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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乌托邦 给你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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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上了几周的社团课,张兰兰觉得没意思,拉着明熹跑去隔壁班上生物解剖了,她美其名曰是去学生物,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们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周来坐在第一排,隔着几排人头,明熹自然看不见他,她心里空荡荡的。
张兰兰道:“真可惜呀,都没有看见我男神。”
原来是可惜吗?
原来这种空荡荡的情感是可惜吗?
明熹眨了眨眼。
才不是的。
周来是她什么人啊,她干嘛要可惜。
明熹在班级里和周有时的交集其实不算多。
很多时候,周来都在和班里的男生说话,来找他的女生也有,大都是借着问题目的幌子和他接近的。他不是不想教,他只是怕麻烦。
如果有麻烦。
他会毫不留情地拒绝掉的。
就像现在。
今晚轮到他来打扫教室的卫生了,和他同组的女生据说是班里的班花,叫作林菲儿。
她会拿着习题册来找他问问题,他认真教了,她也装作听不懂,再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话。
林菲儿看他拎着拖把去公共水池,也快步跟上了他:“周来,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啊?”
“有吗。”
“有啊。”
“知道我对你冷淡还来找我?”
“那不是就是想接近你吗?”
“可我不想。”
他洗完拖把就回教室了。
林菲儿还在跟着他。
“周来,马上就要高三了,你想报哪个大学呀。”
话音落下。
周来拖地的手一顿,他侧头看了眼后门的方向,平淡地开口:“我还没有想好。”
距离他们几步之外。
此刻,明熹就站在教室的后门。
她把笔袋忘在学校里正要回教室取,没想到会撞见他们的对话。
“想好了一定要告诉我哦,我想和你报在一起。”林菲儿道。
周来没有说什么重话。
因为他知道明熹就站在门外,她不喜欢看到他态度不好的一面,他要乖一点。
他难得对林菲儿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同学,这种事要以自己的成绩为准的,与其问我,不如想想自己真正想去什么地方。我相信你肯定能如愿考上真正想去的大学的,加油。”
林菲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她说这么多。
她还在不知所措中。
周来已经拎着拖把准备再去水池边洗一遍。
他一打开教室的后门,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脸尴尬的明熹。
他故作惊讶:“是你啊。你还没回家吗?”
“我东西落教室里了。”她捏紧了书包带。
“这样啊,那下次记得就好了。”他无害地笑了笑,“我先去洗拖把了。”
第一次撞见这种事,明熹也不知道怎么消化。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周围的女生都好像对周来有意思。当然她自己也险些招了这人的道。
明明前不久还在怀疑他是装的好好少年,现在怎么就同情心泛滥了呢?
明熹取完笔袋走在校园里,她垂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她正要走到校门口时,有个人跟上了她:“明熹,要不要去校门口吃冰?我请你。”
她扭头就看见了周来。
她没有同意,只是说:“上次你请我和张兰兰吃了超级绵绵冰,这次怎么说都轮到我请你了。”
她的零花钱不算少,她奶奶每次见到她都会给她塞一点。
他们走到小卖铺前站定。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明熹问。
周来说:“哈密瓜的吧。”
她一顿。
这对话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还有她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吧?
她听他的话买了两份哈密瓜味的炒冰。
等师傅做好,两个人往车站走去。
明熹问:“你比较喜欢哈密瓜味的吗?”
“是啊,饮料、冰激凌、钵仔糕等等这些,我都会先选哈密瓜味的。”
她轻轻地“哦”了一下。
“你每天都一个人坐车回家吗?”周来问。
“是啊,我爸妈工作比较忙,我一个人回家习惯了,而且很自由。”她问,“你也是吗?”
“我爸妈都不在国内。”他又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我都是一个人住的。”
“那你会孤单吗?”
“其实还好吧,没有很孤独的。”
不知怎么,明熹看他笑得好勉强,她又圣母情节大爆发,头脑一热道:“没事儿的,现在我们不是朋友了吗?以后你要是孤单了,可以一起出来玩,我也可以去你家找你的。”
“这样啊。”他眨了眨眼。
她看着他又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又没事给自己找事做了。
“也可以的,你来我家吧,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周有时道,“我家里也不算冷清,我还养了一只金毛犬,叫松饼。”
“真的吗?它多大了?”
“四个月了吧。”
“那还是小朋狗呢。”
周来笑了:“是的,还是小朋狗,下次你来我家就可以亲眼见到了。”
提到小狗,明熹显然来了兴致:“我会给它带礼物的。”
“好啊。”
*
周六还要上辅导课,没有时间去周来家看小狗的。
明熹坐在书房里等待着小周老师的到来。
她想了想还是周日吧。
她去宠物店买了礼物,精心做了包装,上面还系了蝴蝶结。她把这个礼物放在书桌上,看来看去都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太有品味了。
周有时一来就看到了。
他扬眉:“这是什么?”
