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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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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徐老头年纪大,恢复起来得在一百后加个零,何芸把不方便动弹的老人接到自己家去,反正家里有两个老人了,多一个没区别。
转眼到了上学的日子,何均开着小车带两个连城镇都没怎么出过的孩子一路驶进市里。
窗外景色倒退,市里的人比镇上的人多得多,学校周围更是繁华,开学的日子,周围挤满了送孩子报名的家长。
庄雪言和徐嘉轩都争气,免了学费,何均下车的时候理理衣服,差点没拿喇叭喊出来。
两个小孩抱着书包好奇宝宝一样看向窗外,来往的人穿着时尚的衣服,徐嘉轩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周边景色,庄雪言拖着下巴怀念故乡,她去省外读书后就再也没回过家里了,物是人非,家里再也没了等她的人。
何均打开车门,看到进学校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干脆带着两个孩子先去商场吃饭,等下午清闲了再去报名。
元秀秀有庄雪言的手机号,她去得早,一路上都在给庄雪言发消息说学校的见闻,庄雪言一一回复,吃完饭,庄雪言又收到一条消息。
“我和你不在一个班。”
庄雪言问怎么回事,元秀秀告诉她,重点班也分三六九等,她顶多在三流重点班。
庄雪言:“......”
她能想象到市里高中的苛刻了。
开学当天上晚自习,学校免了学费不免住宿费,住学校又是一笔几千块的支出,徐老头托关系让徐嘉轩住在亲戚家,庄雪言住不住学校无所谓,她不在意这个。
何均报完名后去看了眼寝室,被战损风装修狠狠震惊了,回来的路上有听说住寝室连洗头发的时间都没有,又是一阵心疼,背着何芸给外甥女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租房比住学校贵不了多少,庄雪言得知后两眼泪汪汪,差点没跪下来给何均磕头谢恩,虽然出租房环境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比寝室强。
处理完学校的事情,何均要回乡里给何芸复命,何芸第一次送女儿上幼儿园哭的泣不成声,现在女儿上高中了也一样,何均笑她还不如庄雪言坚强。
市里离家不远,何均开车一个多小时能到,大道是水泥路去来十分方便。
庄雪言跟徐嘉轩分到了一个班,何均报名的时候庄雪言悄悄瞄了眼花名册,发现她在班上排第六。
真是人才辈出啊,活了两辈子也打不过人家有天赋的。
庄雪言感叹了声,转头寻找徐嘉轩的名字,在她之后没看到,反倒在第一名看到了他。
“......”
运气?命好?
一瞬间庄雪言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想,连中考作弊都猜了就是不愿意相信徐嘉轩是凭实力考的,心里隐秘的小嫉妒悄悄升起来,她忽略了只有考到前十名的学生才有免学费的资格。
他们来的晚了,失去了同桌的资格,在男多女少的班级,庄雪言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个落单的女生,委曲求全坐在了靠前的男生旁。
徐嘉轩不挑,找了个离她最近的位置。
刚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沉闷着不说话,低气压压的庄雪言气都喘不过来,对比之前上课都能随意活动的高中生活,一时不知道努力进重点班是好是坏。
自从庄雪言进来到现在,好几次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或是探究或是好奇,庄雪言低头翻阅新发的教材。
她头发梳成马尾辫,额头饱满没有留刘海,过几天才发校服,庄雪言穿着短袖,贴在桌面上的手臂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黏黏的不舒服,她在书包里翻找了遍,发现忘记带纸巾了。
庄雪言转头小声叫徐嘉轩,徐嘉轩坐在庄雪言右手边身后两个座位,两人之间隔着走廊,庄雪言一转头徐嘉轩就注意到了,从书包里翻出湿纸巾递给她。
“有些同学....自习课还搞小动作!”
讲台上传来严肃的女声,庄雪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第一天又没有课,自习个毛呢!
左右的同学要么在复习数学第一章,要么在记单词,庄雪言汗流浃背,小幅度擦干净手臂上的水渍。
她有预感,她的高中肯定没那么好过了。
高中比初中放学晚,高压环境下连上三个晚自习后,庄雪言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人不人鬼不鬼的。
听说重点班的班主任是最严苛的,这次按成绩分配班干部,老师问庄雪言之前有没有当班干的经验,庄雪言实在不想继任劳动委员,班长没了,学委是徐嘉轩,退让退求其次说她有组织活动的经验,被分到了体育委员。
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八百米都没及过格,现在还要当代表,庄雪言气得差点摔杯子,杯子是和芸给她买的,她下不去手。
来个文艺委员也行啊!
