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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 携杖叩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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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知道后续还有这么多事,我应该会睡在这边的道观里。
反正这些道观都不是拿来拜的。
离了吊桥后,再往山下走去的路两侧,全是矮小的道观。
打着灯细看,还能看到一些小房子上贴着对联:“芝麻小仙,管地管天。”
那时,我以为没有了‘赵鹏’,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路也越走越平坦。
很快,我就看见了山脚的灯光。
靠近山脚,有一座比刚刚一连串小观大不少的道观矗立在路中央。
我进入道观,想着来了也就拜拜。
“神仙保佑接下来的路顺顺利利。”
心中念念有词,刚说完,我一抬头,眼前原本华丽彩绘的道观,顷刻间成了一对垃圾。
“又来了。”我忍着恐慌,穿过这堆垃圾,从后门跑了出去。
才发现后门直对着的是一条细窄的长廊,廊下是一方小潭。
我微微侧着身子,进到廊内,两侧就是伸手可触的潭水。
往前跑了两步。
我才不得不感叹,这人倒霉的时候,一切发生的就是那么微妙。
水声在我耳边猛涨,我早已感觉到一双脚泡在了水里。
“莫闹水!”
老婆婆白天说的话,突然浮现在我脑内。
是刚刚我来不及关的手电,惊扰了这方潭水吗?
来不及细想,水已经涨了上来,
“求求了!我本无意得罪。”
我在心中央求,潭水覆盖过我全身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夜空中有闪电划过。
“真有雷阵雨?”
窒息中,我的意识跟随这个念头消失在了潭水中。
*
一声炸雷,陡然将我唤醒。
在暴雨中,我擦掉满脸的雨水。
手机早就没电了,求救是没机会了。
周围漆黑,我连自己人在哪里都不清楚。
山脚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我收拾好自己,摸黑前进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就这样我追着白光赶了过去,只不过这一路上,似乎我停,它也停,我动它也动。
“是人吗?”我居然会这样想,恐怕是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暴雨中,白光跟着它的主人飘忽前行。
我跟着白光跌跌撞撞。
眼看山脚的影子又浮现出来,我靠着山壁打算做最后的休息。
我才将头靠了过去,整个人就弹跳起来。
朦朦胧胧的,我只听见了几个字眼,“玉山渺渺……”
“是歌声。”随着雨声越来越大,这歌声也逐渐高昂。
山体内的歌声越来越清晰,“郁罗,金阙……”
“不能久留了,再待下去我怕自己会成神经病,现在不仅出现了幻觉,还出现了幻听。”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忍着脚痛,想尽量快速的回到山下。
出山的时候,白光是离我最近的一次,它消失的时候,地上赫然摆着一瓶水。
“我记得赵鹏似乎带了几瓶这样的水。”
这是我遇见的第三位‘赵鹏’了。
我不敢碰那瓶水,没有过多理会,我赶紧逃出了山。
*
离山脚越近,我发现雨越小,出了山,雨就彻底停了。
走出几步的时候,我真这样认为,这是‘雨停了’的意思。
远处热闹的的交谈,中断了我的思考。
似乎那群大学生也才出山。
我恍恍惚惚,看见赵鹏朝我走来,一瞬间,我有些发冷。
直到看见他惯常礼貌地笑容,我才稍微放下戒备。
望着我,他有些疑惑:“是你!你不应该早就回到宾馆了吗?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被这一问,我更加不解了:“下雨了啊!”
“下雨,哪里下雨?你看这天气蛮好的啊。”赵鹏抬头看了看天,挠着头望向我。
“你们,刚刚山里不是下雨了吗?”
我这一说,其余四个人停止了谈话,他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都是蹙眉疑惑的神情。
其中一名女生,指着天说:“我们刚下来,山里没有下雨啊,一整晚都是大圆月,喏,你看天上。”
一名中年男人走过来,中止了我们的交谈:“你们人人齐了吗?到时间了,我不能等了,得走了。”
“齐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正好我订了两辆车。”赵鹏联名的看着我,他可能以为我想掩饰自己踩进水坑的狼狈吧。
上车前,我拉住赵鹏问:“行。”我点着头,跟上他们,对了,赵鹏,你今晚一直都是走的瀑布段下山的吗?”
