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蚀游戏》鸭梨达

39、族规 我一

　　上百只墟巷古傀踩着青石板涌来，密密麻麻堵死整条巷道

　　枯长利爪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灰光

　　巷弄两侧的老宅门洞、墙头阴影里还在不断有虚影钻出来，黑压压的压迫感几乎要把空气挤碎

　　墟巷古傀首领走在最前，破旧的长袍拖过地面，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它周身缠绕的怨气比普通古傀厚重数倍，面容扭曲，正是当年一手定下私刑、掩盖冤案的老族长执念所化

　　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众人，带着刻入骨髓的偏执与排外的冷意

　　“阵型收紧，背靠两侧院墙，不要给它们穿插分割的机会。”

　　陈默沉声下令，脚步一沉，与赵峰同时上前半步，稳稳扎在队伍最前方

　　两人作为古镇护院武师，此刻不再留手。陈默双拳握紧，迎着最先扑来的三只古傀正面撞上去，拳风撞碎阴冷的死气

　　手肘横顶，狠狠砸在古傀僵硬的胸腔上。虚影震颤着向后滑出，还没稳住身形，赵峰的长腿已经横扫而至

　　一脚将其踹进身后涌来的傀群里，撞得后面几只接连踉跄

　　“它们数量太多，硬耗体力跟不上。”

　　赵峰一边格挡利爪，一边快速说道，“必须尽快牵制住首领，不然小怪会一直被怨气驱动，杀多少补多少。”

　　阮清鸾身形一掠，从两人身侧掠了出去，绣坊的衣袖在阴风里轻扬，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

　　她没有直扑傀群，而是踩着古傀之间的空隙，直逼后方的首领

　　掌心微光凝成锐利的掌刃，趁着首领抬手格挡的间隙，骤然拍向对方胸口怨气最浓的位置

　　“外来之人，也敢干涉古镇旧规？”

　　首领喉咙里挤出沙哑浑浊的声响，枯瘦的手掌猛地抓出，带着百年不散的戾气直锁阮清鸾的手腕

　　掌风裹挟着浓重的腐朽气息，一旦被碰到，神魂都会被旧怨缠上

　　阮清鸾手腕灵巧一翻，避开抓击的同时借力后撤，脚步在狭窄的巷子里点地腾挪，始终和首领保持着牵制的距离。

　　所谓旧规，是排外的枷锁，是害人的借口，早就该碎了

　　沈折立刻跟上，宗族少族长的秩序之力在掌心亮起，白光在身前铺开一道屏障，拦住想要绕后偷袭的数只古傀

　　当年冤案的根源，就是死守不合情理的族规，把偏见当成道理，把排挤当成守护

　　他抬手一引，秩序光纹顺着巷壁蔓延，在两侧老宅的墙面亮起淡淡的光痕，将那些想要翻墙偷袭的古傀尽数弹回巷中

　　我来锁死它的移动范围，顾烬寻，找机会净化它身上的核心怨气

　　顾烬寻背着药箱快步上前，指尖金光流转，将药箱里的草药粉末撒出，金光落在粉末上，化作一片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净化光雾

　　缓缓笼罩向首领。光雾所过之处，黑气滋滋消融，首领周身的戾气明显弱了几分，动作也随之慢了一瞬

　　巷中其余的古傀依旧在疯狂冲锋，前仆后继撞向防线

　　陆则守在队伍后侧，竹梆挥出，每一次敲击都能震散一只冲得最前的虚影

　　林晓的安魂微光铺展开来，护住队伍后方的温棠与季眠兮，隔绝着四面八方飘来的阴冷怨念，防止两人被幻境拉扯

　　温棠靠在巷边的碑刻旁，指尖抚过青石上模糊的纹路，目光快速扫过碑刻与墙面题字

　　季眠兮，集中精神，读取古井的位置

　　碑文中写，那名外乡女子最后被埋在古镇中心的古井之下，那里是所有怨气的汇聚点

　　季眠兮闭紧双眼，精神力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渗透，穿过层层老宅地基，向着古镇中心探去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声音急促

