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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相缓缓沉入水底 努力思考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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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师仅用零秒便猜出问题产生的原因。
肯定是墨闲那小子又干坏事了。
诚然,她不想介入周遭人的因果,但是这个论题实在太奇怪,奇怪到通灵怀疑自己午饭吃了菌子。
简短来说,是不能预知的预知者。
既然排除了少年的内部原因,那么只有外在对他造成影响了,统共可以分为两路。一是背后的预知者告诉他,二是讯息来自于未来。
白仙君这么说,肯定有她的考量,于是答案仿佛陷在了迷雾升腾的海面上,左右的两艘大船都在向她们招手,贸然探索恐怕会损害自身。
屏幕中,少年仍然蹲在水泥地。
应该是腿麻站不起来了,仙君想,恐龙博物馆的记忆再度涌来,面色阴沉,既然她能在少年毫不知晓的情况下抹消记忆,查看记忆并不难。
“通灵,不要害怕。”
彼时的女子正在选择船只,忽的天外来音,将她拽回目前很安全的酒店,她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哪里有人?我绝对不会害怕的!”
得来的回应是沉默。
随后,有如能量波的黑雾在身后缠绕。轻薄的黑丝绸裹挟鎏金的闪粉,飘过通灵眼前。
如果说契骨的能量波是沉沼的鳄鱼,面前的则是优雅,纠缠猎物至死的鳞鳞蟒蛇。
通灵想,还是喜欢偷袭的大蛇。
午后的阳光愈加强烈,然而密闭的空间似乎在另外的维度,哑光的纱窗投下了飞鸽的身形。
昏暗环境下,通灵生怕仙君化蛇给鸽子卷进来,把羽毛与最后的啼鸣尽数闷进喉咙。
终于是心理能接受了。
通灵认为再犹豫下去,再也没有回头的勇气了,于是猛地转身,看清了那般模样。
刹那,鎏金色彩在瞳孔里流转。
深重的黑色覆盖了眼白,成了不属于她们世界的诡异类人,冷冷的盯住了自己。
梅花点染般,鲜红在青色的衣衫上寸寸绽开,七彩绚烂过后,倒是灰败的重甲加身,横在右臂与腹部,左手则延续了轻飘飘的灰黑袖子。
“你,你还是仙君吗?”
虽然面孔相似,但与仙君的气息简直大相径庭,通灵后退几步,指尖发颤,联想到华丽变身后,特别的激动的说,“你是那个……第二人格对不对?”
黑金仙君缓缓起身,翻阅悬浮的屏幕。
“随你怎么想吧,我不在意。”
目标确立后,掌心朝向少年,顷刻,屏幕扭曲,波浪状摊去,涌来的数不尽的记忆由特质胶卷封存,依照时间线分门别类,有序的摊开,供人浏览。
答案很明显,她是仙君第二身。
因为主体使用了邪术而诞生,目标就是时不时的扰乱主体,让她感到生无可恋。
作妖很顺利,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仙君只当她是空气。
你会对空气自言自语吗?第二身在出现的瞬间,拢了拢衣袖,接过了天道给的任务,再是看见仙君守在桃花仙子旁,在满地鲜血里将仙子复活了。
在那之后,白无道离去。
日后的任务也避开了那座桃林。
然而,在平静到甚至极端的人面前,任何的发疯都像是无理取闹,第二身只能揪住桃花仙的记忆陨灭,不记得她了,不断的刺激仙君的道心。
显而易见,仙君早早放下了。
第二身仍然绞尽脑汁,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愣是凭毅力忍下了长久的独角戏。
其实就这点而言,两人的毅力不相上下,恐怕此生也不能分出胜负,一定要说的话,只有细微的差别,第二身重在参与,仙君重在结果。
直到某天,第二身开始恨她了。
为什么我只能当个反面人物,整天整天的把干扰你当成唯一的选项,难道我不累吗?
脆弱的防线明晃晃的摆在了那里。
批阅文书的天帝停顿,抬起头,“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看来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了。”
啊,长久以来,终于说上话了。
第二身自豪的感叹,自己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白无道也同意,原来真的高估了,将自己最痛的点陈列在人前,仅仅是换几句交互的话语。
“不行,说上几句话又能怎么样?凭什么我的余生都要在你身边度过,我讨厌你!我恨你!”
也没那么笨。
“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天帝继续批阅文件,“没有任何的律令规定,你不能离开我半步,你没有试过罢了。”
第二身瞪大眼睛,“天意怎可违抗?”
“怎不可违抗?我渡劫登仙之时,你本会与天雷一同消散在世间。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吗?”
