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求佛 莫非就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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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兴致颇高地一个牌子一个牌子地看了过去，牌子上的字迹形形色色，愿望直白得可爱。
【求儿子今年能顺利考上公务员，光宗耀祖】
而紧挨着这个愿望的是一个更新的牌子，字迹明显出自同一人。
【儿子别考了，回家，爸能养你】
也难为这位父亲能在这么多块牌子中又精准找到当初写的那块，沈南乔盯着那两块牌子看了很久。
父母的规矩与期望总是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到头来，撕开那些严厉古板的面具，最底下的东西，却脆弱得让人眼眶发酸。
沈南乔又往前走了两步，又瞄到一块木牌，落款是一年前，上面用略显稚嫩却极其用力的笔迹写着：
【妈，我找到新工作了，今年带你去旅游】
沈南乔睫毛微颤。
一年前也是她刚被裁员的时候，当时她投了上百份简历，但都石沉大海。那时她也偷偷跑去龙华寺拜过，求神佛偷偷保佑她转运，能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
后来没过几个月，她便进了远盛，甚至还被提拔成了项目小组长。
沈南乔看了一眼顾远舟，清晨的阳光透过长廊，在身边的男人颀长的身形上投下明明灭灭，她心念微动，开口说：“其实，我以前也去庙里求过签，可灵了。”
顾远舟正专注着看着眼前的许愿牌，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便没再说话，这让沈南乔满心满腹的表达欲生生地又给咽了下去。
这人真是无趣，连一句追问的话都不肯给，沈南乔愤愤地正准备离开，就看到长廊尽头的桌边坐着一位老僧，面前还隔着一筒签。
看到沈南乔和顾远舟，老僧的声音如被山泉涤荡过的清明：“施主，摇一签？”
就在沈南乔刚准备回答的时候，顾远舟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对沈南乔低声道：“我先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沈南乔连忙点头。
目送顾远舟走下台阶，拐到廊外，人已经走远了，沈南乔这才像是做贼一样小跑到那位老僧面前：“师傅，那我就求个姻缘吧。”
老僧平静地看了一眼沈南乔，笑而不语，将签筒推到沈南乔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南乔恭恭敬敬地拜了拜，捧起签筒摇晃起来。
只听啪嗒一声，一只朱砂红的竹签掉落在桌上，只见签上方方正正地写着上上两个字，下方是一行签文：
水逢山转终归海
月映清泉照旧人
老僧接过竹签端详了片刻，慢条斯理地说道：“水逢山转，月映清泉。施主这姻缘签是极好的，怪就怪在，不是新缘，是旧情。”
沈南乔一愣，她与顾远舟本就是露水情缘，但不知怎么的，刚刚求姻缘的时候内心深处又得寸进尺地生出了一丝那么想要让这露水更久一点的念头，可这老僧竟然说她还有一份情缘，还是旧情。
莫非就连上天都觉得她跟顾远舟没有未来？
沈南乔忍不住问：“莫非我除了他……以后还有一段别的姻缘？”
老僧看了一眼沈南乔，目光浑浊却洞若观火：“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一切遇合，非无因忽生，皆是往昔业缘成熟方得相会，施主莫疑眼前路，且惜眼前人。”
寺中传来阵阵梵音。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归敬三宝，礼敬佛、法、僧）
“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皤啰夜……”（归敬圣尊观自在，即观世音菩萨）
“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归敬菩萨，归敬大菩萨）
庭院里百年古樟的浓密枝桠被穿堂风拂动，在地面晃成一片翻滚交叠的墨绿色光影，青烟被风撕成细细的游丝，签首那行朱砂被映得极其分明。
顾远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接完了电话，站在了沈南乔的身边，在签文上带下一片阴影。
沈南乔飞快地眨了眨眼，掩去眸底的恍神，故作轻松地冲老僧打趣：“师傅，您这话听着玄妙，倒像是在替人做客。”
老僧笑而不语，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白木牌：“施主，若心中有心愿，可以请一块祈福木牌，记下心中所愿，不必强求结果，存一份诚心，便是因缘。”
沈南乔点点头，掏出一百块放进功德箱，“来一块。”
说完，她回头防备地看了一眼顾远舟，补充道：“你不许看。”
顾远舟依言往旁边走了两步，靠在柱子旁，神态自若。
沈南乔飞速地在木排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吹干墨迹后又踮起脚尖挂在了长廊最高处的红绳上，混进了千万人的愿望中。
做完这一切，沈南乔回头招呼身边的男人：“你也求一个呗？来都来了，不保佑远盛股价长红吗？”
顾远舟立在晨光与阴影交界处，眉眼沉静如水，语气淡淡：“我不用求。”
？资本家就是狂妄。
二人在寺庙里溜达了一圈，沈南乔不知怎么地又想起了老僧的那句签文，她看向身边的人：“顾总。”
顾远舟：“嗯？”
沈南乔看着顾远舟轮廓分明的侧脸，认真问道：“你信命吗？”
“不信。”顾远舟回答的干脆利落，“商场如战场，把成败寄托在神佛身上，那远盛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沈南乔没吭声，默默地低头看路。
