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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可怜的赛依娜 “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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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时局动荡,这信的内容是真是假还未可知,万一是他们的圈套呢?”铃夭放下信,盯着峪朔看。
“不论真假,职责所在,不能不去。”
峪朔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铃夭的心尖,明知是火海还偏要往里跳!
“……”
看着峪朔将那封密报丢进火盆子里,火星子零星跳动之间,她似乎能在那火光中看见硝烟的余焰。
一早,峪朔就没了踪影,铃夭醒来不见他人,心中只剩悲切之感。
一声马儿的嘶鸣传入她的耳朵,她这才反应过来月烁恐怕还没出发,赶紧踏上了鞋子追出去,追到门口时,峪朔正巧刚要跨上马。
“铃夭,你怎么出来了?”
见她穿着单薄,峪朔忙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系上,“秋已深,你身子不好,怎么衣服都不穿好就出来。”
“别走好吗,别走……峪朔……我不要再失去你了……”铃夭紧紧环抱住他,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峪朔的衣襟。
峪朔看着眼前蒙蒙亮的天光,垂眸是铃夭在怀中泣不成声,他的心里也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公主,你要试着自己长大,姑且尝试一次,好吗?”
峪朔无声流下一行泪,却不去管自己,而是抬手拭去铃夭脸上斑驳的泪痕。
眼前这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红着眼眶看着他,就像是回到了九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王宫里,这么多年了,这一幕居然还能重现。
峪朔心一横,用力将铃夭推到风遥身边。
“风遥,照顾好她!”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纵身翻上马扬鞭而去,风遥死死抱着铃夭,任她如何哭喊也不松手。
而峪朔离身后的世界越来越远,只留下最后听到的那声哀怨之词久久萦绕在耳畔。
铃夭说,他是个骗子,说好与自己时刻不分离,说好要和她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可是他又丢下她一个人。
心不在焉地用早膳的时候,食也无味,而且铃夭只觉得一只眼睛总是跳。
“公主,亦王妃求见。”
铃夭轻轻放下勺子,难掩面上的憔悴:“快叫她进来。”
林楪进来时,满脸都写着愧疚二字,她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虽然扑了胭脂,还是能看出来疲惫之态。
她身后站着侍女,怀中还抱着一名小婴儿。
“见过公主。”林楪不忘礼数,微笑道,当她看见铃夭那似乎刚哭过的眼睛,心中那份自责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怎么还把孩子带来了,发生什么事了?”铃夭微微偏过身子,视线朝着林楪身后探去。
“回公主,我家小姐急着来给公主传话,在路上就生产了。”阿兰代答道。
风遥亦是颇为震惊,看着襁褓中的小女婴,很是心疼。
铃夭叹息一声,这世间多的是苦命的人,可怜林楪在这多事之秋早产,可怜她的女儿要在这冷漠的世上长大。
“风遥,阿兰,你们把孩子抱去东阁吧。”铃夭开口道,林楪知道这是要容她住下,心中不胜感激。
待二人带着小婴儿退下后,林楪才缓缓走到她面前跪下,俯下身子去磕了个头。
铃夭本想去扶她,可刚伸出去的手就愣在了那。
“公主,我代段书给你赔罪……他对不起你和王爷。”
“起来说话,你刚生产完,这样会伤了元气!”铃夭眼中闪过一瞬的不舍,说道。
“公主,峪王爷今早出发去西南了吗?”
“嗯……我劝不住他。”
林楪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碎了一地,她红了眼眶,激动地说:“快遣人请他回来,那是段书与那四梵少主的圈套,待峪王爷到那,他们会立即撤兵,转头发动四梵国的内乱,把罪名安在峪王爷头上,顺势挑起争端。”
铃夭一听,便更是后悔又自责当时怎么没能把峪朔拦下,让他就这样往圈套里钻。
“公主,你得想办法让他回来,否则峪王爷凶多吉少啊。”林楪尽量将语气放得平和些,好让铃夭不那么焦躁。
铃夭站起身,还什么都没说,只觉得心口剧烈绞痛,像是有千根针扎在心房,而后她两眼一黑,脚下只觉虚空,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五日前,晨良坐在府中急火攻心,现在他倒是不急了,得知峪朔去了西南后,他心中那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峪朔死了或者困于四梵国,段恒翎必会出兵去西南,不仅给他解决了个心腹大患,还给了他拿下浮生皇宫的可乘之机,那四梵也是狼子野心,常年发兵去骚扰与之邻近的几个小国,到时候就看他们狗咬狗,他就坐收渔翁之利。
既然铃夭不愿扛起复国大旗,那她活着也没意义了,尽管对不起先主,可大事面前讲究什么情分?
