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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将 ...

  •   将青竹唇上的血擦净之后,宴霆将青竹护在身后,目光凛冽的望向在昔日同僚身后的戚若风。

      对于戚若风这个曾经的上司,宴霆没有半分的旧情。

      不过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戚若风是东风楼真正的主子,但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东风楼的杀手。

      戚若风对于他而言就只是一个恶心至极,需要铲除的对象,仅此而已。

      戚若风同样看着他,眼中溢满杀意,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命大,蛊没要了你的命,刚刚也让你侥幸的逃出去,现在还能到我面前,来一出英雄救美。”

      他夺过身旁站着的杀手手中的剑,推开他缓步走到了宴霆的面前:“但是英雄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本来还可惜没能让青竹亲眼看见你的人头,现下倒是很好,可以让她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的头给砍下来!”

      “说的挺好的,但可能让你失望了。”宴霆略笑了笑,语气有种令人抓狂的劲头:“我自然不可能一个人来。”

      此话一出,戚若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看向门口。

      只见大敞的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排排的侍卫,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张最令人意想不到的面孔。

      他就是本该还在夜郎的六皇子魏冉。
      他身后的侍卫为他举着伞遮挡风雪,他见他的视线看过来,微微扬了扬下颌,露出一个与以往相差不大的和煦笑容:“自从夜郎一别,本王还真是很想念戚大人呐。”

      说完这句假惺惺的客套话后,他的眼眸不咸不淡的扫了眼庭院中那些杀手,不紧不慢的开口:“只是本王记得,父皇曾经有旨,任何武官私下都不可豢养死士,戚大人难道不知吗?”

      他的尾音拉长,声线压的低,随着这话嘴角的弧度也垂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感到胆战心惊的威严来。

      但戚若风是什么人,在多疑帝王手底下兢兢业业活了五年的人,自然不会被吓到,在见到魏冉出现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联系。

      他低低一笑,抬眸,表情有些不屑:“王爷也没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比起我,王爷的野心才真是大呢。”

      他看向宴霆身后只露出了点衣角的青竹,唇角微翘:“怪不得我怎么都搜寻不到你的消息,还真是长大了聪明了,都学会了筹划拉拢人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怨怼,倒是很自豪欣慰。

      这样的语气让青竹一阵的恍惚,似乎现在的戚若风不是令她恨之入骨的仇人,而是那个与她一同长大,舍不得她吃半点苦,事事护着她的义兄。

      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她没回半句,而宴霆看见戚若风的眼神后,眉头皱的更紧,身体动了动,将身后的姑娘挡的更加严实,确保戚若风的角度再看不见她分毫。

      魏冉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侍卫也一涌而进将戚若风等人团团围住。

      他走到青竹的身旁,微微侧身,对着青竹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她,脸上露出些歉意来:“是本王来晚了,让薛侯受委屈了。”

      ‘薛侯’两个字让青竹一怔,而后拱手说道:“王爷的处境比我更甚,说实话.......王爷亲自来,已经是青竹莫大的荣幸了。”

      魏冉笑了笑,目光又重新落在戚若风的身上:“本王既然来就说明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但戚将军就不一定了,私自豢养死士,夜闯私宅将人囚禁,这两项罪无论哪一个都能立刻要了你的命。”

      听了这话,戚若风脸上并没有什么害怕的神情,但同时也明白,从今日开始,他与青竹再没什么可能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浅淡几乎不可闻:“我看见贼人闯进周府,只是例行公事巡查一下,查看后并无任何异常,只是个乌龙罢了。”

      他睁开眼,与魏冉对视:“这样的理由,王爷可满意。”

      魏冉勾了勾唇角:“本王就知道戚将军是个聪明人。”

      魏冉抬了抬手,围住戚若风等人的侍卫瞬间收起武器,并让开了一条路来。

      戚若风没有停留,抬步就走,只是在走到青竹身旁时,到底还是停顿了一瞬,想要再看她一眼,只是转眸的瞬间,还是被宴霆给挡住了。

      他的喉头上下滚动,强忍耐住心中的情绪,带着东风楼的杀手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雪渐渐停了,天地间一片雪白,盖住了所有的颜色,天光熹微的时候,周府传出了嚎哭,声音撕心裂肺。

      周宣的死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他没说话,只是派人去安抚周家。

      公子躺在棺里,表情祥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周母哭的无法自已,爬在棺材边,不让任何人封棺,声声宛如啼鹃泣血。

      周父也双目通红,一头的发也变的花白,脸上皱纹乍现,他强忍着悲痛来到妻子的面前,扶住她的肩膀:“夫人,快到要下土的时辰了,你忘了吗?如果人错过了下土的时辰就无法再转世了,你想宣儿成为孤魂野鬼吗?”

