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家宴 他身上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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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就连一旁在打牌的父辈们都齐刷刷地看着沈南乔，沈南乔觉得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下一秒就要让她原地表演一个后空翻。
见沈南乔迟迟没说话，沈母实在是看不下去，在一旁自以为是在为沈南乔解围一般地开口说：“嗐，小顾工作忙！他是远盛集团的大老板，刚出差回来，今天听说又在跟国外的大老板开会，实在是抽不开身，小沈也是怕耽误小顾的正事。”
可沈南乔听到这话，不仅没有觉得被解围，反而觉得自己太阳穴痛得更加厉害了。
远盛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家喻户晓的大集团，这名号一出，加之顾远舟又是远盛的老板，这威力，不亚于你身边一直默默无闻的闺蜜的老公居然是马斯克。
王阿姨眼睛都瞪大了：“远盛的大老板？！哎呀，你们家南乔出息啦！”
沈南乔心里冷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一个女人出息不出息要靠男人来实现了？
王阿姨又继续说：“不过老林啊，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做大生意的男人外面应酬多，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小沈性子木讷，要是没点降得住人的手腕，那将来结婚可是要受气的哟！你们两家见过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哪有什么两家碰面，剥开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衣，顾远舟归根结底就是她前段时间喝的烂醉睡了的上司。如果让她母亲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以她家这种最传统最原始的家风，她母亲还不得当场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沈南乔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永远地糊弄下去，起码现在有了顾远舟做挡箭牌，她母亲倒是不那么热衷于给她每周稳定推五个相亲对象了。
可偏偏沈母被王阿姨的这番话激起了胜负欲，见到自家女儿被里里外外看贬，非要争回这口气：“快了快了！小顾这人啊，很有责任心的，上次专门来家里，还带了一堆礼物。哎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年后两家人肯定要坐下来一起商量的。”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有喜事可别忘了给我们发请帖啊。”王阿姨又跟沈母聊了一会，转头又跟其他人聊起了自家女婿刚弄到的特供酒。
没过多久终于开席，沈南乔整个人软趴趴地躺在椅子里，感觉饭没吃多少，精气神已经耗去了大半，此刻累得只想回家葛优躺。
而沈南乔的这一举动却被一旁的沈父看到了，他退休前在医院已经干到了院长，在家里更是要求沈南乔要做一个淑女，此刻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教育：“南乔，把腰板坐直了，现在这副坐样成什么体统！你王阿姨他们做长辈的，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做小辈的，在单位工作再有起色，到了家里，也要懂得识大体，明事理，别整天由着自己跟个闷葫芦一样懒懒散散。”
沈母在一旁帮腔：“听见你爸说的没有？你爸都是为了你好！快，还不快去给长辈们敬酒？”
纵使沈南乔再怎么不情愿，但好歹一桌子都是长辈，她不情不愿地起身，沈父又在一旁忍不住说：“站有站样，坐有坐样，拿个酒杯都拿不好？”
夫妻俩一个满口要识大体，一个催促着沈南乔一个小辈不要不懂礼数，看似家风严谨，实则像是一条锁链，把沈南乔死死地捆在桌子中间任由别人去打量审判。
沈南乔的胸口被堵得严严实实，那股无处发泄被审判的憋屈感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满桌的长辈明知她是在表演，却还要配合地演出一副期待地看着小辈敬酒的样子。
沈南乔有些局促地开口：“王阿姨，我敬你们一杯，祝您身体安康。”
说完，她仰头一杯干，辛辣感烧得她食道滚烫。
谁料她刚坐下想喝口水，坐在对面的另外一个长辈突然开口：“哎！一杯哪够啊？咱们老祖宗的规矩，好事成双，小沈这不合规矩啊。”
酒桌上的起哄此起彼伏，沈南乔无奈只得又敬了一杯。敬完一杯另一个长辈又拉着不让她走，名头换了一套又一套，一会什么四四如意，一会什么六六大顺。
喝到后面，王阿姨又忍不住开口就是她那个女婿：“小沈，问问小顾平时喝不喝茅台五粮液？要是喝，我让我女婿弄两箱特供的给他尝尝，像是小顾这种，不应酬的话那可办不成大事！”
此刻沈南乔的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心里腹诽了八百遍，几次想撂下杯子坐回去，可一转头就看见沈母不断给她使眼色，沈南乔又只得把无奈咽回肚子里。
一顿饭愣是吃到下午三点才勉强结束。
烈酒上头，沈南乔站在饭点门口吹风，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沈南乔以为父亲还要救刚在桌子上立的那些规矩发表言论，下意识地在他面前站直了身子。
