和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只是在为自己辩解。
“你觉得我今天知道你的事,明天就会去昭告天下?”
“你敢这样做试试。”
两人互不退让,粗重凌乱的呼吸无形中交缠了几个来回。
叶奕和突然扣住佘良漪脑袋重重吻下去,颤抖的身体本能想要捉住什么才能扼制那阵躁动。
他也的确无话可说了,坚信佘良漪只是气上头,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错。
他们因为接吻、上床这件事走到一起,就是有意无意在用释放欲望的方式去掩盖什么、安抚什么。
所以当下,叶奕和只能想到这种方式。
可就在他思绪混沌的时候,一阵猝然钻心的疼痛让他骤然清醒过来,口腔里迅速弥漫的血腥味让人心跳频率骤减。
他狼狈退出去,怔怔看着佘良漪表情厌恶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少在这里给我发情,恶心。”
“佘良漪,你……”
渐渐地,叶奕和气笑,搓了把头发,胸腔都在隐隐作痛。
“你要把我甩了?没门。”一句话没说完,他表情已经彻底阴鸷。
“傻逼。”
佘良漪刚想转身,肩头突然被死死握住,整个人被迫转回去,直视叶奕和表情隐忍的脸。
“我早把我的家庭是什么情况告诉你,大家都是垃圾难道谁还会嫌弃谁比较臭吗?我承认,偷看你日记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没发现,在你自己主动开口聊这些事前我打算缄口不提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和你道歉了,至于这么恨我?”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两人无声僵持着,突然,佘良漪用力顶肩甩开叶奕和。
“你给我听好,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擅自动我的东西,还有撒谎,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两样你全占了。和你这种人睡过是我最大的耻辱。”
说完,把中指不紧不慢怼到他眼前。
叶奕和冷眼看着,忽然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最讨厌的是让别人知道你妈就是一只把自己当凤凰的鸡。”
触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叶奕和心底终于有了一丝快意。
“我不是必须要和你睡。”他后退一步,拿起自己的车钥匙,“我不和女人一般见识,更何况是一个疯女人。醒醒吧,其实你没这么清高,看得出来你对你妈还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你不会写这么多来控诉她,被人发现她的存在就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滚。”佘良漪脖子上青筋显露,发沉的嘴角在不易察觉颤抖着。
叶奕和点点头,忽然弯腰反扣垃圾桶,对着那堆换锁留下的垃圾说:“对了,锁的钱记得给我。”
说完,他不紧不慢点了支烟,吸进去就立马吐出来,“反正你都这么厚脸皮了,我不懂在这件事上你在装什么?我现在就希望徐显鹏妻女能干倒你妈,免得哪天你突然认清自己,转个身也成了凤凰。”
叶奕和摇摇手,眯眼笑了笑,“那就太他妈扯淡了,可不能让你过上那种好日子。”
在佘良漪阴沉目光地注视下,他举起双手,跳过一片狼藉,头也不回走了。
出门时,被二楼叫住,“吵架了?”
叶奕和转过去的脸一片阴郁。
二楼气定神闲卷着一缕头发,五官没怎么动却已经给人无限旖旎想象。
“你说得对,今晚生意不太好做,不如你帮我一把?”
叶奕和不动声色沉沉吸了口烟,如果以往对方这样拦住他,他想自己应该是很愿意回两句的。
等他再次听到身后女人的骂声时,恍惚自己都已经走到路边了。
对方骂他只能白票。
叶奕和下意识看了眼三楼。
他和佘良漪算互相白票吗?
指尖忽然有阵涩痛感,他冷眼一看,这才注意到手指头上有道细小伤口。
多半是换锁那会儿弄的。
叶奕和偏头轻笑出声,搭上车头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浑身脱力,他看了眼深沉夜空,明明脑海里有无数密密匝匝的念头,心口却还是空荡荡。
一时分辨不出是后怕两次在死亡边缘,还是痛恨短短一段时间内竟允许同一个女人让自己陷入那种恐慌之中。
也许叶奕和该庆幸现在放暑假了,不然他和佘良漪“闹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六中。
他想自己只是疲于应对别人的各种猜疑和好奇。
如果今天他和佘良漪是只干了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的炮友,他都应该不至于产生这种无地自容的焦灼感。
偏偏两人一起厮混了近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