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33、第 33 章 回忆

　　周五晚上，六中门口聚集了一群鬼火少年，男男女女，十分张扬。

　　袁诚调侃叶奕和：“听说最近在找活干？你叶奕和也有缺钱的时候？”

　　“有活就说，没有就闭上你狗嘴。”

　　原本吵吵闹闹的众人瞬间噤声，面面相觑，袁诚倒是不在意，“火气这么大呢，看来男人缺钱就跟女人来姨妈一样，易燃易爆啊。”

　　叶奕和不动声色觑他一眼，不轻不重把烟头砸过去，皱眉笑了：“不懂就别瞎丫的类比。”

　　袁诚挠挠额头，趴在车头对他说：“我哥们儿有个哥们儿，打算搞一飙车赛，被他压中的第一名这个数，不过要是拿不到第一，钱捞不着不说，半死不活那就完了。”

　　“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刘八球蠢蠢欲动。

　　“我也今天才知道，这危险系数高啊，再说了，要是让阿Sir抓到……”

　　孔浩伟调侃：“那我和哥还是去帮小美眉补习的性价比比较高。”

　　“我觉得也是，不如改天我让我女朋友给你介绍几个她的富婆姐妹？”

　　叶奕和面无表情拿开孔浩伟的手，忽然说：“也不是不行。”

　　大家伙不约而同笑出声。

　　“你到底缺多少？要干嘛啊？”

　　叶奕和掸了掸烟灰，表情冷得很快，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突然听到他淡淡开口：“没想好，反正越多越好。”

　　众人嗤之以鼻，“嗐，那钞票可不得是越多越好吗？我不信谁会嫌钱多了。”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等了五分钟，叶奕和逐渐没耐心了。他本来今晚有节课的，是他们说要搞场大的他才把时间腾了出来，白白损失两百块。

　　“到底等谁？”

　　刚好似的，叶奕和问完，现场莫名陷入一阵静默。

　　孔浩伟吹声口哨，目光意味深长游离过去：“这不来了嘛。”

　　不远处，佘良漪慢吞吞走过来。

　　叶奕和眉头一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不过是刚好出现而已。

　　“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众目睽睽下，佘良漪就这么问出口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奕和一脸疑惑，“什么？”

　　“今天不是周五吗？”佘良漪丝毫不尴尬，“sex day，你和我。”

　　后面围观人群有忍不住相视一笑的，一颗心莫名激动，酒也不着急喝了，忙着看热闹。

　　“啊，我忘了，正准备去喝酒，一起？”叶奕和漫不经心，没有察觉到气氛异样似的，不紧不慢点燃一支烟。

　　“好啊，”佘良漪微微一笑，“祝你早点喝死。”说完，慢悠悠转身走了。

　　从别的学校赶来的人刚好目睹这一幕，戏谑叶奕和：“有段时间不见，奕和性向都变了啊。”

　　一时间，现场一点声响都没有。

　　叶奕和阴着个脸默默深吸一口烟，直到肺痛才骤然松开烟嘴，心跳莫名突突两下。

　　佘良漪原路返回，直接把书包往那人脑袋抡，一脚踹翻车子。

　　“我操你大爷的！”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趴在地上了，孔浩伟几个急忙上前拉架才及时阻止一场混战。

　　“滚。”佘良漪甩开袁诚，表情阴沉捡起自己书包。

　　“什么？女的？他妈的，女的怎么了，看她那发型我都萎了……整个一男人婆嘛，有种让她来和我单挑，我就不信了！”

　　佘良漪听到孔浩伟苦口婆心劝对方，一次也没回头，面无表情点了支烟，快要走到路口时，身后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

　　“你怎么回事？每次都撩架又一走了之，仗着我在？我可没有义务每次都替你收拾烂摊子。”

　　没有回应。叶奕和的电车在后面不紧不慢晃着，笑笑又说：“真生气了？不至于吧，不是sex day吗？”

　　佘良漪还是不说话，脚步不停。

　　最后一点耐心也被彻底耗尽，叶奕和冷冷偏头看一眼别的地方，忽然把烟头狠狠砸到地上，加速冲上前又猛地一拐、一刹。

　　车身横在佘良漪面前。

　　“你哑巴还是聋？”

