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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徒弟怎么这么可爱!? 三花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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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一口气跑出二里地,直到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扶着膝盖停下来喘气。
师尊追不动了。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小小的得意。「师尊跑的好慢呀……」
但这点得意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淹没了。脑子里,那些小图片像扎了根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双修要义·第二式·阴阳交汇》——忘掉!
《阴阳和合大法·插图本》——忘掉忘掉!
两个小人衣服没了——忘掉忘掉忘掉!!!
三花疯狂摇头,摇得耳朵都啪嗒啪嗒甩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脑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甩出去,三花终于喘了口气,从芥子袋里把今天挑的功法一本一本掏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石头上。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修炼!他要修炼!
温泉谷。灵气充足,温度舒适,四下安静,正适合修炼。温热的雾气袅袅升腾,把整片山谷笼成一片朦胧的仙境。
三花找了个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把芥子袋里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在面前排开。
《狐族·天狐卷·修炼总纲》《狐族·九尾篇》《狐族·化形篇》《狐族·内丹篇》《狐火吐纳诀》……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修炼总纲》,就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然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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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修炼,首重月华。
月华者,太阴之精也。狐属阴,故以月华为本,灵气为辅。每夜月出之时,面月而坐,以尾为引,引月华入体,行于经脉,归于丹田。尾数越多,引华愈速,修为愈深。
凡狐族修炼,以尾为阶。尾之数,即道之行也。
若以人修之法强引灵气、硬冲经脉,虽可速成,然如筑楼于沙,终有倾覆之日。且人身经脉与狐族不同,强修人法,如削足适履,伤根本、损寿元、断前路。纵侥幸结丹,亦再无寸进之可能。
切记,切记。
三花捧着书的手在发抖。
削足适履。
伤根本,损寿元,断前路。
纵侥幸结丹,亦再无寸进之可能。
他想起在玉京宗的那三百年。
那时候他刚刚化形,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师尊说他有天灵根,是千年难遇的奇才,要好好修炼。师尊给他功法,他就练;师尊说妖族功法低等,他就信。每天引灵气入体,硬生生冲开一条又一条经脉,疼得在床上打滚,第二天爬起来继续练。
他以为那是对的。
他以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以为师尊是为他好。
后来他练成了金丹。那天整个玉京宗都在夸他,说他是天才,说他是宗门的骄傲。他开心得尾巴都藏不住,满心想着以后要好好报答师尊,报答师兄师姐们。
然后他们剖开了他的丹田。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们从一开始,要的就是那颗金丹。
他是一块地。他们在上面种庄稼,浇水施肥,日夜照料。不是因为他们爱这块地,是因为他们等着收割庄稼。
三花把书放下,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鼻子有点酸,但他使劲吸了吸,没让眼泪掉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继续往下翻。
「狐族之力,在于尾。一尾初开,二尾通灵,三尾凝丹,四尾化婴……九尾通天,与天地齐寿。」
三花擦了擦眼睛,把书翻到下一页。
“引月华入体,以尾为引……”
他站起来,把尾巴从身后捞到身前,双手捧着,对着月亮。
没反应。
他换了个姿势,把尾巴举过头顶。
三花歪着头想了想。书里说“以尾为引”,但没说具体怎么引。他试着运转灵气,试着感应月光,试着在心里喊“月华月华快进来”……都没有用。
他叹了口气,把尾巴放下来,甩了甩。
书上说,要放松身心,用心感受月华,要让身体处于最舒展的状态。
舒展?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的一本书——《逃跑可耻但是有用》。
三花拿起那本书翻了翻,这书有意思,讲的是各种遁术和身法的灵活应用,还有一些实战心得。写书的人似乎也是一个狐族的前辈。里面有一页折了角,像是被之前的读者重点标记过。他低头看去: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跑不掉才丢人。」
「跑得快,需要腿脚灵活。」
「腿脚灵活,需要多拉伸。」
「附:狐族拉伸十八式。」
三花:?