      周母抓着棺材的手瞬间松了,只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眸还依依不舍的望着棺材里的儿子。

      沉重的棺盖被两人抬着,由下自上缓缓盖上,周宣的面容也逐渐被暗红的棺盖所替代。

      最后合盖的沉重闷响声后,满是哭声的堂里发出一声嚎哭:“儿啊!”

      周母晕了过去,周父抱住了她,终究是没忍住,老泪纵横。

      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排好了一切。

      周府上下一片缟素,随着冷冽的风左右摇摆。

      “你说这周公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了呢?”

      “谁知道呢?但我听人说是相思害病。”

      “你是说那位安宁郡主?”

      “不是她是谁啊,但是要我说这女人天下多的是,况且她都成官妓了,就算还活着,也不见得就能入得了周府的门……”

      他说的正起劲儿呢,却感到脖颈后一阵发冷,他摸着后脖子回头,只看见一个带着斗笠遮挡眉眼的高大男人死死的盯着他。

      那双杏眸圆润,本该是给人亲切俊秀之感,可长在这个男人脸上,却被他压成如刀般的锋利,只看一眼,就感觉脸上的皮肤被割了一样的隐隐作疼。

      即使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话,男人也立马闭上了嘴,任由身旁的人用胳膊怎么杵也不再出声。

      晏霆眼皮更加下垂,心中戾气横生,拇指摩挲着剑把,脑中寻思找个什么时机把这个多嘴多舌的人给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敛下所有的杀意,转眸,目光落在身侧的人时,那眼中的煞气也散了个干净。

      他抿着唇,有几分的担心。

      视线扫过她脸上的细密伤口,和历经一夜都没有安眠,被折磨的憔悴不堪的面容。

      他微动唇瓣刚想说什么,只听悠长的吱嘎一声,顿时将嘈杂的人声止住,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包括晏霆,还有青竹。

      青竹眼也不眨的死死盯着那口暗红的棺材。

      干涩肿痛的眼睛又泛起了水色。

      棺被抬了出来,满天飞舞着洁白的纸币,纷纷扬扬像是昨天那场大雪,铺了一地。

      满目所见全是缟素。

      周宣没有成婚,更勿提儿女。

      只有满头花白的周父在前,面色沧桑,背也佝偻,走的每一步都颤颤巍巍。

      街道一时寂静的可怕,可能这无形的悲哀已蔓延,任何的杂言都会使得人良心不甘。

      青竹死咬着唇,直咬的出血,身体颤动,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可就在这洋洋洒洒的白纸中,却忽然出现一枚桃花瓣,它太小了,穿插在期间,无一人发现。

      只有晏霆瞥到了,他拧着眉,往周围寻了寻。

      这季节哪儿来的桃花瓣?

      他没在意,转了目光。

      可那片花瓣却像是被谁牵引了一样,悠悠忽忽又极度坚定的斜斜飞向了青竹。

      青竹还抵着头,脸侧却被什么拂过,柔软又轻柔,她一怔,不知为何抬起了手。

      那花瓣就这样落到了她的手中。

      那是夹在书本里的那枚,干枯无颜色,倏尔一滴泪毫无征兆的滴在上面,被润泽的花瓣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变得粉嫩。

      青竹抬起头,眼前幕天席地的好像不是死亡的白,是喜庆的红。

      棺椁两侧的人变成了迎亲的队伍,中央那口棺材不见了,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周宣。

      他又恢复了五年前的翩翩公子模样,如玉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他下了马,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她楷去她眼角的泪。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啊。”

      他声音低缓,柔情似水。

      “总想着你穿喜服是什么模样,但觉得一定很漂亮,这样看,我真的没猜错。”他眼眸溢满了不舍,身形在这乱舞的桃花瓣中逐渐变得透明。

      青竹不明白,也不清楚,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想,但只想伸出手留住他。

      可伸手的一瞬间,一切都又回归了现实,指尖只碰触到白色的纸钱,桃花瓣也没了。

      相思久成疾,终是有缘无分,天隔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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