　　这下，佘良漪不得不停下来，面无表情盯着他，暴戾的怒火还在眼底燃烧。

　　叶奕和皱了皱眉，又若无其事笑了，想伸手去碰她的脸，“怎么了这是？最近这么大火气。”

　　佘良漪快速将头一偏，让他的手落空。

　　僵持两秒后，叶奕和突然把她下颌捏住，逼她直视自己。“说话。原来你是玩冷战这套的吗？”他蹙眉笑了笑，不可思议。

　　佘良漪跟死人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叶奕和忍无可忍，从车上下来，“好，你不爽的话，我现在回头把人摁住，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满意了？”

　　他刚说完，佘良漪突然奋力挥开他的手。

　　爆发之际，叶奕和却见人一言不发跨坐上了车，低头玩手指甲，淡淡瞥他一眼，就是不说话。

　　一时间，街头只剩下树叶沙沙的声响。

　　叶奕和忽然咬牙笑出声，摁了摁跳痛的眉心，再次抬眼看过去。佘良漪那道沉默挑衅的目光还在。

　　“真有你的，佘良漪。”说完，他上前一步，直接捧起她脸狠狠吻下去。

　　佘良漪安静承受，一手轻轻搭上他的腰，故意说：“男人婆你也亲得下去啊。”

　　叶奕和和她气息纠缠，久违的感觉让心头躁动又轻浮，他含着她嘴唇嗤笑出声，“果然是因为这个？那现在回头？”

　　“这时候你又不嫌自己多管闲事了？”佘良漪轻轻咬他触感柔软的唇。

　　“是你说我多管闲事。”怨夫一样抱怨的语气。

　　分开后，佘良漪气喘吁吁，好像只是浅浅一个吻就要了她命。她揪住叶奕和衣摆，眼睛尤其亮，说：“不用了，何必为了一个嘴贱的傻缺浪费美好的夜晚，你说呢？”

　　叶奕和当然没意见。看到她的那一秒他就恨不得跟她走。

　　“那，先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倒是你……”说着说着，佘良漪原本一脸的死气活起来，环住他腰的手往下探去。

　　叶奕和轻松捉住，淡淡一笑：“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又路过那家黑灯的幼儿园，叶奕和车速慢下来，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佘良漪一眼。

　　“你身上有套？”

　　“不是周五吗？”叶奕和下车，犹豫了两秒要不要上锁，在这个过程中和佘良漪对视一眼，双双笑了。

　　两人摸黑走进去。上一次他们来还是去年，敲完方志挺那会儿，还以为这里只是晚上一片荒凉而已，但现在看像倒闭很久了。

　　叶奕和摇了摇上锁的铁门，发现锁链生锈了，到处是蜘蛛网。

　　进不去园区，两人还是去了旁边那条狭窄的通道。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

　　很快，叶奕和的脸涨红，发出感慨：“爽爆了不是吗？”

　　佘良漪口不对心，“你这就爽了？我还没……”

　　“是吗？”

　　叶奕和没被激怒，低头欣赏似地看着佘良漪越发迷离的目光，动作越来越凶，冷不防佘良漪直接朝他肩头咬了一口。

　　“我靠，你属狗的吗？”此刻痛感也成了兴奋剂，叶奕和咬牙笑骂她一句而已，甚至希望她能再咬深一点。

　　佘良漪哼哼笑起来，皱眉埋怨：“你没睡过女人一样。”

　　“说我？你都已经三次了，这五天是不是早就想找我？”

　　“原来都五天了啊，”佘良漪紧紧抱住他脑袋，揶揄一笑：“看得出来，你忍得挺难受的，不过呢，你是自作自受。”

　　叶奕和嗓子发干，不置可否，含糊不清说了一句“看看到底是谁需要吃点东西”。他肆意揉乱佘良漪蓬松的短发，像薅狗头，心情莫名愉悦。

　　“我帮你打人还错了？”

　　“我没说你有错。”

　　“你说我多管闲事。”

　　“那你确实是。”

　　没再听到声音了，佘良漪抬起脸来，发现对方正表情阴阴地盯着自己。

　　“怎么？”她伸出指尖，懒懒划过他立体的五官线条。

　　叶奕和眉头散漫一动，要笑不笑的，“好像适应你这个发型了。”