“送给朋友小狗的礼物。”
这是一句有歧义的话。
就像是在说给一个叫做小狗的朋友的礼物。
包装纸是白色波点搭配粉色的底纸。
松饼那狗东西也配。周有时暗自想。
松饼这家伙最近不肯吃狗粮,他吃什么,它就在那眨巴着眼睛看他,拿爪子挠他。
有好一阵子没给它剪脚趾甲了。
挠得他快破皮了。
他给松饼当爸又当妈,狗东西,吃了屎之后还过来蹭他。
他不是很想承认他在吃一个狗的醋。
就算吃了那也只能说明作茧自缚,是他变了个周来的身份,让她对周来的狗产生了兴趣。
突然有些后悔。
他瞥了眼礼物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明熹做的题上了。他教她用了更简便的方法,答应她:“做出来了就给你一个奖励。”
算作回礼吧。
明熹瞬间大喜过望。
她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就进步很快了,相比一开始做一道题都能把周有时气得够呛,现在已经进化成做三道了。
她把卷子做好了给他检查。
这次看上去似乎很有信心。
周有时照常改卷,明熹支着下巴紧张地看着他。书房里只有笔尖不时打勾、打错的声响。
“很不错,没错几道。”
没错几道的原因是他事前给她放了水,特意讲了这张卷子要考的知识点,现在看来也算她听讲听得到位了。
周有时把红笔的笔帽合上,提前给她下了课:“今天表现不错,下周就不布置作业了,你自由安排吧,祝你明天玩得开心。”
“真的吗?”
明熹微弯的双眸中是不一样的神采,她立刻起身绕着周有时喊道:“小周老师,你就是这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家教老师。”
真是个小朋友。
他都没做什么,在她心里就是最好的了吗?
周有时摇了摇头。
*
周日。
明熹临出门前拎着礼物跟王霞说:“妈妈,我作业都写好了,我去找朋友玩了。”
按照周来提前和她说的位置,她到了他家门口按了按门铃。没过几秒,穿着家居服的少年出现在门后,他额前的刘海又长了,堪堪遮住眉眼。
松饼嗅到了客人的气息,热情地走过来,狗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声响,一听就知道是它来了。
明熹象征性地和周来打了个招呼,蹲下身子笑着对松饼张开了手。
松饼也是很有眼力劲,扑到了明熹的怀里。
她一门心思都在松饼的身上,也就没看到周来的脸色难看得像炒糊了的锅底。
狗东西,他都还没抱呢。他想。
他靠在门框上,忍不住提醒道:“你们俩打算在门口待一下午吗。”
“松饼,你哥哥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呀?”明熹摸了摸的小狗的脑袋,她抬头看向周来,“那我穿什么拖鞋呢?”
他事前在超市都买好了,就放在门口。他怕她看出他是特意准备的,他指了指说:“这是我妈以前买的,没有穿过,你看看合不合适。”
明熹看见了。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合适。
不止是拖鞋,周来还用心准备了别的,客厅里的鲜花也是他昨晚跑了花店买的粉玫瑰。桌上的水果刚刚洗过,还准备了叉子和擦手的湿巾纸。
如果等下在家里待闷了,他还准备了野餐垫。
但他都没有告诉明熹。
告诉了就太刻意了。
明熹和松饼玩了一会就躺在沙发上说:“好渴啊。”
“冰箱里有饮料和矿泉水,你可以去看看你想喝什么。”周来说。
他领着她到了冰箱前。
冰箱被打开,明熹扫了一圈。
“你也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橘子汽水?”她问。
“嗯。”
明熹拿了一瓶喝,她喝完觉得不过瘾道:“周来,老是待在家里好无聊啊,等太阳下山了,我们去外面遛一遛松饼好不好?”
“那你想野餐吗?”
“还能野餐吗?”
“可以的。这附近有个公园,很多人都去野餐。还有喷泉,游客们都在那里许愿,水池里都是硬币。”
“那灵吗?”还不等他回答,明熹就自顾自地说,“要是把这些硬币都捡起来,那不是得发财啦?要我说啊,我最近一直在看那些言情小说,我发现钱性恋才是最务实的。”
周来顿住,很快笑道:“很久之前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也这么说过。”
“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有机会可以介绍我们两个人认识。”
“好啊,如果你见到她,你也会喜欢她的。”
*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出去野餐。
明熹还等着回家吃晚饭,就单纯拉着周来去公园逛了逛。
今天的天气是各方面的好。
鹅卵石铺开的路面上有行人经过,他们坐在小河边的长椅上,松饼乖巧地挨着周来的腿边。
不远处的遮阳篷下是正在喝着咖啡聊天的人们,阳光明媚得令人晕眩,喷泉不停地涌出水花,河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周来,你怎么会想到养狗呢?”明熹问。
“以前养过一只金毛犬,但后来丢了。”他说,“后来我又和一个人约定过要养一只小狗。”
“那这个人呢?”
“我做了错事,她不肯原谅我。我找了她很久。”
“那现在遇到了吗?”
“遇到了。”
就在眼前、在我的身边。
他从前总在想这世上有没有那样一种可能?
在那样一个时空里,他们都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在教室里做着同一个或狂放或幼稚的梦。他遇到她、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也在等待着被她爱上。
可是这样再寻常不过的俗套剧情,他们竟然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能继续。
他也曾跪在佛祖面前替她祈祷,祈祷所爱之人长命百岁。
命运,是你假仁慈。
万幸他不择手段,让她的命运得以改写。
“听起来这是个很美好的故事,”明熹笑道,“我喜欢美好的故事,就像乌托邦。来,松饼,我们去玩吧好不好?”
她说完起身,从他的手里牵过了狗绳。
她带着松饼往更宽阔的草地上跑去。
晚霞持久而绮丽,这个傍晚的晚风可以吹很久。
他看见她在大笑,松饼趴在她的脚边,等待她再一次将球抛出去。
那是他的狗,和他的心上人。
乌托邦是并不存在的美好幻想。他知道。
求神拜佛不如问他。他想,明熹想要的,他会全力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