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作呕 难过?我有 ...
-
这句话听得李心晖很是反胃,所以她拿出帕子捂着嘴吐了起来。
此举看在杜娘子的眼里就是在扇她的脸。
“这就是你们李府的教养吗?还是说是你那个做了商贾的母亲教的?”
李心晖将脏了的帕子收进袖子里,拿过杜青梅递过来的干净帕子擦拭嘴角:“无论是谁教的,都不是杜娘子这般,自己女儿意外横死,居然还有心思待客的母亲教的。”
“你说什么!”
这话触了逆鳞,杜娘子连大家风范都顾不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当着一众婆子女使的面,把高几上的茶杯都摔碎了。
杜青梅看了也顾不上害怕,只觉得难过。
她原以为母亲不喜欢二姐,只是觉得二姐不够顺从,但还是心疼二姐一人远赴沙洲的。却没想到连二姐死了,她的母亲竟真的不闻不问,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越季在一旁拍着杜娘子的手臂安抚:“和孩子生什么气啊,传出去别人要笑话你没有肚量了。”
杜娘子不吃这一套,甩开越季的手,双眼怒气喷薄。
就连李心晖都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您是不是在恨,恨我不是您的女儿,不然就可以好好教训我一顿,让我知道您的厉害。”
“呵,胡说八道什么,当谁稀罕有你这样的女儿!”
杜娘子拿手指着李心晖,指头直颤:“你这个不知尊卑、不敬长辈的……的……进了我家门都侮了我家的门楣!”
李心晖上前一步,站到杜青梅身前,看着气愤的杜娘子摇摇头:“侮辱蔡国公府门楣的分明是你啊,杜娘子。”
杜娘子此生从未听过如此不顺耳的话,而且李心晖看着她的眼神不是愤慨,而是失望,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一般。
“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杜青梅看着暴怒的母亲,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委屈:“母亲,心晖是来帮我们的,她能帮我查出杀害二姐的凶手,您能不能不要这样,二姐她没了呀!”
越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家出了这样的事,那我来得可真是不巧了,是我的错,唉,我这就走。”
杜娘子拉住越季:“你是我的客人,走什么走。哼!我们家没去大理寺求人,也不用她来查案,滚!”
李心晖站着不动:“自然,自然,一般的杀人案都会先上报给县衙。不过死者死在了皇城脚下的蔡国公府内,而且还是朝廷官员,自然不是一般的案子。故本官自是要上奏陛下,启动三司推事,要求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共同审理此案。”
说完李心晖转向越季:“本官方才问到何处了?哦,对了,越娘子的姨母,麻烦让她……让她直接去大理寺的公堂,还有她从东都带来的人,全部都要去。”
越季面露难色:“去公堂,这不合适吧。而且我那位姨母富贵惯了,女使婆子带了浩浩荡荡足有百人,去公堂也太不好看了。”
杜娘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越季:“你听她的,一个黄口小儿,来我国公府摆官威!莫说陛下真的下旨,现在你手上也没有陛下的旨意,凭什么查我家的事!”
“母亲!”
杜青梅急得大喊,却被杜娘子从李心晖身后拉了出来:“你也要造反不成,给我下去,自去领家法。”
杜青梅颓然跪倒:“母亲,不过是几句口角罢了,您以前从来不会计较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杜娘子冷冷注视着杜青梅:“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教我做事?”
杜青梅哭着摇摇头,抓着杜娘子的裙摆:“母亲,女儿别的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管,女儿只想查清究竟是谁杀害了二姐,不然二姐在黄泉路上走得也不安心的呀!”
“你给我起来,哭哭啼啼地成什么样子。”
杜娘子看了眼门外,李妈妈立刻会意,带着两个女使进来扶着杜青梅的手臂。
杜青梅一把甩开女使,见自己的母亲脸上神情丝毫没有动摇,便转头抱紧了李心晖:“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跟心晖一起查案。”
李心晖最后和越季对视了一眼,想看清对方那一脸“真是让人担心”的面孔下,究竟还藏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嗯,那你跟我走吧。”
李心晖拉着杜青梅往外走,左右再留在杜府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站住,谁准你带杜青梅走的。”
杜娘子坐回了椅子上,对着厅里的人发号施令:“把三娘带回房间,把这个不请自来的大理寺少卿给轰出去。”
“是。”
李妈妈领了命,挥手示意外面十几个女使都围过来,堵在李心晖的前路上。
杜青梅原本牢牢抱着李心晖的手,见势立刻松开了手,挡在了李心晖身前,呵斥女使:“你们都不许动,不许靠近!李心晖是我的朋友,是我请来的,谁也不能动她。”
“呵!”
李妈妈不知从何处端了套新的茶碗来,杜娘子端坐在堂上品着茶,冷眼嘲笑着自己的女儿螳臂当车,要让她见识天高地厚。
越季继续劝道:“杜娘子,你这是何必呢,心晖惹您不高兴了,我给你赔礼,你就不要计较了。不然……”
“不然什么?难道你也来我家威胁我?”
越季苦口婆心道:“不,我的意思是,心晖这孩子她……”
尖叫声和倒地声此起彼伏,女使们摔倒一片,看得李妈妈大声喊叫起来:“来人!快来人!”
