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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赈灾(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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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大人何意。”
铃夭故作深沉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也许能怍出点有用的信息。
晨良明显更为激动,却又试图保持体面,胸腔剧烈起伏一番:“公主,公主莫不是真如传言所说?休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与不是,公主且说清楚!”
铃夭明白了,她与晨良一定生了什么嫌隙,然而该如何作答需要考量到事件本身,但她现在已经全然记不起自己是什么立场。
“大人请先回吧,容我考虑考虑。”铃夭决定在此情形之下,最好还是不要起正面冲突,等风遥回来再说。
“公主若是不回答,老臣便不走!”还请公主坦言,你是不是已经同那个浮生的王爷私定终身,已无心复国了!”
“你胡说什么!给我滚出去!”铃夭瞬间被激怒,顾不得对长辈应有的礼数。
“我何时胡说,公主分明就是被迷了心智……”
“住口!”
风遥的声音划破僵局,晨良怒火中烧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风遥,连你也变了?你也要当叛徒吗!”
铃夭仍然不知所措,晨良的一句话让她更加不明白现在的处境,但是失忆前的她如何想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复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纯粹是天方夜谭。
七西国灭说来不冤,她的父王是一位残暴不仁的君主,那是她的父亲,也是一国之君,铃夭确实恨她的杀父仇人,可是对于子民而言,她的杀父仇人带给了他们光明的日子。
“我一直是公主的人。”风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或许她此刻是在庆幸,铃夭失忆了,否则她的这句话就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晨良大人,请你出去。”风遥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晨良的喉间。
院子里的风大了,吹着两旁悬挂的风铃声响越来越聒噪,铃夭思绪放空,就只能听见风铃的声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好,好!我算是看清了,我辛苦这么多年原来只培养出一个叛徒!公主,我最后敬你一声公主,日后再见面,你便是我七西的耻辱!”
晨良冷冷放下狠话,恶狠狠瞪了一眼风遥,甩袖离去了。
夜风渐弱,风铃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零星几个小铃铛还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月光淡淡洒落在屋檐和地面,铃夭忽然有一种秋风萧瑟的感觉。
她失去的这段记忆,到底是什么内容?
“铃夭,我回来了。”
峪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身后还站着个人,段书的儿子,段阳,不过十三四岁。
“小世子怎么在这?”
铃夭对段阳的印象一直都不好,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子,但身上处处都是段书的影子,志大才疏,目中无人,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招人厌,长大之后怕是比段书还要恶心。
“我父亲叫我来一同治理水患,出于礼貌,当然要先来拜访玉华公主了。”
段阳脸上那种不屑几乎要掉一层皮,此话一出,铃夭也没好气道:“既然来了,就安分点,明日一早便出发去湘茶,这里可没人叫你起床。”
说完,铃夭就径直走向了卧房,不管段阳脸上表情多么震惊。
“咚咚咚。”峪朔礼貌敲了三下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公主,别生气了,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峪朔在铃夭身旁坐下,知道她在生闷气,语气轻柔地安抚着。
“生气?那叫恶心好吗。”铃夭回过头来,发髻上的珠饰已经拆卸大半,“小孩子又怎么样,和那个段书一样恶心,段恒翎居然会想让这样的草包当他的接班人,他不会从来没了解过吧?”
峪朔笑容一僵,他记得皇兄只是提过一嘴,没想到铃夭现在还记得。
“皇兄有他的考量吧,况且当日只是随口一提。”
第二日。
峪朔、铃夭一行人出发去湘茶与大部队汇合,铃夭刚一出门,许多人就上了前。
还没等铃夭看清,一群人就齐齐跪下来。
“参见铃公主,公主千岁安宁。”
铃夭怔愣良久,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众人起身。
“公主这么多年未曾来过南往城,我们大家都甚是想念!”
“是啊是啊,公主,多年未见,我们可都很想你,日日盼着公主能回家看看……”
“诸位,我还有公务在身,不好耽误,就此别过。”铃夭低下头,慌张穿过拥挤的人群,步伐越来越快,将那些声音抛之脑后。
铃夭心中不胜惶恐,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在故国都城竟然有如此多追捧她的人——这比从前要夸张多了,从前她是七西的公主,当然受人民爱戴,可是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被人群簇拥的状况。
况且,他们也是想要复国吗?所以才如此拥护自己?如果他们发现她并没有想着什么复国大计,会不会像晨良那样与自己刀剑相向?
