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24、第 24 章 ……

　　佘良漪直接从学校回出租房。快到楼下的时候，忽然有辆花里胡哨的电车开过去，她目光跟随一路，单纯欣赏那辆车，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车上坐的是谁。

　　“这个看起来还不错。”佘良漪打了个哈欠，她总觉得困困的，有人说她这是缺氧，“我说什么来着，下一个更好。”

　　走在前面的徐徽冷不丁停下，等佘良漪上来了才继续往上走，说：“只是同学。”

　　佘良漪懒得接话。

　　“在我们班，我和他都是靠走后门进的尖子班。”看到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徐徽有点恼，“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想到哪里我就想到哪里。”

　　佘良漪往墙上一靠，等对方掏钥匙，“所以呢？你居然在十四中的尖子班，unbelievable！”

　　徐徽淡淡瞥她一眼，“别拽英文。”

　　门一打开，佘良漪火速挤进去，然后得意挑眉，“我先洗哦。”

　　“你一直这么不要脸吗？”徐徽气笑。

　　“娘胎里带的。”佘良漪又打了个哈欠，客厅灯也不开，摸黑走进房间，只开了自己的台灯，又探出个脑袋来，自嘲：“不仅不要脸，还自私得很。”

　　徐徽把灯开了，戏谑：“你省电费吗？没用，水电是五五分，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我这个天生阴暗有病，就不喜欢太亮。”佘良漪把外衣脱了，下一步是直接扒内衣，她转脸看看外面有点尴尬的人，吹声口哨，“都是女人，我都不在意，你害羞什么了啦。话说，什么后门能让我走一走，我也想进一回尖子班看看，说不定那样我就会被激励到，好好学习了呢。”

　　徐徽发现自己已经渐渐习惯这人说话不着调的风格了，反正，总按她说出来的反面意思去理解就对了。

　　“尖子班不好待，因为他们都看不起人，不过倒是挺适合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进去。”

　　佘良漪只穿个背心晃到徐徽房间，“能走后门的都是有点钱的人吧，那些好学生居然看不起你们？什么毛病？他们一定不知道你有间房，还赚着六中佘良漪的房租。”

　　徐徽笑笑，“你很出名吗？”

　　“你们学校起码三分之二的人都和我撕过逼，其实也就那样吧。”

　　“他们不是看不起有钱人，只是看不起走后门结果成绩还烂成狗屎、长得也不算太漂亮、又不合群的人。刚才那个男的，就很吃香。”

　　“因为他是男的？”佘良漪很自觉从地上那袋苹果选一个出来，擦擦就啃了。

　　徐徽想了想，说：“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富二代。”

　　“你不也是？”咬了两口佘良漪就想扔掉，她最讨厌的水果就是苹果。

　　“我是吗？”

　　佘良漪突然没耐心，翻个白眼，直接问：“你这间房到底怎么来的？我总要了解清楚，万一是非法来的呢？虽然我什么都做过，但还没蹲过局子呢。”

　　徐徽笑：“是吗？这真看不出来。”

　　两人对视两秒，佘良漪耸耸肩，后知后觉自己一时嘴快说了假话，但也懒得解释，眼神乱飞找了下垃圾桶，突然听到对面说：“我妈问我爸要的，包括让我进尖子班，都是我妈闹来的。”

　　佘良漪淡淡“哇哦”一声，“那恭喜，起码你还有个可以为你争取权益的老妈。”

　　“她只是为了摆脱我，也想证明她生下我的决定没有做错，起码我是有点价值的。”

　　“怎么说？”

　　“你这会儿有兴趣听了？”徐徽戏谑一句。

　　佘良漪漫不经心靠在门框那里，好像一位合格的聆听者。

　　“我们家总会有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我继续在那里只会影响她。”

　　“也许你妈是为了保护你。”

　　“她是我爸的小三，不，小三都算不上，我爸就是一时兴起睡了她几次，然后她怀孕了，生下我是为了赌一把我是男孩，帮助她上位。但结果是失败了，我爸现在都没和他原配离婚，我妈不甘心，就一直带我去闹，最后我爸松口了，每个月给我们母女一万块，我妈跟我五五分。她觉得都是因为我她才会这么没尊严靠一个抛弃她的男人的施舍活着，很贱不是吗？”

　　“一万块，那你简直是个小富婆啦！”

