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47、第 47 章 距离九米

　　谢灵盘腿坐在沙发里，眉头拧成一团，这听力怎么跟抽风似的，时有时无。

　　手机忽然振动，她猛地弹起来，几步蹿到门口拉开门，等看清人，二话不说一把攥住霍殇的手腕就往里拽。

　　霍殇被拽得踉跄半步，下意识偏了偏头，房间里的电视声震得人耳朵不适。

　　谢灵不是听不见吗？把电视开这么大声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谢灵已经把他按到沙发中间，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倒。

　　她语速太快，霍殇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谢灵，你先等等。”

　　他松开她的手，不确定地问：“现在这样，能听见吗？”

　　谢灵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在测试，她下意识地凑近他，把耳朵侧过去贴到他嘴边：“你得大点声，在我耳边说！”

　　霍殇抿了抿嘴，听话地俯下身，把话放慢、加重，又重复了一遍。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谢灵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把他刚松开的手捞回来：“你看，是不是很神奇，忽然又能听见了，你说是不是烛台在养我耳朵？再养一段时间，是不是我就能彻底恢复正常了？”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正闹得欢腾，笑声和音效混成一片，霍殇皱着眉听她说话，一大半话都被背景音给盖过去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拿起遥控器按了静音。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他重新坐回她身边，膝盖挨着她的膝侧：“别急，慢点说，从你能听见那一刻开始，一点一点说。”

　　谢灵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从头捋起来。

　　霍殇垂着眼，边听边在心里把时间线和细节理顺。

　　等她说完了，他指尖在她虎口处轻轻一叩：“你失去听力的时候，大概几点？发信息之前吗？”

　　谢灵偏头想了想：“就在给你发信息之前一两分钟，电视本来还有声音，忽然一下就没了。”

　　霍殇眉头微微一动，他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恰好是那个时间点。

　　之前是牵了手才能听见，现在不牵手也能捕捉到细碎动静。

　　这变化是不是意味着听力恢复和他俩的距离有关？只要两人在一定的距离内，她的听力就能维持？而超出这个距离，就会恢复成原样。

　　他抬起眼，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你看我这样解释合不合理。”

　　谢灵歪着头看他。

　　霍殇微微倾身，把两人的距离缩短了些：“烛台养了几日，你听力确实恢复了一部分，但没完全好。牵我的手，是正常听力；而我在场的时候，不牵手也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但应该有个距离限制。”

　　谢灵怔了一瞬，目光定在他脸上，她还弄明白的事，他怎么捋得这么清楚。

　　霍殇浅浅一笑，耐心解释心中猜想：“可能十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你就听不见了。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需要实地测一测才知道。”

　　谢灵恍然。

　　既然有了推测，就不能光坐着空想，她霍地站起身，手腕一翻就攥住他的手往门口走：“走走走，下去试试。”

　　地下车库空旷，两人选了一条较长的直道，霍殇站着不动，谢灵松开他的手，一步一步朝后退。

　　退到第九米的时候，耳畔那些细微的声响便立刻消失了。

　　她心里一紧，赶紧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回来了，来来回回试了几遍，最终确认。

　　九米，超过九米，她就会回到那个无声的世界。

　　得到确切答案，谢灵朝霍殇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天不亡我！"

　　可欢呼还没落下，对面一道车灯骤然打过来。

　　谢灵被晃得抬手遮了下眼，等车灯熄灭，车门推开，项珩从驾驶座跨下来。

　　谢灵的笑容僵在脸上，前些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说会主动联系他，结果转头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项珩慢慢走近了，先朝霍殇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向谢灵：“师妹和霍总怎么会在车库？这是……偶遇？”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指节上停了一瞬，眼底沉了沉，“师妹，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谢灵指尖在霍殇掌心里悄悄掐了一下，霍殇心领神会，侧身半步，把两人交握的手掩在身侧，神色如常：“项律师别误会，是我有事请谢小姐帮忙。正好知道她住在这家酒店，便约在这儿碰面。”

　　谢灵忙不迭地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眼神却不敢对上项珩的视线。

　　项珩隐约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霍殇将他的目光尽收眼底，淡淡道：“项律师来这儿是有公事吧？那我们不打扰了。”

　　这话说得客套，项珩攥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明明他跟谢灵相识更早、相处更多，可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却不是他。

　　他垂了垂眼，平复了下情绪：“霍总，我是来找您的，有份项目合同，需要您这边过一下。”

　　霍殇原本是要回公司的，临时被这事绊住，现下只能先办正事，他侧过头，低声对谢灵说：“你先上去，我办完事就来，我们保持距离就行。”

　　谢灵如蒙大赦，松开手，冲项珩匆匆挤出一个笑，说了句“师兄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奔向电梯口。

　　霍殇目送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带着项珩上了楼。

　　两人在房间对完合同，全程公事公办，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项珩将合同收进文件袋，走出办公室门后，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掏出手机拨了谢灵的号码。

　　嘟、嘟、嘟，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同样的忙音。

　　他垂眼盯着屏幕暗下去的光，眼底的光也跟着一点一点暗下去，师妹是真的跟他生了隔阂。

　　他攥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即转身，重新敲响了霍殇房间的门。

　　霍殇看到项珩折返，眉头微微一动：“项律师还有事？”

　　“霍总，你知道谢灵住在哪个房间吗？”

　　霍殇看着他，项珩应该是联系过谢灵，而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多半没接。

　　但谢灵自己不说，他不可能替她开这个口：“项律师，即便这家酒店是霍氏的，我也不能做违法的事。”

　　项珩顿了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霍殇在房间再待了会儿才推门出去，走到隔壁房间，用力敲了敲。

　　门拉开一条缝，谢灵神色蔫蔫地探出半张脸，看清是他后侧身让开，转身就往里走：“师兄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我要是接了也听不见，到时更解释不清。”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脑袋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发呆。

　　霍殇在她身边坐下，手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他关心你不好吗？刚才他走的时候，看着挺伤心的。”

　　谢灵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再等些天吧，等我听力再好一点，我再跟他解释。”

　　话音刚落，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谢灵伸手捞过来，屏幕亮着，是周一舟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字，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姐，姑姑和姑父说，要跟我一起来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