顾远舟看着身边沉默的人，又继续说：“命由天定，事在人为，我只相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沈南乔心口一跳：“那如果有些东西，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呢？”
寺中凉风习习，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顾远舟换了一个位置，挡住沈南乔身边的寒风，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十指相扣。
“如果这世间真有定数，”他顿了顿，字字千钧，“那也是我一步步争来的，算不得天意。”
“尽人事，未必就要听天命。”
沈南乔怔怔地看着顾远舟，风从远处带来缥缈的梵音。
“摩诃迦卢尼迦耶，萨皤啰罚曳，数怛那怛写……”（归命大慈大悲之圣者，凡众生罹危难恐怖，愿施以救护）
“…… 怛侄他，唵，阿婆卢醯，卢迦帝，娑婆诃。”（即说真言，皈命照世观自在菩萨，愿功德圆满成就）
她不再追问，只是将额头轻轻靠在顾远舟的肩头，小声说道：“顾总这话说得真霸道，连菩萨的功劳你都要抢。”
“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沈南乔怀里抱着从锦溪买的海棠糕，后座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特产纸袋，车里混杂着酱汁野笋的甜香。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周末的两日出行一眨眼就过去了，沈南乔靠在车窗上，随车顾远舟极好的驾驶技术，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挡不住倦意，歪着头沉沉睡了过去。
顾远舟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又把那条八百八的毯子披在沈南乔的身上，蓝牙耳机里传来陈文的声音：“顾总，周一例会的材料齐了，顺便再跟您汇报一下二期项目的事情……”
顾远舟目光平视着前方，嘴里却没停止过工作安排：“通知李晚，二期项目的中期评审提前，最好赶在年前。”
电话那头的陈文愣了一愣：“提前？定在什么时候？还有，之前您说过由于二期前期项目表现优异，拨了经费组织二组去团建，时间也就在这两周。”
“那就定在团建回来的那一周。”
“明白，我这就拟通知。”
电话挂断，车里又重新归于安静，坐在副驾驶上的原本熟睡的人在梦中似乎听见了二期、提前这些字眼，哪怕是已经在睡梦中，还要含含糊糊地接话：“怎么又提前……周报都没写完……顾扒皮……”
顾远舟被沈南乔这冷不丁的接话弄得一愣，随后失笑出声，明知道她听不见，但还是回道：“不提前，怎么赶在年底评优时给你加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居然还敢偷偷骂老板，扣你年终奖。”
然而要被扣年终奖的人根本一句都没听见，反而脸颊往毯子里凑了凑，头直直地歪在顾远舟的身上，又一次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周末两天爽，周一上班火葬场。
锦溪两日游的后遗症就是魂还在江南水乡，人已经如行尸走肉一般坐在工位上了。沈南乔刚坐下，许雯就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催促沈南乔快点看邮件：“南乔！快看邮件！咱们部门要上天了！”
沈南乔看了一眼许雯：“怎么一惊一乍的，二期项目批预算了？”
她点开收件箱，在两百多封邮件里一眼就看到了许雯说的那封要上天的邮件，正文没多少，主要就是表扬了他们的项目上线首周核心用户指标活跃度突破预期150%，创下集团近三年峰值。
邮件的后半段才是关键。
为表彰项目组全体人员的辛苦付出，上面特批带薪团建，下周五启程前往莫干山七星级疗养温泉山庄度假。
“莫干山哎！！七星级哎！！我还没住过七星级的酒店呢！！”许雯两眼放光，抓着沈南乔的胳膊激动摇晃：“咱们这会真是母鸡变凤凰，要飞上枝头了！”
办公区显然也是看到了这封邮件，到处都是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可还没等沈南乔从这巨大的惊喜里回过神，微信群里李晚艾特了所有人：
【因二期业务推进节奏加快，原定明年年初的中期复盘评审会提前至下周三召开，各小组负责人需备齐全部阶段性数据与报告，现场向集团执委会汇报。】
上一秒还在欢呼的办公区瞬间哑火。
“下周三？！”许雯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巨大的O字，哀嚎哭丧：“泡汤之前先上刑场，我说怎么这么好心奖励我们，原来是死后超脱啊！！”
沈南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的燕麦拿铁瞬间没了滋味。
她作为二期小组的副组长，中期汇报的材料大部分都压在她身上，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既要准备数据还要赶制五十多页的PPT，简直是极限施压。
她转过身，余光无意间扫过斜对面的工位。原本这个时候早就该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抓耳挠腮的王志鹏，此刻工位上一片空荡。
沈南乔随口问了一句：“王志鹏今天迟到了？”
旁边新来的实习生探出头来，小声道：“南乔姐，王哥今早发微信请假，说是急性肠胃炎挂水去了。”
“急性肠胃炎？”周五下班前，王志鹏还在茶水间生龙活虎地跟隔壁组的人吹嘘他新买的显卡，神采奕奕，半点看不出有生病的苗头，结果这个节骨眼上请假？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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