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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下难眠 他没有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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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季君一路跟着笑尘,他虽然脑子不算清明,他亦明白谁对他好。
他抱着玄黄剑,行走在释怀城的街道上,笑尘走的很慢,偶尔有人认出他来,立刻见礼。
“见过笑盟主。”
众人不由得开始猜测起百里季君的身份来,毕竟这么多年来武林盟主笑尘都是独自一人,从未见过他亲近什么人。
“那个少年到底是何人?竟入了笑盟主的眼?”
众人猜测起来,客栈中的齐举案见此,眉头皱了皱。
“祝策见真是随了他父亲,处处坏我的事!”
齐举案囚了百里季君六年,未杀他,只是因为百里季君长的最像空来帝百里忧民,折磨他,齐举案心中甚是痛快。
没想到,这人竟被祝策见救了回去。
“隐儿,为父刚想出一个妙计。”
“父亲请讲。”
“让桑葚重回望山宗,为我们所用。”
梅隐闻言,眉宇微动。
“父亲有什么法子让她回来?她如今已融入上官苏玉的身份,不如……不如让她安稳度过余生。”
梅隐自个也不明白,为何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桑葚去顶撞父亲,他只是直言了心中的想法,不由自主,一切随心。
“你不是喜欢桑葚吗?听为父的,她就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我……”
梅隐欲言又止,他显然是被说动了。
“父亲想如何做?”
“你俯耳过来……”
两人悄悄私语,一个计划生成,梅隐听完后,很是复杂的抬头,视线落在窗外,他没有多言,轻轻点了点头。
齐举案看的真切,勾唇笑了笑,活了大半辈子,没人比他会利用人心,即便是长安的那位,也不如他。
释怀城的街道上,笑尘时不时回头看几眼,百里季君走的有些累了,体弱的他,出门都是坐的宫驾,不曾自个行路。
“哎,你这身子,倒真随了你母亲。”
笑尘叹了叹,吹了声哨子,一辆马车立刻驶了过来。
笑尘回头看了眼百里季君,说道:“上车。”
百里季君歪着头,心中甚是不解,他没有多问,乖乖上了车。
“你父亲刚刚遣了暗卫传音于我,让我保护你,他竟然知道你来了释怀城,他也是胡闹,找回你多不易,难道不该好好的在宫里护着?江湖可不适合你这个病娃娃。”
笑尘一阵头疼,他叹了叹,又道:“听说你能认得几个人了?可还记得我?”
笑尘面露期待,百里季君呆呆的摇了摇头。
“我有认真吃药,你再等我几日,等几日……我就能认全了。”
“哎。”
笑尘苦笑了一声,目色柔了柔。
“不着急,慢慢来,想不起来也无妨,我们记得你就成,日后记得躲在自己人身后,不要再将自个置身于危险之中。”
笑尘也不知他听懂了几句,只能细心又讲了些,他知晓众人还在客栈中等待夜色,他只盼今日的天能黑的早一些。
待到盟主府里,笑尘将百里季君带至内院,命护卫围着,不让外人靠近。
今岁来找他比武的人,多了十倍,他心中觉着不安稳,每日练一个时辰的武,常有长进。
“百里他还有什么事要讲?”
进入密室前,空来帝的暗卫,正巧在此候着。
“回盟主,陛下说齐举案是长安大乱的主谋,还请盟主不要被他蒙敝。”
笑尘皱了皱眉,疑惑道:“消息可有误,齐师弟他……他不是在长安大乱中失踪了吗?怎么又成了主谋?”
“陛下说有两幅画,您看过就明白了,乃是上官太傅与祝右相生前所画。”
笑尘复杂的接过画,目光骤冷,他只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将画还与暗卫。
他们兄弟几个的标志暗语,他如何认不出。
震惊之中,他只觉得无力,漫天的不解与恨意交织,一阵内力散开,密室瞬间崩塌。
“怎么会是他呢?”
笑尘望着天色,在倒塌的密室前站了良久。
“师父,发生什么了?”
