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闲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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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金辉在房间里缓缓游走，将空气里浮动的暖意烘得愈发醇厚。窗外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枝头挂着薄薄一层银白，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窗沿，却半点侵不透屋内的融融温度。宽大的床榻之上，两人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态，像是贪恋这片刻独有的静谧与亲密，谁都没有率先起身
洛基整个人半埋在尤里安怀中，脖颈处萦绕着对方清浅干净的气息，让人无端觉得心安。昨夜到今晨的相处，早已磨去了他骨子里大半的拘谨与防备，只是长久以来的内敛，让他做不出过分亲昵的举动。他微微调整了睡姿，后背稳稳贴着尤里安温热的胸膛，原本相扣的双手也顺势放在身前，指尖依旧交缠，不愿松开分毫
后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缓，如同定心的鼓点，敲在洛基的心尖上。他闭了闭眼，长睫在眼睑处投下浅淡的阴影，连日来紧绷的心绪彻底放松下来
尤里安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动作，揽在他腰侧的手臂轻轻收了收力道，依旧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温柔而克制。他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年，晨光穿过纱帘，在洛基柔软的发顶洒下一层柔光，勾勒出细腻的发旋。视线慢慢下移，掠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颌，落在紧抿的唇瓣上
相处这么多年，他见过洛基桀骜张扬的模样，见过他拒人千里的模样，也见过他羞耻的模样。可唯独这般卸下所有锋芒，温顺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样子，是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才终于等到的光景青瞳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藏着数载守候的深情，也藏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还不起来吗？”尤里安压低了声线，晨起的沙哑混着温柔，贴着洛基的耳畔漫开
洛基慢悠悠掀开眼，碧色的眼眸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他侧过头，视线与身后的人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言语，却有万千情绪在空气里流转。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别扭：“起那么早做什么”
冬日的清晨本就慵懒，再加上身旁这人带来的安心感，他只想就这么静静待着，消磨掉一整个上午的时光。换做从前，他定然会早早抽身，拉开距离，摆出冷淡的姿态划清界限，可现在，他连一丝想要躲开的念头都没有
“一直躺着也不好”尤里安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指尖抬起，轻轻梳理着洛基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
洛基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回头，重新将脸埋回柔软的被褥间，假装去看窗外的雪景，以此掩饰自己的羞赧。只是环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觉地和尤里安的指尖扣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般安静依偎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轻柔绵长。时间仿佛也被这暖室里的温柔放缓了脚步，一分一秒，走得悠然又缓慢
尤里安揽着他腰肢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即更加温柔地将人圈住。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洛基的发顶，动作亲昵却不逾矩，温热的气息拂过柔软的发丝
“该起来了”洛基率先移开目光，故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寝衣，嘴硬的老毛病又冒了出来，“总躺着也无趣”
嘴上说着无趣，可眼底的留恋却丝毫藏不住
尤里安了然于心，也不点破，只是配合着点头：“好，楼下厨房备了热饮和点心，喝点热的会舒服些”
两人先后走下床榻，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暖意从脚底蔓延开来。洛基下意识地又靠近了尤里安几分，手臂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手臂，这是从前绝对不会出现的距离。尤里安察觉到他细微的举动，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立刻装作目视前方，耳尖却又悄悄红了
一路缓步走下楼梯，木质的阶梯踩上去悄无声息。客厅里的落地灯还留着昨夜的微光，搭配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明暗交织，氛围温柔恬淡。桌上摆放着温热的蜂蜜牛乳，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香气淡淡萦绕在空气里
两人在沙发上并肩坐下，位置挨得很近，肩头相抵。尤里安拿起一杯温热的牛乳，递到洛基手中：“温度刚好，小心烫”
洛基接过玻璃杯，掌心被温热的触感包裹，暖意顺着指尖流遍全身。他抿了一口牛乳，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见尤里安也端起杯子慢慢饮着，柔白的发丝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线条温润好看