他往下看,果然有十八幅图,画着一只小狐狸做各种拉伸动作。姿势奇奇怪怪的,还有一个一只狐狸单脚站立,两条前腿向两侧平伸,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图下面写着四个字:白狐亮翅。
三花看着那只单脚站立的狐狸,觉得它看起来有点傻。
但他还是放下了书,站起来,学着图上的姿势,抬起一条腿,两只前爪平伸开来。
一阵微风吹过。
他的耳朵动了动。
月光落在他的皮毛上,有一点点凉,又有一点点暖。那种感觉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专心根本察觉不到……但确实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尾巴尖,一点一点地往里渗。
三花瞪大了眼睛。
有用!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一丝丝月华像头发丝一样细,像初春的溪水一样凉,从尾巴尖钻进来,慢悠悠地沿着脊柱往上爬,爬到后脑勺,又慢悠悠地转了个弯,往丹田的方向去了。
三花激动得尾巴都蓬松了一圈。
他成功了!
虽然只有一丝丝,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真的有用!
他赶紧换了个姿势,书上的第二式:金狐独立。
这次是另一条腿抬起来,两只前爪收在胸前,尾巴高高翘起。月华从尾巴尖和脚心同时渗进来,比刚才多了一点点。
三花越练越起劲,把十八式从头到尾做了一遍。白狐亮翅、金狐独立、野狐分鬃、玉狐穿梭、青狐探爪……每换一个姿势,月华就多一丝。虽然整体还是少得可怜,但确确实实在增加。
月光下,一只圆滚滚的三花小狐狸在大石头上张牙舞爪,一会儿单脚跳,一会儿扭腰,一会儿把尾巴甩得呼呼响。动作说不上标准,甚至有点笨拙,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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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丈外的草丛里。
龙大爷撅着屁股趴在草丛后面,金色的长发上沾满了草叶和苍耳。他的眼睛透过草叶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大石头上的小狐狸。手紧紧抓着一块小手绢,眼泪汪汪。
三花正在做白狐亮翅,摇摇晃晃地单脚站着,小短腿努力平伸,尾巴翘得高高的。
白老师趴在他旁边的草丛里,身上也挂满了苍耳,头上顶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树叶,表情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龙大爷擦了擦眼泪儿,小声说:“白泽。”
白老师小声答:“在。”
“让太阴星君把这几天的月亮调亮。”
白老师沉默的看着眼前这条龙。堂堂开天辟地一条龙、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大恐怖”本怖,此刻正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哭,偷看他徒弟练功。
白老师抿了抿嘴,“好。”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指尖在上面划了几笔,符纸无声无息地燃成灰烬,一道极淡的光华冲天而去。
片刻之后。
天上的月亮,好像真的亮了。
师尊满意地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趴姿,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继续看。
白老师也调整了一下趴姿,把账本垫在胳膊底下。他看了一眼师尊的侧脸——那张平日里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他很久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白老师认得。
那是真心的笑。
白老师收回目光,也看向远处那只正在月光下扭来扭去的小狐狸。
三花正练到第十八式——这招叫“抱月归狐”,两只前爪在胸前抱圆,尾巴盘在腰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个毛茸茸的球。月华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丝丝缕缕地渗进皮毛里,暖洋洋的,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着光。
很淡的光,银白色的,像是月光被筛过之后剩下的那一层薄薄的亮光。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确实在发光。
草丛里,龙大爷看着那两点银白色的光,看着三花认认真真的扭来扭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嘿~哈~”
然后他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可爱。”
白老师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寸。
远处,三花练完了十八式,心满意足地收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毛好像更亮了?不确定,但身上暖洋洋的,丹田里有一小团温温的感觉,像揣了一颗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高高翘起,整个狐拉成一条毛茸茸的弧线。
然后他打了个小哈欠。
月亮已经西沉了,天边泛起一点点鱼肚白。他抱起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收进芥子袋,踩着软乎乎的桃花瓣往回走。
走到温泉谷出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山谷安安静静。
三花歪了歪头,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算了,不管了。
他抱着书,踩着月光,一蹦一跳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