待桑葚几人进府时,便瞧前了这一幕,祝策见担忧的上前,笑尘回过神来,牵强的笑了笑。
“无事,只是感慨人心易变罢了。”
“师父,你快瞧瞧,我带谁来了。”
祝策见走向桑葚,一脸喜意。
笑尘怔了怔,平淡的面色上,多了些许柔和。
“上……上官家的苏玉?”
笑尘颇为激动,他有些克制的站在原地,喜意盖过了悲伤。
“回家了就好。”
笑尘看出了桑葚眼底的陌生,他没多问,他自是清楚她和百里季君一般情况,唯一不同的是前者在望山宗六年,而后者是被困密室六年。
“见过盟主。”
桑葚俯身一礼,她见完礼,一旁的上官阿衿笑了笑,赶忙解释道:
“姐姐,我们该唤笑尘叔叔才对。”
桑葚看了看众人,敢忙改了口。
“笑尘叔叔。”
“好好好,唤什么都成,你们七个重聚,我见了开心。”
“七个?”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他们五个加上百里季君,怎么算都是六个人。
“还有在下。”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商至简摇着古扇走了过来。
“诸位好,在下商至简。”
头一次,他没有单独对百里叔权见礼,众人会心一笑,这样的商至简,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
“商至简,你拿着扇子时,真像个书生。”
上官阿衿浅浅笑了笑,挽着桑葚,将头靠在她肩上。
“姐姐,阿衿找人新制了三把团扇,你一把,我一把,卢姐姐一把。”
说着,她看向了商至简,仰着头问道:“我在商家扇子铺制的扇子,你可带来了?”
“带了带了,不敢忘。”
商至简身后的三个随从,在他的吩咐下,走向了场中的三个女子。
“金线双面绣,这团扇绣的不错。”
上官阿衿很是满意的把玩了起来,桑葚与卢月疏抚过团扇,亦是会心一笑。
“多谢阿衿。”
卢月疏持着团扇,嗅了嗅,闻得一阵木香,对此物更加喜爱了几分。
“姐姐,你将扇柄拧开,里面还藏了一个簪子,可作护身之用。”
桑葚拧开后,只觉此物锋利,似乎和百里季君手中的玄黄剑同一个材料所制。
“阿衿,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姐姐喜欢就好。”
上官阿衿开心的像个孩子,素手摇着团扇,甚是好看。
笑尘见了这些晚辈后,一扫心中的苦闷,对众人说道:
“天色已晚,你们几个都在盟主府住下,释怀城虽然江湖人士众多,但他们还没长出胆子在我这闹事。”
有了笑尘这番话,众人一道谢过。
长安阁与平安楼的人,佯装着江湖人士,当日亦在释怀城各处住下。
今日的释怀城,什么也没有发生。
入夜时分,众人睡不着,索性都聚在了桑葚所在院外,没有什么特意约定,走着走着都来了这处院子。
“怎么都到我这来了?”
桑葚抬眸笑了笑,自从成了上官苏玉后,她身边从来不缺好友相伴。
“想姐姐了,便来了。”
上官阿衿笑着走近桑葚,正值夏日,她这团扇送的正好,见姐姐摇着自个送的团扇,她心头一喜。
三个女子坐在一处,一道摇着团扇,偶有月色照映,团扇上的金线很是迷人眼。
“真好,她不再拒绝成为上官苏玉。”
祝策见倚着院墙,怔怔看了良久,一旁的百里叔权勾唇笑了笑。
“今日月色不错,适合同心上人表明心意。”
祝策见闻言,心绪起伏,耳根微红。
”胡说,我可没有心上人,月色好不好,与我何干。”
百里叔权大笑起来,看穿了一切。
“这可是你说的,你没有心上人,回头我去请个旨,替苏玉选个良人,她吃了六年苦头,后半生定要无忧才痛快。”
百里叔权说完,观察起祝策见的反应,与他所想的相差不大,祝策见急了。
“别别别,你可别去干这糊涂事,我……我承认我喜欢上官苏玉。”
百里叔权问道:“那你还顾虑什么?”