　　佘良漪似乎只关注到这点，等徐徽看她一眼，才点点头敷衍附和一句：“是很贱，你才惨好吧，生下来只是要钱的工具。”

　　徐徽也没在意她不走心的回答，好奇问一句：“你不冷吗？”

　　虽说天气已经转暖，但夜晚室内还是凉飕飕的。

　　“那个男的，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徐徽挑了挑眉，笑着反问：“你想说他怎么会看上我对吧。”

　　“你刚才还说你们是同学。”

　　“反正，你不是他的菜。”

　　没找到垃圾桶，佘良漪面不改色又咬下一大块苹果，机械咀嚼，从容面对对方似乎在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的眼神。

　　最后，似笑非笑留下一句话，转身要走了。

　　“我从不碰有钱人。”

　　这回轮到徐徽好奇，“为什么？”

　　佘良漪又荡回来，抛个电眼，“特别喜欢的除外，或者，特别有钱。”

　　“顺便问一句，方便告诉一下我，你老爹是哪位大人物吗？”

　　佘良漪阴魂不散的，在徐徽出神的时候身上只挂条浴巾又出现了。

　　“别误会，我对真正的老男人是绝对没兴趣的，再有钱都不行。我只是想着，说不定我可以带你敲他一笔，这是我除了上床之外最擅长也最喜欢做的事了。”

　　犹豫片刻，徐徽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

　　“徐显鹏。”

　　“哇，那你可算一位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佘良漪挤了挤眼睛，又别有深意补充一句，“如果你妈当初上位成功的话。”

　　“后半句话可以不说的。不过……”徐徽好奇，“你认识他？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娱乐明星。”

　　“我知识面很广的，而且，这种男人不都喜欢去年华似水那种地方吗？”

　　两人相视一笑，佘良漪用口哨吹出东方神起的旋律，扭着屁股朝浴室走去了。

　　-

　　等了几天，佘良漪发现陶水杉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她才完全相信叶奕和没有出卖自己——告诉陶水杉那些照片是她拍的。

　　她的生活按部就班，而且开始学习了，也不是说多用功，起码没有再惹事。

　　大家都感慨她一安静，整个年级的氛围都变无聊了，还有点不适应。

　　最近，佘良漪的确是沉默得反常，以前她总是嘻嘻哈哈，散漫的态度，被人骂没心肺，现在她总是板着张脸，也被人骂装高冷。

　　有传闻她是被学校下最后通牒了。

　　一天下午五班体育课，佘良漪突然回班，发现有对狗男女在教室□□。她视若无睹走进去拿自己的东西，对方也不觉得尴尬什么的。

　　等佘良漪要走的时候，男生调侃她：“漪姐，让你看了一场现场直播，你得给我点好处吧？”

　　佘良漪停下来，好笑：“就你三分钟不到的水平，我找个东西的功夫？”

　　男生脸色瞬间阴沉，不紧不慢走出去挡住她去路，“你有种再说一遍？”

　　佘良漪眼睛一斜，看向坐在那里的女孩，一脸嫌弃：“美女，随便找根香蕉、茄子都比他强好吧。”

　　她刚说完肩膀就被狠狠一撞。

　　“你就是丫的羡慕了吧，刚才是不是勾你瘾了？你求求我，我勉为其难满足你一下。”

　　佘良漪眼球一吊，把手放胸前一插，“怎么，在教室这种读书的地方发情你还有理了？”

　　“读书？哈哈哈。那你是怎么，录下来要去举报我啊？”男生不屑一顾，“装什么，你佘良漪就没在学校干过？”他走近佘良漪，低下头笑着开口：“你不就是一条随时随地发情的母狗吗？”

　　佘良漪突然仰起脸狠撞他鼻梁。

　　“我操你大爷！”

　　男生不可置信，痛得龇牙咧嘴，直接朝佘良漪一拳抡出去。

　　两人打回班里，撞翻一排桌椅板凳，动静太大，隔壁班正在激情讲课的老师不得不出来查看，大声阻止也无果。

　　越来越多人无视课堂纪律跑来围观，觉得两人都打红眼了，一时无人上去劝架。

　　佘良漪头发都乱了，刚要反手抄起一张凳子，那个男生火速从地上爬起来，从后抓住她脖子，把人摁到下地。

　　“你敢和老子单挑，看老子不干死你！”