“区区天意。”无道想起来了,少年曾经对他说过的很快见面,自己已然是仙届巅峰,天下无敌。
帝王扫视过三界,遍寻不知背景的文修而不得,仿佛人间蒸发,不在人地仙之列中。
只有八年之期满,才可见面。
无道思来想去,认为他跳脱了寻常的因果,即是仙界之上,或许……少年就是那片天。
因此,“天意之中,亦有人在。”
无道招呼她过来,像个教导赤子的教师,“它的初衷,是要我们意识到自己对世间造成的影响,如今目的达到,你我早早便自由了,不受约束。”
仍然是那天,第二身解脱了。
在面对去路时,天帝负手看她,笑吟吟,“你擅于从人类的记忆中找到信息,这是优点。”
第二身看她换了身湖绿色的衣服,沐浴在温和的阳光里极为悠闲,忽的生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自始至终只围绕着白无道转的人不知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只觉着陌生得可怕。
此刻,幽幽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犹如蛇信的嘶嘶,蛊惑她迈出不可挽回的那步。
留在仙界吧。留在仙界吧。
这里是你生命的全部,你的价值终究会在这里得到实现,你是仙界的主人,同天帝共主。
风声掠过了清醒的头脑。
第二身遵从本心,伴在天帝左右。
时至今日,第二身有些后悔了,毕竟白无道以学习仙界事务和与其余仙人相处融洽为由,让她处理堆成小山的奏折,还有每日的拜访问好。
“什么学习,你就是想要偷懒吧!”
“啊,被看穿了。”白无道面无表情,“我以为你知道含蓄这两个字的笔画。”
“我不要含蓄,我很直接的告诉你,我不想处理那堆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要处理大事!”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白无道的指尖滑动,数张宣纸稳稳的从身后浮现,飘到了桌子上。
“你你……你,怎么背着我办事?”第二身又气又急,天帝完全把她当工具人,也不打算负责的教她实用的东西,每天就垮着个脸逗她。
“你忘了吗,十三日前的午饭后,你说过大事不适合你,你要在小事上让大臣们知道你的厉害,什么居所坏了就自己修,什么灵草没了就再种。”
仙帝坐在往常辅导的位置。
见她杵在原地,还侧身示意第二身坐到主位,笑面含春风,“但是三南的居所,还有我的珍贵的灵草,都是你弄坏的,我有怪过你吗?”
是的,镇守村镇的山君也飞升了,她听闻徒弟在仙界当战神兼天帝,急匆匆带了整片枫叶林来了。
没想到惨遭第二身毒手。
“我优秀的师父很伤心,你要怎么赔她呢?登门道歉还是写道歉书,你自己选。”
白无道好整以暇,“不然就把你赶出去?”
“不行!”第二身理不直气也壮。
“我只是很好奇枫叶林嘛,我之前没有见过,也不是故意弄坏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呀?”
“那我的灵草呢?那很稀少。”
第二身小心的抬头看她,又迅速的垂下头,揉搓衣摆的边缘,“我说了,你不会打我吧?”
“那我当你默认了!”她生怕面前的人反驳,立即将所有的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种种叙述后,不出意外是天使。
不胜其烦的天帝扶额,气笑了,怎么天使也爱凑热闹,凑热闹便罢了,还让某人看见了。
是追逐战,是天使探子和仙界小卒的决斗,也是两方势力所维持的微妙平衡点。
仙界小卒试探,“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敢追下去?”白无道的心澜里泛起淡淡的涟漪,“你……唉。”
“所以,我会挨打吗?”第二身站得远了些,专门躲在了镂空的展示柜后。顺便一提,上面有风干的灵草标本,放在那里是为了纪念。
“你依靠什么来判断结果呢?”
“……你的脸色。”
有时候,白无道会怀疑那人是否是真傻,怎么能有这般新奇的人物,这般新奇的思想。
“罢了罢了,去给我师父道歉吧。”
待门关拢,仙君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大盛的天光与建筑的阴影在面上层次铺开,晦涩难懂。
该死的天使。
平时只是在边缘活动,不知何时竟跑进了殿内,这和家里进鬼了有什么分别?尽挑着她的亡心捉弄,不知道那只黑手的主人在想些什么。
同时,逃离现场的亡心漫步在路上。
刹那,她就从三南居所的门前路段踏进了契骨的酒店里,胶片卷装的记忆收束进了掌心。
体内传来声音,“你做得很好。”
然而,当主体潜伏在深处,迅速翻过物件时,无道的疑惑丛生,问出了声,“怎么全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