　　佘良漪也没多少情绪，“你只是干惯我了。”

　　说不出为什么，叶奕和心头燃起一团躁火，又想来一次，因为隐约觉得只有做那件事的时候两人才是契合的。

　　一旦结束，彼此都抽离太快。

　　“我的意思是，你适应不适应都不会改变什么。”说完，佘良漪自己拉上了拉链。

　　剩下的时间里，四周只剩下整理衣服的细碎声响。

　　叶奕和动作比较快，随意往墙上一靠，正要摸烟，视野里突然出现几张红色大钞。

　　他不解看过去。

　　“看在刚才你这么卖力的份上。”说完，佘良漪还特意观察他的表情，眼尾捎有一抹狡黠。

　　叶奕和接过来，听不出情绪地问：“嫖我？”

　　佘良漪抿唇笑而不语，低头看了眼，忽然被顶回墙边，感受到一阵似带有自己气味的滚烫呼吸砸下来。

　　“这么容易来钱的活，以后请多找我。”叶奕和似笑非笑，眼神是晦暗的，一对瞳孔却尤其清亮。

　　佘良漪轻笑一声，“原来当富婆的感觉这么爽。”

　　两人在一片阴翳里静静对视，就在叶奕和蠢蠢欲动的时候，佘良漪冷不防轻轻推开他，但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原本是要干嘛的了。

　　“你找过Miss刘了？”

　　佘良漪看他一眼，“真聪明。”

　　“你以什么身份去敲她？李司诚女朋友？”

　　“不知道李司诚怎么和她说的，看起来她是这样认为的，”佘良漪皱眉笑笑，不理解又嘲弄的口吻：“她还怕我打她呢。”

　　叶奕和表情渐渐淡了，“好像整个六中都觉得你和李司诚是交往过的关系。”

　　“女朋友就女朋友吧，不过那也是前女友啦。”佘良漪态度散漫。

　　“这个时候你又不觉得谈恋爱是一种麻烦了？”

　　“它带给我的是钱，都不用我开口，Miss刘就能给我五万，这样的话，我也不介意当一下某人女朋友啦。”

　　叶奕和静静凝视她片刻，直到最后脸上的一缕阴霾悄无声息散了，他弯弯唇角：“这么多钱啊，那可比方志挺那笔来得合算。”

　　“可不是嘛，我把照片甩她面前，她立马就怂了。”佘良漪笑笑讥讽：“原来她自己也觉得羞耻。”

　　叶奕和皱了皱眉，“李司诚玩这么花呢。”

　　佘良漪摆摆手，漫不经心点评一句：“他一直很闷骚来着。”

　　“你们还有联系？”

　　佘良漪若无其事掏头发，“你说最近吗？”说完才瞥他一眼，挤了挤眼睛，“我是他女朋友哎。”

　　叶奕和点了支烟，轻轻啜一口，淡定看她作弄。

　　“他是有不停找我，虽然知道我和你的事。不过呢，我这个人喜新厌旧来的，而且在和你之前我对他就已经腻了。”

　　说这话时，佘良漪一直看着对方那道不太明朗的目光，无声挑了挑眉。

　　手腕被一拽的同时似乎也听到了一声轻笑。

　　佘良漪轻飘飘的身体往回撞到空气，叶奕和双手捧起她的脸找到两瓣红唇，渡送一口淡淡烟味的热气，佘良漪闷哼一声，觉得他夹在手里的那支烟灼到自己脸颊似的。

　　没过多久，两人调转个位置，佘良漪后背又重新靠到那堵墙上，激烈回应来势汹汹的吻。

　　这回，叶奕和直接把烟扔了，全心全意吻她。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叶奕和笑着把湿润的唇贴上她的下颌、锁骨，虚脱感强烈。

　　明明只是认真接了一个吻而已。

　　佘良漪窝在叶奕和怀里，望着前方无尽的黑夜出神，不自觉收紧了搂着他脖子的手。离开时，突然听到他说：“这地方不错，以后常来怎么样？幼儿园，大家应该都上过幼儿园吧。”

　　她走得温吞，体力耗尽似的，只能微微一笑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手突然加速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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