晨良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七西先王亲笔提的字,心中也有不安,但他安慰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成大业,况且,铃夭他……
正想着,房檐外洋洋洒洒一片片雪花,晨良走到屋檐下,抬头看去,那隐匿与云层中的日头已然不见踪迹,但它的光芒仍然普照者万物。
京城也同样下着雪,宁安公主府里,塞依娜赤着足在院中翩翩起舞,不一会双脚便冻得通红,她却浑然不觉。
“公主,外边凉,你好歹把鞋袜穿上吧!”
塔雅心疼地看着她,自从姜即出了事,赛依娜彻底没了盼头,在京城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名分,作为一个外邦的公主,没人将她放在眼里。
记得当初临别前,她的父王说希望她放下前尘,去到中原后好好生活,只要她幸福父王就能含笑九泉了。
她知道父王一片苦心,也知道四梵国在几十年前曾是浮生的附属国,她父王送她来也是想两国重修旧好,免去百姓的苦。
可她昨日听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西南又起了战事,峪朔已经前去镇压。
赛依娜知道自己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什么事都做不了,所以她为此感到悲哀,为自己,也为这个世间感到悲哀。
“塔雅,我真想回家。”
赛依娜仰起头,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
塔雅红了眼眶,回应到:“公主,我们明日就与浮生皇帝辞行吧,我们回家!”
赛依娜无奈地垂下了眸,良久,嘴角才噙着一抹笑,呢喃着:“回家……家……吗……”
第二日一早,塔雅收拾好内务推开门,看到门外银装素裹,想着赛依娜平时最是怕冷,昨夜的炭火应当都烧完了,赶忙又去内务房取了银炭来,敲了几下房门却无人应答,塔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主,公主是还在睡吗?”
塔雅继续问,将头贴在门上听,还是寂静无声。
她推开门,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
“公主!公主!来人呐,来人!”
赛依娜的名字在四梵语中,有霜雪,寒冬的意思,她的生命也在这样一个冬日终结。
段恒翎在得知赛伊娜的死讯后,两日没上朝。
他虽与这个别国的小公主甚至没说上过几句话,但是她的婚姻由自己定夺,她的家乡自己没能守护。
这让他又不自觉想到了铃夭与峪朔,他们看似毫不相干,却有着不尽相同的命运,而他们的命运里,都有自己。
眼下西南又起了战事,段书与别国勾结,朝中的大臣还有不少人在帮他说话。
“淮术,我真是个失败的皇帝。”他沉沉叹息合上眼,歪着头倚靠在从前。
段恒翎不能继续自欺欺人了,他做了许多错事,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陛下,你没错,这些事情与你何干啊 你为何总是放不下过去呢?”淮术看着段恒翎这样日益消瘦下去,每日都像这样劝他想开一点,可段恒翎怎么也听不进去。
见他无动于衷,眉间紧锁地靠在那,淮术也只能叹息一声,缓缓放下了床幔:“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陛下,妾给你熬了安神的汤,陛下趁热喝了吧。”
曹尹尹端着一碗草药味十分浓郁的汤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古红一脸做贼心虚。
淮术率先回过了身子,古红立马就低下了头。
“你来做什么?”淮术冷言问道。
“淮侍卫,这是我给皇上熬的药,麻烦你……”
“出去,他已经睡了。”淮术冷冷地看着曹尹尹,眼神中没有半分客气。
曹尹尹很不爽,居然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嗯……淮侍卫,让陛下把这药喝了吧,这是我熬了两个时辰的。”
曹尹尹依旧装作和气模样,将手中的汤碗又递了递。
“我说了出去,他要休息,曹美人听懂了吗?”淮术眉间紧锁,又重复了一遍。
曹尹尹见他如此强势,也不好硬碰硬,下药的事还是缓后吧。
曹尹尹甜甜一笑,领着古红便要退出去,那笑容扎在淮术眼中却十分恶心。
“慢着。”曹尹尹刚一转身,淮术又叫住了她,她以为淮术改变了心意,心中刚雀跃,又听他说“让她喝了。”
曹尹尹脚步顿住,古红则是面如菜色,这药可是剧毒,虽不会当场毒死人,但只要一碗下肚,便会偶发腹痛,且一日比一日痛,毒发身亡只需一个月。
淮术早已看出了猫腻,他绕道绕到二人面前,抽出佩剑,直指曹尹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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