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灰色空间里杀疯了[无限流]》周时颂

38、三维空间（一） 这里是……

　　38 三维空间（一）
　　褚清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高楼之间闪烁，车流在街道上蜿蜒成光的河流。她把手按在玻璃上，她确认这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麻薯在她脚边蹭了蹭，发出一声细软的呜咽。她弯腰把它抱起来，小东西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安静下来。

　　“我们回来了。”她低声说，可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想起萧永锡把她塞进抽屉时的表情，想起他说的“在下一个世界，我们会相遇”。可那个混蛋，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什么把她一个人送回来？

　　她攥紧了拳头，疼痛会让她清醒一些。

　　她掏出手机，看着才收到的短信试着回拨发件人的号码，但屏幕上仍然显示“号码不存在”。她又试着发短信回去，结果显示发送失败。

　　“搞什么……”她嘟囔着，手机上仍是无信号显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虽然陌生，但布置得很整洁，床单是干净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她走到桌子前，拿起那杯水。

　　这里有人住过，而且刚走不久。

　　褚清子放下杯子，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萧永锡把她送回来，不是为了让她在这里吓自己的。她得弄清楚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以及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回来了吗？

　　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拧开门后，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排排紧闭的房门，像是某种旅馆或者公寓。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瓷砖，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消毒水味道。

　　她皱了皱眉，抱着麻薯沿着走廊往前走。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紧张的弦上。

　　走到走廊尽头，她看到了一扇玻璃门，门外是楼梯间。她推开门，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她刚要迈步下楼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褚小姐？”

　　她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很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职业化的微笑。

　　白色衣服的男人。

　　褚清子下意识地把麻薯搂紧，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她疑惑。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朝她走来。他的步伐很稳，白大褂的下摆在腿边轻轻晃动，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是陈医生。”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病人，“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昏迷？”褚清子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陈医生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清眼神，但那种审视的感觉让褚清子很不舒服。

　　“三天前，你在你家地下室突然晕倒，被人送到了我们医院。”陈医生说，“我们检查了你的身体状况，没有发现异常，但你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刚才，护士说你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然后走到了这一层。”

　　褚清子盯着他。

　　医院？昏迷？这和她经历的一切完全对不上。她在二维世界待了那么久，所以其实只是在现实世界昏迷了三天？

　　“这是哪家医院？”她问。

　　“市第三人民医院。”陈医生答。

　　又是这个医院，二维世界的锚点，萧永锡工作的地方，还是婆婆去世的地方……

　　“太平间在哪？”她突然问。

　　陈医生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笑了笑，那种笑很奇怪。

　　“太平间在地下一层。”他说，“褚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褚清子移开目光，“我只是……有点迷糊，想确认一下自己在哪。”

　　“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陈医生伸出手，似乎想要扶她的肩膀，“我带你去病房休息吧，你需要做个全面的检查。”

　　褚清子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她说，“我多久可以办理出院，我想回家。”

　　“回家？”陈医生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褚小姐，你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我建议你……”

　　“我想回家。”褚清子打断他。

　　陈医生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种审视的感觉更强烈了，像是要把她看穿。

　　“好吧。”他终于说，收回了手，“如果你坚持的话。不过，我需要更新一下你的信息，还有你的紧急联系人。”

　　“我没有紧急联系人。”褚清子说。

　　“家人呢？”

　　“没有。”

　　“朋友？”

　　褚清子顿了一下。

　　朋友？她想起顾颜，想起徐宁，想起萧永锡，想起那些还在二维世界里的人。除了顾颜，那些经历了生死的人算朋友吗？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但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之间的联系还存在吗？

　　“没有。”她重复道，她也不敢确定顾颜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陈医生点了点头，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什么。

　　“褚小姐，你昏迷期间，我们一直在监测你的脑电波。”他一边写一边说，“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什么现象？”

　　“不用担心，只是你的脑电波在昏迷期间呈现出一种非常特殊的模式。”陈医生抬起头，看着她，“那种模式和我们研究的一种……特殊病例非常相似。”

　　“特殊病例？”

　　陈医生合上本子，把它塞回口袋。他朝她走近了一步，褚清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萧永锡身上的味道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褚小姐，你相信平行世界吗？”他问。

　　什么意思？褚清子盯着陈医生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然后，陈医生仍然笑了笑。

　　“褚小姐。”他说，“这只是一个学术问题，不会影响你身体健康。好了，你的信息我登记完了。如果你坚持要回家，我可以帮你叫一辆车。”