没想到沈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一看就不菲的盒子，递到沈南乔的面前，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拿着，给你的。”
沈南乔一眼就看到了盒子上Ω的标志，诧异地看着沈父：“爸，这是……”
盒子里是一块精美的欧米茄女士腕表，白色贝母表盘泛着柔和珠光，刻度嵌着微小碎钻，沉稳又不失雅致。
沈南乔开口：“爸，这太贵重了，赶紧拿去退了吧！”
沈父整了整衣服说：“既然买了，哪还有回去退的规矩。爸记得你之前随口提过一句，同学生日都有像样的礼物，自己的生日就是一碗面，当时你还跟我还有你妈吵了一架，哎，其实我跟你妈，都记得。”
沈南乔看着手里的表，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沈父又继续说：“你妈性子有时候是急躁了一点，我自小对你也就严厉，但为人父母，心里自有一本账。现在你既然跟小顾好好的，又进了远盛，手上总归要有块体面的物件。明天就二十七了吧，是要真正能立身的大人了，以后可不能由着自己性子了。”
一番话说得沈南乔心里酸酸的，刚刚桌上酝酿的委屈此刻在这些话的加持下害的她差点掉下眼泪。
终归是血浓于水，再多怨怼隔阂，在此刻四下散尽的秋风里，父亲用这种笨拙的方法，肯定了她的成长。
沈南乔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谢谢爸……”
“东西收好，不用特意跟你妈说，免得她又多心念叨。”
……
晚上九点，沈南乔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她没有回应顾远舟同居的提议，也不想打破此刻她与顾远舟之间微妙而又保持距离的感觉，而顾远舟也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那只手表被沈南乔小心翼翼地摆在床头，沈南乔歪头看了好一会，直到手机响起，是顾远舟的视频通话。
沈南乔慌忙照了照镜子，确认仪态正常以后才点开接听。
“顾总？”
屏幕那头光线暗沉，顾远舟显然还在办公室。他身上穿的那件黑色真丝衬衫正是沈南乔头一天穿的那件，沈南乔的脸腾得一下又红了。
顾远舟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南乔异样的情绪，开口问：“今天不高兴？”
顾远舟那双狭长好看的凤眼似乎可以把沈南乔的一切都看透，沈南乔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道视线，可话到了嘴边，心底积压了一天的复杂情绪却突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沈南乔咬了咬唇，老实说：“是有一点，不过不是不高兴……”
顾远舟默默地听着沈南乔的下文，只听沈南乔继续说：“其实我今天内心很矛盾，我从小到大一直觉得，我爸妈在外人面前对我太苛刻了。凡是都要我讲规矩，识大体，好像我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比我开不开心要重要的多。甚至我今天白天被长辈们轮番挑剔，赔笑敬酒的时候，我心里也还是这么想的……”
“可散席之后，我爸在走廊里，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跟我说了他心里的想法。”沈南乔攥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他说他一直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也知道我受了委屈……我突然发现，好像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一直以来看到的那样……”
原来那些藏在严厉面具下的深沉，远比嘴上的虚礼来的更加厚重。
顾远舟看着沈南乔有些微红的眼眶，徐徐开导道：“很多长辈习惯了用严肃来掩饰笨拙。他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往往不擅长把关切挂在嘴边，甚至自以为严苛才是对小辈最好的庇护。南乔，两代人之间的代沟，是时间的错，你没有错，你爸妈也没有错，你不必因此给自己上上枷锁。”
顾远舟的声音像是一杯温水，无形中抚平了盘踞在沈南乔心中的滞涩。
“大概吧。”沈南乔眉眼舒展了些许，“就是白天被那些长辈念叨的头疼。一会让我早结婚，一会又说三十岁生了孩子又如何如何，连我以后在婆家站不站得住脚都替我算计好了。”
顾远舟听着沈南乔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始碎碎念，就知道她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他说：“闲人的嘴，听过了就算了。日子是你自己的，任何人都替你做不了主。”
沈南乔再一次觉得顾远舟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讲话，不由得笑出声：“也是。”
深夜的微信视频，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长辈们各自古怪执拗的性子聊到少年时啼笑皆非的琐碎规矩。
顾远舟平时话极少，今晚却难得地非常配合，甚至还能时不时接上一两句恰到好处的点评，惹得沈南乔咯咯直笑。
最后直到沈南乔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顾远舟才问：“明天你有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家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