　　找到了，在主巷尽头的十字街口，那口古井被老祠堂围在里面，祠堂门被怨气封死，古傀的源头就在那里

　　“想解开所有执念，必须进入祠堂，下到井底，还原当年女子含冤而死的完整经过。”

　　温棠立刻做出判断

　　我们分出一半人继续在这里牵制首领和傀群，另一半人随我冲去祠堂古井，两边同时推进，才有可能破局

　　我和赵峰留在这里，缠住首领，给你们争取时间

　　”陈默立刻表态，拳风再次砸飞扑来的古傀

　　“你们动作要快，一旦首领挣脱牵制，整个古镇的怨气会彻底失控。”

　　阮清鸾点头：“我随你们去祠堂，路上的埋伏我来开路。”

　　沈折沉吟片刻：“我留下加固秩序屏障，防止傀群绕后包抄，你们注意祠堂内部的幻境，当年的记忆很可能会具象化重演。”

　　分工迅速敲定，九人瞬间分成两队

　　陈默、赵峰、沈折三人留在主巷，正面牵制首领与上百只墟巷古傀。拳打脚踢的闷响、秩序光纹的炸裂声、古傀嘶哑的嘶吼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

　　三人背靠背结阵，死死钉在巷中，没有让一只古傀越过防线

　　阮清鸾、顾烬寻、温棠、林晓、季眠兮、陆则六人转身，朝着主巷尽头的十字街口突进

　　沿途暗巷里不断有零散古傀窜出拦截，阮清鸾一马当先，掌刃翻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击溃拦路的虚影

　　陆则守在队伍最后，竹梆横扫，扫清从后方追来的傀影

　　顾烬寻的净化金光一路铺开，驱散着巷子里越来越浓的怨气，防止众人陷入幻境

　　一路冲破数波伏击，众人很快抵达十字街口

　　街口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老祠堂，朱红大门腐朽开裂，门板上缠绕着厚厚的黑色怨气，门楣上的匾额断裂半边

　　上面“守古堂”三个字被黑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祠堂院墙之内，隐约能看到一口石砌古井，井口被杂草与枯枝覆盖，阴冷的气息从井中源源不断往上冒

　　“怨气封门，直接硬闯会被幻境拖入百年前的审判现场。”

　　林晓抬手，安魂微光汇聚在掌心，轻轻贴在祠堂大门上，“我来化解表层怨气，你们做好准备，一旦大门打开，里面很可能会重演当年宗族审判那名外乡女子的场景

　　微光缓缓渗入门板，缠绕其上的黑气一点点消退

　　腐朽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更加厚重的怨气扑面而来，祠堂内部光线昏暗，两侧摆放着褪色的宗族牌位，正中央的地面上，投影出百年前的幻境画面

　　幻境之中，那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外乡女子被数名族人押在祠堂中央，双手被粗绳捆住，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无助。周围站满了镇上的族人，眼神冷漠，指指点点，嘴里说着当年流传的流言蜚语

　　老族长坐在主位上，面色阴鸷，一拍桌案，声音冰冷地回荡在幻境里

　　外乡异类，冲撞古镇风水，蛊惑人心，按族规，囚入古井，永世不见天日

　　女子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地辩解，诉说自己从未害人，只是想安稳度日，可所有辩解都淹没在族人的谩骂与嘲讽里。没有人听，没有人信，偏见早已封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看着这一幕，季眠兮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就是完整的真相。没有任何实证，仅凭流言与排外的偏见，就定下了一条人命。

　　温棠迈步走入祠堂，目光直视幻境里的老族长虚影，声音清晰地穿透层层怨

　　所谓守护古镇，守的从来不是规矩，而是你们狭隘的私心

　　用偏见杀人，用族规掩盖罪恶，百年之后，还要让怨气困住整座古镇，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幻境剧烈波动起来，祠堂的地面开始震颤，井口的杂草疯狂扭动，井中传来沉闷的嘶吼，一股更狂暴的怨气即将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主巷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陈默的吼声穿透风啸传了过来

　　“首领挣脱牵制了！它往祠堂这边过来了！”

　　所有人瞬间绷紧心神

　　外面的激战还在继续，祠堂内的幻境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古井之下的核心冤魂即将彻底爆发

　　落魂古镇的终局之战，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