“是啊,我还是我们中最快下山的,怎么了?”赵鹏有些得意,并没有察觉我的不对。
“没什么,上车吧。”
上车后,那名中年司机并没有过多停留,开出山后,他才说话:“你们运气好,这个点遇到了我,再晚点,这里就没人了。”
“不对啊,师傅,我看软件上说这厉害蛮多人来夜爬的,晚上在这边等,能接到不少游客。”赵鹏提出质疑,又瞄了眼地图,这才放下心来。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这山里道观修了之后就变了,你比方说我,前几年我也是爱等到凌晨的,毕竟钱多,但是。”
讲到这里,那司机转头看了我一眼,才肯继续说:“有一年我接到了像你这大妹儿类似的客人,浑身湿透了跑出来,说是见到鬼了,上了我的车就要我快点开。”
我怕引发恐慌,赶紧解释:“我是掉水里了,走得慢,天黑了,手机又没电了。”
“你刚不是……”
我捏了一下赵鹏,递了个眼色给他,他恍然明白,避免了我被半路扔下车的可能。
司机尴尬一笑,继续说:“那男的硬是说山里下暴雨了,反正我没敢理他,第二天上山,去山里道观想着除除晦气,不过观内老师父却说没事,只是打扰到了山里神仙办事,人家催咱快下山,怕吓到咱而已,你放心,大妹子,十二点前上了我的车,我就一定给你送到位。”
其实我这会儿精神很不好了,好几次睡过去,但真怕又出什么岔子,试图处在聊天中,好让自己清醒些,“是这样,那这也蛮神奇的。”
“不过那老师父最后跟我说,要我以后别过凌晨,尽量早点结束。”
“这是为啥?”
我看着这会儿来了兴致的赵鹏,对比起之前三位‘赵鹏’,确实很不一样。
“因为如果十点前出不了山的,会出大事,这样的人你接到了,都不晓得他还是不是人。最好别碰,大妹儿,你说是不是。”
我没答话,我现在仍旧尽量用‘那是太累了’来宽慰自己。
“对了,你们晚上看见了一些道观,可不兴拜,千万别拜。”
这次轮到我来兴趣了,好在如此瞌睡没了,“拜了会怎样?”
“倒也没啥,可能会做奇怪的梦,或者精神头有几天不太好。”
一路上他们聊个不停,车内很热闹,另外三个人总是时不时望向我。
我避开他们的眼神,不想多说话。
因为我极其疲惫。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洗了热水澡,我就昏昏睡去。
“滴答滴答!”
水声密集,浑身黏腻,那感觉就好像躺在一团胶水里。
就连口鼻都开始变得黏腻,呼吸逐渐滞涩不畅。
在我憋到全身发颤时,才挣扎着醒了过来,几乎晕厥的开了床头灯。
这一开,我就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
接着,清晰的滴答滴答声离我越来越近。
我打算从床边跳下去时,就看到一双青蛙一样的大脚站在床边。
然后,那东西畸形扭曲,像鱼一样的身子,耷拉在床尾。
回过头,我先对上的是一只眼睛,接着那硕大的脑袋撞了过来。
我这才看清,这东西头上两只眼睛分得很开,全然无神。
躲开脑袋,我跳下了床,跑了出去。
等到天刚擦亮,我叫了老板娘陪我回房间。
“这不没啥事吗?你可别坑我啊,大妹子。”
我跟老板娘说,似乎有人进我房间,她才肯陪我来。
房间里的东西没有凌乱,也没有奇怪的水液。
一切都是原样,只有我跑下床时弄乱的被子。
我将房卡递给老板娘,累到实在挤不出表情说:“不会,该怎样怎样,我就是上来拿个行李,等下正常退房就行了。”
*
“请来了吗?”
“没有。”
“问了吗?”
“她跑了。”
清明,回梦。
“携杖叩水,东林祀礼,拜我山观,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