　　“造反吗你们？快把人放了！”女老师在旁边干着急，刚过去就被男生吼退，“你过来我他妈连你一起打！”

　　他眼神阴狠扫了一圈围观人群，笑着威胁，“我看谁敢多管闲事。”之后对佘良漪说：“你看看大家多恨你，巴不得你这颗老鼠屎被我踩碎呢，谁让你上课时间跑回教室紫薇啊。”

　　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大声。

　　佘良漪拼命挣扎，整颗脑袋充血涨红，指甲都劈裂了。

　　男生悠闲欣赏她这幅狼狈样子，舔了舔嘴角，“不说你打架多厉害吗，那是你没碰上鹏哥我教你怎么做人……”

　　话音未落，男生声调猛地一变，整个人被举起来丢到一边。

　　现场一阵惊呼。

　　有人目睹了叶奕和拨开人群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全过程，但在他朝那个男生的脸踹一脚之前，没几个人觉得他是来救场的。

　　但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来救佘良漪的。

　　“叶奕和，你找死？”男生面目狰狞。

　　叶奕和表情冷淡，看都没看一眼佘良漪，“在这把人掐死，我看你才是找死。”

　　“关你勾八事！”男生忽然别有深意笑起来，“怎么，难道你还对这个婊子念念不忘？兄弟，别忘了，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原本以为你也只是玩玩佘婊而已。”

　　趁这时，老师想上前说话，可突然一道快速挪动的残影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佘良漪抄起一张凳子朝男生脑袋劈去。

　　叶奕和刚伸出去的手滞在半空，心跳一顿，眉头狠狠皱起。

　　男生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痛苦，刚想挣扎又被佘良漪踩住胸口。

　　她面无表情蹲下去揪住他衣领，朝他脸上用尽全力吐一口口水。

　　之后在一片沉默里，佘良漪谁也没理，也没整理自己形象，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晚修开始前，大家都聚在一起讨论这事。

　　“听说那哥们儿送医院去了，不说处分不处分的，佘良漪铁定挨讹一笔。”

　　孔浩伟笑：“我漪姐这状态，把人杀了都有可能，再说了，谁能讹到佘良漪啊……”

　　“这说得有点吓人了啊。”

　　刘八球奇怪，“你说她回来不停惹是生非，还回来干嘛？我反正是想不通，干脆退学算了呗。”

　　“你不懂，有人就享受那种被退学的感觉。”

　　“佘良漪指定有点毛病，”袁诚指指脑袋，“但不是像蒙小玲那种毛病，女人也是有会暴力倾向的。”

　　有人眼神从叶奕和身上过一眼，撇撇嘴，灵光一闪，“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每年这个时候我漪姐就特别暴躁，奇奇怪怪的。”

　　现场沉默一阵。

　　叶奕和面无表情吸口烟，第一个出声：“怎么说？”

　　那人更激动了，绕到叶奕和身边，“去年不也差不多是这时候，她突然跑去剪了个头发，顶着个西瓜头战力全开，也是无缘无故和人打起来，而且不要命似的，反正这时候谁惹到她就是找死。”

　　“可她今年也没剪头发啊。”孔浩伟真的开始思考，一脸疑惑，“而且这回可不是无缘无故，那管大鹏趁我们上体育课带女的到我们班搞起来，听说还秒射让漪姐撞见了，估计是挂不住面子，就想先发制人，结果碰上我漪姐战神时期了。”

　　“说起这个，我是真好奇，欸，和哥，去年她顶着那个锅盖头和你睡的时候，你真不别扭吗？”

　　大家笑出声，气氛顿时变轻松了。

　　“关了灯都一个样！”

　　叶奕和无动于衷，突然起身，谁也没理一个人头也不回走了。

　　他身后也顿时噤声，袁诚几人面面相觑，意味深长笑了。

　　“不是，他真旧情难忘啊。”有人不情不愿，不愿接受自己落败。

　　私底下他们这群人互相打赌，赌叶奕和对佘良漪还有没有想法。

　　“你没看他下午那会儿，看到佘良漪被摁在那里，差点就要破功了，你和哥那是会轻易出手的人吗？”

　　“反正我没看到，我不信，佘良漪再好睡，骨子里也就是一个坏种，别说和这种人谈感情，就是挨近一点都是引火自焚。我反正不信叶奕和真想和这种女的玩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