越季的声音幽幽飘到杜娘子耳边:“脾气大,本事也大,就这些女使婆子可拦不住她。”
杜娘子闻言瞪了眼露出无辜表情的越季,示意女使去把外院的小厮仆役也叫来。
“女使婆子拦不住她又如何,我蔡国公府有的是人。”
李心晖和杜青梅推开扑过来的女使,走到花厅外时,迎面遇上闻声赶来、拿着棍子的仆役小厮们,乌泱泱地起码有二三十个。
杜青梅眼见敌不过便劝道:“心晖,你先走吧,我再找机会跑出来找你,我母亲不会一直关着我的。”
李心晖拉着杜青梅往后院跑:“那可不见得,我们先去你二姐的房间。”
杜青梅领着李心晖穿梭在小路里,身后追赶的汹涌人群被小路卡得速度慢了不少,两人才有余裕能边跑边说话。
杜青梅问:“我母亲是不是真的很奇怪?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她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二姐的事在难过?”
李心晖之前没见过杜娘子,自然是无法回答的。
杜青梅自然知道,所以这个问题并不是在问李心晖。
“难过?我有什么好难过的,那个丧门星,讨债鬼,我当初就不该把她生下来。”
越季也赞同杜娘子的看法:“这儿女啊,都是债,所以我一开始没打算生,要不然也不会嫁给李承儒了。”
“那也不见你省心,你那两个继子女也没一个听你的。”
提起这个,杜娘子掐着扶手的手指都红得发黑了:“尤其是那个李心晖,被林欢语养得无法无天,今天我一定要让她好好吃个教训。”
越季见杜娘子气的狠了,端起茶杯轻缀一口。
李妈妈候在门外,见有个仆役匆忙赶来,立刻上前拦下,听了消息后也不顾什么情绪立刻进来通报:“娘子,三娘子和李少卿闯进了二娘子的院子。”
“那就进去把人拉出来。”
李妈妈支支吾吾地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阿郎他,他不让进。”
“啪!”
杜娘子手中的茶杯又摔碎了。
“我亲自去!”
……
陈铎验完尸,让衙役整理好尸体抬出去。
“尸体是送去京兆府,还是送到大理寺?”
陈铎原本还想让李心晖验尸,但看她似乎不怎么关心,而且确实也没什么可验的。
匕首从胸椎斜向上刺入,十分精准地刺中了心脏。
“送去大理寺,麻烦陈县尉了。”
陈铎反而松了口气,这蔡国公府的事他本就无心掺和:“哪里话,应该的。”
李心晖在房间内看了一圈,除了固定的摆设之外,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而昨夜戴的面具也被尉迟红月收走了,房间里并没有其他面具。
“陈县尉,你们可有在房间里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尸体周围被整理得很干净,死者应是在别处遇害再被搬进房间里的。只是这搬尸体的人很是仔细,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铎说起的时候,似乎还带着点夸耀,但许是李心晖的错觉。
“那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不和谐的东西。”
陈铎思索了一番,李心晖便再提示道:“比如和死者的性别、年龄或是身份不匹配的东西。”
“哦,我想起来了,有!”
陈铎喊来衙役,从搜集来的证物里拿出一堆拨浪鼓、瓷娃娃,还有一双巴掌大的虎头鞋:“都是些小孩的玩意儿,看成色还挺新,这杜二娘子还未成婚,应该也没有孩子吧,怎么喜欢这些东西?”
李心晖拿出虎头鞋放在手心,只见鞋的针脚很细密,花纹十分精致可爱,就像真有一个孩子会穿上一般。
陈铎瞄了眼门外杜家大郎和杜青梅,附耳说:“我方才已经检查过,杜二娘子目前是没有身孕的,但是之前是否有生育过,就不得而知了。”
李心晖问道:“陈县尉之前不是说有位沙洲来的衙役吗?他今日可在?”
“他外出去办其他案子了,怎么了?”
李心晖摇摇头,不在便罢,左右杜二娘子在沙洲的事也不难查:“随口问问罢了。”
李心晖拿着虎头鞋走向杜家大郎问:“杜伯父,我听三娘说,你常来催促杜二娘子成婚?”
杜家大郎看着很是疲惫,但还是耐心回答了李心晖的问题:“做父亲的,自然要多操心孩子的终身大事,尤其是二娘,她原本也跟三娘一般性格开朗,但从沙洲……”
“让开!还不让开,府里的娘子来了,快让路!”
门口闹哄了一会,几个身材健壮,手持长棍的仆役就压制住京兆府的衙役冲了进来,紧接着李妈妈扶着杜娘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李心晖望向门外,不远处还有一袭红衣站在树下。
杜家大郎连忙呵止府里的仆役:“快住手,和官家的人动手,有没有规矩。”
杜娘子喝道:“这是我的府邸,我就是规矩,还不把这些外来人都赶出去!”
杜家大郎似乎没想到杜娘子会如此蛮横,一时震惊地盯着杜娘子,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杜青梅见母亲连父亲的意愿都不顾,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李心晖喊来陈铎:“陈县尉,你先带着你的人先走吧。”
“可是……”
陈铎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换做在外面,怎么会有人敢如此粗暴地对待官廨的人。但这是神都,遍地都是高门显贵,所以他一向不喜欢插手这些公侯贵族家的事。
“人家硬是要翻脸,你们继续待下去恐怕会受伤。”
陈铎自然知道,他心里念叨起自己那不靠谱的上官,若是有他在,今日来这蔡国公府的也不会是他了。
“那李少卿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不,我自有其他办法离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