“铃夭,怎么了?”峪朔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问到。
铃夭摇摇头,催促峪朔快些上路。
到达湘茶,映入眼帘的是与南往城截然不同的景象,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这里的街道冷冷清清,路上没几个人,正当一行人疑惑间,马车停靠的声音引来了动静,许多原本关门闭户的屋子里稀稀疏疏传来响声,接着林心几扇门窗开了,里面的人伸头向外望,街坊间窃窃私语。
不一会,开门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看是朝廷的车马,纷纷走了出来。
“官爷,官爷……”
“娘,那车上是……”
众口不停,有大人怕自家小儿失言捂着他们的嘴,有几个青壮年上前跪在了地上。
“快请起,奉命分发赈灾物资,人人有份,去后面排好队!”刑部的老章吆喝一声开始分发干粮,又搭起炉子就地开始煮稀饭。
铃夭与峪朔到了江边,这里已有工匠在返修水门。
需要修缮或是重建的水门不止这一处,大河郡境内多江河,所有水利工程数目加起来工作量繁重,他们得在大河郡歇脚至少半年,但不必日日去监工,日常事务多在官驿处理。
“你们不准偷懒!这才挖了多少,照这个速度天黑了一个桩子都发不下去!”
峪朔正和几个工匠讨论新水门的相关问题,融洽相谈间就听段阳在远处趾高气昂地对几人指指点点。
铃夭看不惯他这样的行为,刚想上前制止,峪朔见她动作,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莫要冲动。”
铃夭憋着一口气,定定坐在那。
段阳所在的那边无人说话,铃夭和峪朔这边确实其乐融融,有几名工匠当年是在七西皇宫内当值,他们见到铃夭皆是喜笑颜开,夸她如今出落得这般水灵,和先王后一样漂亮。
铃夭听了心下自然欢喜,可这种话本不应该说,她轻言劝解那些人千万不可再议论,免得被有心人听去。
“公主这说的是哪的话呀,咱们大河这些年可是多亏了公主照顾才得以人人安居乐业,公主的商路不知养活了多少人呢,公主是我们的大恩人,哪会有人说闲话啊?”
“是啊,我妹妹家在后山包了地,都仰仗公主做生意呢。”
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一个劲夸铃夭带给他们的帮助,然而铃夭却感到一阵荒谬,峪朔对此有几分惊讶但并不惊奇。
这天回去,铃夭终于仔细想了想,勉强缕清了她丧失的记忆,目前看来,她与华冲,也就是如今的晨良在此前多年间有利益捆绑,而现在她已经不受制于他,所以不再帮助他,他们就此算是决裂了吧。
而她在这些年间,一直在做生意,在京城与大河郡之间有贸易往来,段恒翎应是默许了她的做法。
“铃夭……失忆前的你,是什么立场?曾经你真的想要复国吗,还是说那只是别人一厢情愿的说辞……”铃夭喃喃自语道,想着想着她的心口就开始一阵绞痛。
“嘶……”
“不是说了吗,别去想了,太医说了,只是暂时失去记忆,过不了多久就能想起来了,你可别自己瞎琢磨了,听话,来,把药喝了。”
峪朔端来一碗凉到温度刚刚好的药,那酸涩的味道铃夭只好捏着鼻子灌下肚。
“不是我胡思乱想。”铃夭一口气喝了一碗药,赶忙往嘴里塞了颗蜜饯,“现在是敌暗暗我明,弄清楚状况才好行事,你是将军,应该比我更懂吧。”
峪朔神色晦暗不明,脑海中无故闪过那日祭天大典上的画面,想起了段恒翎。
皇兄怕是早就料到了铃夭这些年背后的那个人正在南往县,此行允许铃夭同行正是为了试探她,现在探子兴许早已在送信回京的路上了。
只是皇兄这些年猜忌纷纷,却从未有过动作,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峪朔至今未明了。
铃夭见他想事情出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峪朔从思绪中抽回神,未免让铃夭心有负担,他决定不把所思的事情告诉她,包括自己已经想起来了这件事。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急匆匆跑进来传话,扑通一声惊恐地跪在了地上。
“王爷,公主,段世子归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