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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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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玩笑话让宋言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不痛,呼吸滞了半秒钟,身体上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一瞬间想往后退开,离床铺远一些,可下意识又不愿意离开,甚至想把向颜之的被子掀开,想看看她的脸,这别扭的感受他并没有经历过,宋言一时间非常无措。
突然,被子被床上的人自己掀开来,可能是因为闷得久了,向颜之的脸很红。
宋言终于把刚才那口气呼出来,他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反应,不愿意让向颜之注意到,保持着正常的声线,“自己走过去桌旁吃,还是我给你端过来?”
向颜之玩笑道:“倒也没病到两步路都走不了的程度。”
说着,宋言见她自己起了身,坐在床沿上俯下身子穿鞋袜,抬起只脚时却因为头晕脑胀重心不稳差点向前歪去。
宋言下意识以最快的速度到向颜之面前扶着她,明明隔着衣服,但碰到那两双手臂时,宋言还是无法如往常般自如,他虽很想直接帮眼前的人把鞋袜穿好,但情况实在特殊,于是他把向颜之扶正后,往后一闪,轻咳一声对向颜之说:“那,我,我先走了。”
向颜之迟疑了一秒,似乎是在反应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她很快说:“嗯,去吧。”
宋言头也不回地走了,速度很快,只有关门的声音和平时是相同的。
关上门,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他所住的房里,这间房间一尘不染的整洁,除了宋言本身的习惯使然以外,还因为他最近这几天大多数时间都并不是呆在这。
直到关上门宋言才感到一丝安定,刚才身体陌生的生理反应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他背靠着刚被着急关上的门,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异样才勉强被宋言压制住,他盯着不远处桌子上的茶杯看,抬腿慢慢走到茶桌旁的木椅子上坐下。
可并没有坐多久,宋言便又想到了向颜之,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呆在这个看不见她的房间,而是想要回去,回到她的房里去。
喝杯水就好了吧,宋言放下本拿在手里转着圈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面无表情地喝下去。
水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很凉,但宋言像无察觉一般,满满一杯很快喝得干净,也可能是妄图用它来冷却些什么。
另一间屋子里,向颜之刚要把第一口馄饨塞进嘴里,就想到前车之鉴,先狠狠地呼呼吹了几下,想起之前吃馄饨,向颜之自然无可避免地回忆起那一次。
向颜之脸上因高热还没褪去的红又如同涨潮般涌起来了,可潮涨潮落起码有个规律,而向颜之发现自己近期时不时没有来的脸红实在是规律全无。
不对,向颜之愣了一下,明显是因为想到了什么。
几秒钟之后,向颜之自嘲地笑了一声。她自己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这一声是想否定掉什么,至于效果,明显没有。
向颜之边吃着混沌边思考宋言刚才的异样,连比约定的时间玩回来一会儿都要不开心的人刚才可以称得上一落荒而逃了。
她天生对事物那样敏感,更何况是对倾注了心力的人。
但聪明如向颜之把整碗馄饨都吃完了,也并没有想出宋言刚才为什么会那样。
真是。
向颜之放下勺子把汤喝光了,暗自嘀咕了两句,几乎没什么犹豫便决定去找宋言谈一谈。
他年纪还不大,如此反常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向颜之心里想着。
可当向颜之来到宋言门前敲了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睡了吗?
向颜之的眼神瞥向走廊尽头的那一扇窗窗子,明黄的夕阳余晖在长廊上铺着一条越来越窄的暗色地毯。
这么早?
然后向颜之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天居然已经走到尽头,带着恍惚,向颜之瞧了一眼紧闭着的门,转身朝自己的房里走去,开始回忆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从晨起送黄明昏启程,然后她实在困倦,回房休息,在桌上睡着后,醒来是宋言………
向颜之刚开始还有条不紊地在脑海中罗列着种种,但却不知是从哪一步开始,一切全乱套了,向颜之心里没有来的不得劲,撇了撇嘴,试图强行把一切抛到脑后去,回了房,她故技重施,如法炮制地将自己抛进睡梦里去。
病痛又袭来,成了这座南方城市仅对向颜之一人的暴风雪,向颜之被覆在厚厚的雪层之下,浑身冰凉,头昏脑胀,口干舌燥,她在梦中拼命地将雪层推开,却怎么也见不了天光,被逼得走投无路,于是她狠狠地向雪堆一头扎去。
唇碰到雪堆的那一刻,向颜之惊喜地发现,雪竟然是甜的!凉丝丝的带着温润的液体流进她的咽喉。
向颜之不被这一点甜头所满足,想要更多,于是她像是发现了宝藏,两眼放光,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雪。
?