上了一段时间课,徐嘉轩这个学委混的顺风顺水,庄雪言只能在体育课喊声集合,地位堪比风扇开关管理员。
同样是走读生,庄雪言上下学都是跟徐嘉轩一起的。
最近庄雪言的不对劲有目共睹,徐嘉轩跟她并肩走着,问:“怎么了?”
庄雪言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到岔路口快分别的时候,庄雪言说了句:“我真嫉妒你。”
她声音很细很轻,但徐嘉轩还是听到了,他脚步顿住,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黑暗中让人难以发觉。
庄雪言走了几步,徐嘉轩仍旧停留在原地,少年的影子在路灯下拉的很长,他已经有大人的影子,长腿细腰,合身的衣服修饰欣长的身体,长指弯曲,凸起的青筋暴露他紧张的心思。
他小心翼翼抛出埋在心底的问题。
“如果能回到过去,你还愿意帮我吗?”
你还愿意把那笔钱交给我吗?
庄雪言已经重来一次人生了,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情绪的裹挟下她在徐嘉轩面前说不出口,庄雪言承认,那些从前一起玩的日子是建立在她各方面胜过徐嘉轩的前提上的。
无论是成绩....还是家庭。
庄雪言头也不回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徐嘉轩松了口气,心里升起雀跃,他知道她不后悔。
很快到了月考,第一次月考大家都很重视,为了激励学生,学校还规定每次月考完重新划分座位,按成绩排,寒暑假换班级成员,不努力点下一个掉出重点班的就是自己。
庄雪言每天都提心吊胆地骂傻逼学校傻逼学生,她过够了这种高压锅下的生活,破罐子破摔想:反正她又活不长,要好成绩有个屁用!
自暴自弃的想法持续了两个小时,真当考试铃响,庄雪言又全身心投入进去,每个人的座位离的很开,庄雪言听英语听力的时候发现自己听不到答案,几分钟过去,她犹疑地在答题卡上蒙了前五题。
片刻,英语老师进来换了个音频,庄雪言才知道刚才放的是高二的英语听力。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放假的三天足够老师把成绩改出来,庄雪言再次去学校时,班上的同学都在收东西。
“怎么了?”她问同桌。
“今天分座位。”对方指向讲台,说:“你可以去班上看看花名册,我帮你看了,你第二名。”
庄雪言心里乐呵呵的,她东西不多,一个书包加一个装书的箱子就够了,利索地收拾好,班主任进来说起分班事宜,让大家都出去,念到名字的进来选座位。
庄雪言一直斥责这种行为没人权,不过她是获利者,就不过多批判了,开开心心地离开桌子,还没出教室门,庄雪言心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
——压在她头上的不会是徐嘉轩吧?
想到这个,庄雪言笑容落下,她走到班主任旁边想看花名册的名字,经过一个月的相处,班主任熟悉了班上的学生,看到庄雪言来查成绩,把表拿给她,表扬道:“考的不错,下次争取拿第一。”
对她来说小儿科罢了,庄雪言心里暗喜,嘴上说着反话:“我一定更加努力。”
第一是总坐在角落不爱说话的高冷学霸,庄雪言离她很远没接触过,她往下翻找徐嘉轩的名字,在倒数的几名找到了他。
老师注意到庄雪言的视线,想到他们报名的时候是一块过来的,主动说:“徐嘉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中考考那么好,怎么月考就考的这么低呢!是不是刚来学校不适应,发挥失常了?”
庄雪言不清楚,反正徐嘉轩考的比她差她就高兴,她明白这种心态太扭曲太不好了,但是没办法,她从小时候就决心开始改变,到现在依旧没矫正。
让她假装高兴,她笑得比哭难看。
除了提前说好要坐一起的同学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找的空位坐,庄雪言挑了个好地方,比较靠前,她长得太漂亮,而且来学校这一个月基本只跟坐在周围的人说话,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
于是庄雪言就落单了。
等了好久,外面还剩几个排在末尾的学生,全是男的,庄雪言有预感自己要跟徐嘉轩同桌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发自内心说的悄悄话他听到没有,如果考差了还要被人嫉妒,庄雪言自己都替自己丢脸。
这时又进来一个男生,直奔庄雪言的座位而来,下一个进来的徐嘉轩呆呆的,局促地提着书包站在门口,庄雪言跟他的视线对上,心虚又庆幸地挪开眼。
说来也巧,徐嘉轩坐到了庄雪言身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