　　“不用了，我自己走。”

　　褚清子转身就要下楼梯，但陈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褚小姐，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惊慌。那只是你的大脑在适应清醒状态。”

　　奇怪的东西？

　　褚清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陈医生还站在原地，白大褂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刺眼。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像是一幅被割裂的画。

　　“什么奇怪的东西？”她问。

　　陈医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某个拐角处。

　　褚清子站在楼梯间里，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低头看着麻薯，小东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她注意到，他们之间对话时陈医生完全没在意麻薯的存在，可这种二次元一样的生物，应该会引起正常人的注意。

　　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

　　“我们走。”她低声说，然后快步下了楼梯。

　　医院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褚清子抱着麻薯穿过人群，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那些人的脸在她眼前晃过，一切都特别不真实。

　　她走出医院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在头顶闪烁，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人走路的姿态、说话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都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当她仔细看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但那个影子……那个影子的动作和他本人不一样。男人本人在走路，而他的影子却站在原地，像是在看着什么。

　　褚清子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去。影子和男人又同步了，刚才那一幕像是从未发生过。

　　“错觉吗……”她喃喃自语。

　　她继续往前走，心跳越来越快。每走几步，她就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个女人的头发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飘动；一个小孩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一个老人的手穿过了路灯的杆子，像是没有实体。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每一次，麻薯都会在她怀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像是在确认那些不是错觉。

　　现实世界变得很奇怪。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街道。她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需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需要……

　　“清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褚清子猛地停下脚步。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想哭，熟悉到让她害怕。

　　她慢慢地转过身。

　　婆婆竟然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她看了二十多年慈祥的笑容。

　　“婆婆？！”褚清子不敢置信，她以为她又在做梦，奈何眼泪忍不住流。

　　她想要跑过去，想要抱住婆婆，想要告诉她二维世界的遇见也是种遗憾，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因为婆婆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路灯的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她的笑容依然慈祥，但那种慈祥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诡异。像是被定格在某个瞬间，永远不会改变。

　　“清子，你怎么不回家？”婆婆朝她伸出手，那只手也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路灯杆，“我等你好久了。”

　　褚清子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要后退，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麻薯在她怀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像是一种警告。

　　“你不是婆婆……”褚清子开始告诫自己，“婆婆已经去世了……”

　　“去世？”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清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来，跟婆婆回家，婆婆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褚清子几乎要相信。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但她知道，那不是婆婆。婆婆已经去世了，她们明明在二维世界已经彻底告别。

　　“你不是婆婆。”褚清子的声音变得坚定了一些，她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半透明的人影，“你是什么东西？”

　　婆婆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脸开始变得扭曲，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五官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雾气。那团雾气在空中盘旋了一下，然后朝褚清子扑了过来。

　　褚清子下意识地伸出手，对着那团雾气。她感觉到指尖涌出一股力量，像是电流一样窜出。那团雾气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撞到了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雾气散开了，消失在夜风中。

　　褚清子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种力量的余韵。

　　“这就是……短信里提到的能力吗？”

　　她想起短信里说的“可以无限距离控制任何物体”。刚才那一下，她并没有刻意去控制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推开那个东西，然后力量就自己涌出来了。

　　麻薯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安慰似的呜咽。褚清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需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抱紧麻薯，快步走进家附近的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空。她沿着巷子往前走，脚步声在墙壁上回荡，像是有人在跟着她。

　　走到巷子尽头，她找到了老房子的院门。可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却发现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他的头发有些乱，身形修长，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褚清子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萧……”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男人转过身，却不是萧永锡。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棱角分明，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看着褚清子，挑了挑眉：“哟，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褚清子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走到石桌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叫周野，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向导。”

　　“向导？”

　　“没错。”周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在这里，没有向导可是会迷路的。尤其是你这种刚回来的新人，最容易成为那些东西的目标。”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油灯的光里缓缓上升，像是一条灰色的蛇。

　　“你应该遇见了熟悉的人，或者说是东西。”他说，“那只是最低级的影鬼。在这个世界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没有我，你活不过三天。”

　　褚清子盯着他，没有说话。

　　“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她问。

　　周野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没事，你后面你就会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的个子很高，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前，我和你一样。”他说，“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周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个世界，不是你我所熟悉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