一时间，洛基看得有些出神
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未这样静下心来，好好打量过身边这个人。年少时只顾着一同嬉闹，后来刻意回避，连正眼相望都觉得局促。如今卸下所有负担，才发现这个人的温柔，早已融入一言一行，一眸一笑之中
尤里安察觉到他的视线，放下手中的杯子，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看什么？”
洛基猛地回神，像是被抓包的孩童，连忙收回目光，端起杯子掩饰慌乱，含糊道：“没什么”
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尤里安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悦耳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散开
“是吗？”他故意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青瞳直直望向洛基躲闪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打趣，“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好看”
直白的调侃让洛基的脸颊瞬间升温，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他瞪了对方一眼，碧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像蒙上了一层水汽，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无聊”他硬着头皮吐出两个字，却没有起身躲开，依旧乖乖坐在原地
见他这副模样，尤里安也不再继续逗弄，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他拿起一旁的点心，递到洛基面前：“尝尝，记得你从前喜欢这个口味”
时隔多年，他依旧记得对方所有的喜好。那些细碎的小习惯，微小的偏爱，他都一一记在心底，从未遗忘
洛基看着递到眼前的点心，心头又是一暖。他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尤里安的指腹，一阵细微的电流划过，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空气里悄然漫开暧昧的因子，温柔缱绻，丝丝缕缕，缠绕在两人之间
洛基捏着点心，却迟迟没有入口。他抬眸，再次望向尤里安，神色认真：“接下来一整天，就待在这里？”
“嗯”尤里安点头，“外面寒冷又嘈杂，留在屋里，安安静静的，正好，我们可以看书，也可以随意闲聊，怎么都好”
客厅的角落立着高大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是两人多年来一同积攒下的读物。从前同在一个空间，两人也只是各自取书，远远坐着，互不打扰。而如今，局面已然全然不同
用完点心与热饮，洛基率先起身走向书架。尤里安紧随其后，并肩站在一排排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发出轻微的摩挲声响。洛基挑选了一本厚书，刚想转身走到远处的单人沙发，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温热的触感缠上腕骨，力道轻柔，却让他无法挪动脚步
他错愕地回头，撞进尤里安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一起坐吧”尤里安轻声说道，拉着他的手腕，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双人沙发，“分开坐，未免太冷清了”
洛基看着相触的手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挣扎了一下，力道微弱，更像是象征性的推脱，很快便顺着对方的力道，走到沙发边坐下
两人并肩倚在柔软的靠垫上，距离近得呼吸可闻。洛基将书摊开在膝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全然不在文字之上。身侧人的体温、气息，还有腕间残留的触感，都不断扰乱着他的心绪
尤里安没有去看书，只是侧着身，静静看着身旁的少年。看他强装镇定地盯着书页，看他耳尖时不时泛起红晕，看他长睫不安地轻轻颤动。这般鲜活又别扭的模样，让他满心欢喜
“书上的内容，很好看？”尤里安忽然开口，视线落在书页上，又转回到洛基的脸上
洛基眼皮一跳，敷衍地点头：“还行”
“可我看你，眼神都没有聚焦”尤里安语气带着笑意，微微倾身，脑袋轻轻靠向他的肩头，“心思，怕是早就飘远了吧”
温热的头颅抵在肩头，亲密的姿态让洛基浑身一僵，手里的书页都险些滑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还有对方均匀的呼吸，一下下扫过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僵硬地坐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想要推开，心底却万般不舍；想要放任，又觉得周身的温度烫得人手足无措
“尤里安……”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无措
“就这样靠一会儿，好不好？”尤里安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就一会儿”
数年里，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幻想能这般安然地靠在对方身侧，共享一室暖阳。如今梦想成真，只想多贪恋片刻
洛基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回答，却悄悄将脑袋也微微偏向对方，肩头稳稳地承靠着，默许了这份亲密
书页静静摊在膝头，无人再去翻阅
暖光则笼罩着两人
洛基慢慢闭上眼，感受着身侧人的温度
尤里安感受着肩头之人彻底放松的姿态，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他悄悄抬起手，覆在洛基放在膝头的手背上，十指再度相贴
晨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悠长
一日时光还长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闲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