她被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唤醒了。
很小声,但她还是听见了。
向颜之霎时睁开了眼,又被屋子里的灯火通明给亮得将眼镜眯起来。
“醒了?”
耳边传来宋言的声音。
向颜之这时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她半个身子都在宋言怀里,眼前是一碗汤,碗里面还有半块未全化开的白糖,宋言端着。
原来这是她的雪。
宋言脸上带着愧疚,对她说话的声音很闷:“抱歉,刚才忘记给你煎药了。”
让向颜之莫名觉得他可怜极了。
于是向颜之很快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是我自己忘了。”
宋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不怎么样了,但向颜之刚醒过来还迟钝着,发觉了却一时想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房间里,原来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向颜之与就在不远处的茶桌旁坐着的她师傅,对上了视线。
向颜之下意识想直起身来,她问:“师傅!你怎么在这?”
燕南脸上的表情是向颜之没见过的复杂,喜怒不形于色的眉毛皱起,两道眉毛之间两束进去的线,让那张保养得当,看不出年龄增长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燕南哼了一声,说:“听说你病了,我怎么会不在这。”
说着,向颜之就见她朝自己走来,以前生病也并不是没被师傅照顾过,仅在心里犹豫了两秒,向颜之便随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瘫着,不过是将自己的脑袋和身子先从宋言的身上移开来。
接着,向颜之听见燕南一连串的发问。
“怎么样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还冷吗?饿不饿,想吃什么?”
向颜之一五一十地回答,一点点不舒服,不疼,不冷,不饿,然后她舔了舔嘴唇,“有点渴。”
听见这句话,向颜之看见她师傅顿了一下,没转头,眼神斜了斜。
朝着这个方向看过去,向颜之看见了宋言手里的那碗甜汤,里面的半块白糖已经变成了蚊子大小。
化得还挺快。向颜之不合时宜地想到她梦里无边无尽,铺了满天满地的雪。
眼前的碗脱离了宋言的手,是被燕南拿过去了。
燕南单手举着碗,向颜之怕东西撒到床单上下意识起身伸手接过来。
她看向师傅。
燕南:“不是渴了吗?喝吧,趁现在还温着。”
向颜之看了一眼坐在她床头的宋言,与是两人目光相撞,刚才到现在宋言没吱一声,脸上都是担忧,向颜之想让他说说话,于是问他:“现在几时了?”
宋言看着她:“将要夜半了。”
向颜之还没再说什么,额头上就贴过来一只手,是她师傅的。向颜之定着没动。
几秒后,燕南将手放下了,松一口气道:“终于不烧了。”
燕南:“今天我有事吩咐姜平过来找你,他却说找不到你,生病了怎么不说?”
向颜之:“我一开始没想到。”
“再说,也不是什么严重的……”
燕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责怪对向颜之教训道:“自己的身体是首要的,无论怎样都要先照顾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好了。”向颜之将碗里的糖水一饮而尽,摊开两只手朝燕南示意。
尽管她能感觉到这场风寒的威力起码还得在她身上发挥三天势头才能慢慢变弱,但向颜之仍旧表现出一副已经完全恢复原状的热情劲。
燕南“嗯”了一声,犹疑又严肃的目光在向颜之和宋言时间徘徊了一阵,好像是有什么事要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定了定眼神,想到什么,拿出随身带着的蜜饯喂了一颗给向颜之。
“嘴巴里还苦吗?甜一下。”燕南把东西塞进向颜之嘴里。
向颜之对甜食不敢兴趣,但对中药这种东西更是退避三舍,将燕南放在自己嘴边的蜜饯含进口中,眼睛被甜的眯起来。
甜味没有掩盖住口中原本的味道,向颜之恢复对苦味的感觉,迟来地尝到中药的涩。
“你刚才喂我喝药了?”她问宋言。
宋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