祝策见眸光暗了几分,他靠着院墙,望着清明的夜色,叹道:“祝家的仇太深太重,那处无人的府邸已经困住我了,我不愿困住她,那是我的命运,不是她的命运。”
祝策见牵强的笑了笑,眼中的哀伤一闪而过,百里叔权看懂了,所以他没再追问。
“长安大乱的主谋,我们都不会放过他,本王……本王与你们同路。”
百里叔权鲜少自称本王,祝策见偏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记得……你与月疏有婚约,孝期已满,你又为何不开口?”
“婚书在长安大乱那天被烧没了,我觉得……我觉得她最喜欢苏玉。”
百里叔权说完,他自个都不可置信。
他笑了笑,又道:“不过如苏玉这般明媚的女子,谁会不喜欢?”
六年前,为了保下受伤的挚友,是她独自一人引开了刺客,那般勇气,出现在一个孩童身上,很是可贵。
“上官苏玉,可是我在空来见过的最不一般的女子,可惜她不记得我了。”
祝策见把玩起那块旧木牌,哑声笑了笑。
百里叔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打趣道:“你这六年都是清冷的性子,她一回来,昔日那个热烈似火的少年也一道回来了,祝策见,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样子。”
祝策见颇为不服气,他赶忙回道:“不过是长了我一岁,倒学着几分长辈语气训我。”
“兄友弟恭,长兄如父。”
百里叔权说完,笑的愈发大声。
祝策见伸手敲了敲百里叔权的头,回道:“休想占我便宜。”
说着说着,两人竟打闹了起来,以武切蹉。
院中的三人看着院墙内的两人,相视笑了笑。
桑葚撑着头,问道:“他们两个说什么呢?一会笑一会深沉,这会还打闹起来了。”
卢月疏只看了眼,就回收了目光。
“苏玉别管他们俩,我们女子和女子一块玩。”
上官阿衿笑了笑,说道:“他们两个都不敢过来说话,胆小鬼。”
卢月疏听后,若有所思,她只迟疑了片刻,复又开始同桑葚讲起这六年的经历。
自请入长安阁后,由她拿下长安大乱的叛臣十六人。
“卢姐姐真棒,刚入阁,便拿下了不少罪人,证据齐全,不容他们狡辩。”
上官阿衿衷心夸赞,桑葚闻言,也是怔了怔。
“独自一人收集那些证据,一定很辛苦吧,月疏。”
桑葚很是心疼的看向卢月疏,她启唇了几次,终是不忍心再多问。
卢月疏小心靠着桑葚,心静了几分。
“总觉得要做些什么才自在,父亲在礼部的同僚也有相助,不过因了女子的身份,有些证据不易得,但每次想起长安大乱的苦,就全部撑过去了。”
卢月疏的声音格外的轻,桑葚心中微颤,她分不清自己的心绪,好像是因她本身而变化,又好像是因为这具身子由心生出的心疼。
“卢姐姐,都过去了,往后我们几个一起,谁也动不了我们。”
上官阿衿学着桑葚的模样,一道哄着卢月疏。
桑葚宽了宽心,笑道:“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谁阻了月疏的路,我们便亲自开出道来,一路无阻。”
等祝策见与百里叔权回过神来,只见她们三个靠在了一起。
“发现什么了?”
百里叔权愣住了,就一会儿的时间,她们三个的感情反而更好了?
“叔权,你不是听力极佳吗?你方才没听?”
“光顾着躲你的拳头了,你快些讲讲,她们仨说了些什么?”
百里叔权有几分急切,他很想弄清楚卢月疏伤神的原由,见他着急,祝策见大笑起来,说什么也不告诉他。
“天色不早了,本楼主该去睡了,告辞了三皇子殿下。”
祝策见朝着院中的三人招了招手,随后施展轻功飞走了,徒留百里叔权一人在原地苦闷。
他没有答案,今日必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