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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拜托你一件事 法台客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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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平时许竺接绛央仁钦的电话都是正襟危坐,可能是今晚喝了点酒,可能是为沈燕祯和爱人的重逢而喜悦,也有可能单纯是今晚夜色很好。
他靠在沙发上,慵懒放松地接了这个电话。
“没有问题。这周没有工作汇报的是因为古邦尔节放假一周,项目组全员休假。”许竺解释。
绛央仁钦“噢”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挂断电话。
电话内忽然静了下来,数字电路传递着彼此的呼吸声。
绛央仁钦的气息很轻、很稳,平而缓,和他故作澹定的心跳声纠缠在一起,甜腻得透不过气。
许竺摸不准他的意思,又想将窒息的甜腻尽数吞腹,想了想,便试探道:“那我给您详细汇报一下开工后的具体工作安排?”
“嗯。”绛央回答得很快。
许竺强按住雀跃,开始将共享文档内的进度安排逐一汇报。
他想,绛央仁钦每天那么多事,肯定没时间看他们的进度安排。作为乙方,他有必要、有义务给自己的甲方同步。
但他同时又想,绛央仁钦下面有专门负责的人员,按理说很多事情他只需要权衡利弊后签字和看结果就行,毕竟管理达尔扎寺这个普传佛教最大、最高级别的宗教总坛不亚于上市公司。
窗外月色迷人,城内晃晃灯光给冷白月夜染上一层模糊暖意。
中途绛央仁钦是在处理什么事情,沙沙文件翻动声后,许竺听见绛央仁钦低声说:“重做。”
声音轻而厉。
于是许竺略顿了一下,自觉说:“您是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吗?那要不我这边下次再约您,看您方便。”
绛央仁钦是因为礼貌而不打断他,他不能这么不懂事。
“不用,你继续。”绛央仁钦确实很重视佛塔的大修,提醒他道,“刚才说到壁画迁移后的维护了。”
“嗯,是。”其实刚才他脑子里都在想绛央仁钦,嘴巴里的话不过是工作本能。
“壁画迁移节后会有新的负责人对接。”那头绛央仁钦顿了顿,“但你不用担心,负责人下午你和沈教授都见过了,是我的老师,罗桑珠上师。”
嗯?许竺脑子发懵,但说出来的话保持着工作专业性:“好的,法台。”
绛央仁钦脑海里就突然出现了一只雪白兔子的形象。眼睛红红的,眼神呆呆的,但努力睁大了眼看自己。
他不觉勾了一下唇角:“许总,你走神了。”
许竺“腾”一下红了脸。这样低级的错误。
“抱歉。”他端直了身体,诚恳道。
绛央仁钦极淡地笑了笑,盯着手机上那个雪肤漆眼的头像,默了会,食指轻扣了扣桌面道:“许竺,有个事情我想以私人的身份麻烦你。”
“法台客气了,您请讲。”许竺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明天我会出寺一趟,大概一个月左右。老师他腿脚不便,佛塔内爬上爬下的难免不便,想请你多照顾一些。”
许竺郑重点头:“您放心,这是应该的。”
“老师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经常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复健,身边的随侍也无法,所以想请你帮我监督一下。”
什么?许竺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绛央仁钦捻了捻手指:“早中午去接送老师,和老师一起吃饭,陪老师一起复健,拍照发我。”
“老师今天做了什么、干了什么、复健时的状况或者进步,每晚整理成文字信息给我。”
许竺微愣,是要他去照顾罗桑珠上师?
绛央仁钦肯定了他的猜想:“老师一个人在达尔扎寺我放心不下,想请你帮我照看一段时间。”
许竺没立即回。罗桑珠是他师母,照顾他是应该的。
可为什么绛央仁钦会对他提这个要求?这么重要的事,绛央仁钦为什么会请他帮忙?
“老师那边同意了,他很喜欢你。”绛央仁钦似乎未卜先知,一步一步瓦解他的疑虑。
“你也应该知道我放心不下老师的原因。目前和达尔扎寺无利益关系的我只能想到你。”
“你是佑宁的挚友。许竺,我是可以信任你的,是吧?”
这是绛央仁钦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声音带着强烈的电流感。许竺整个心脏都麻了。
于是他只能呆呆回答:“当然。”
他想自己如果搁古代,必然是个昏君。
***
假期结束第一天,早上九点,许竺如约到达尔扎寺,和罗桑珠上师一起吃早餐。
有这样光明正大的机会沈燕祯自然求不值得。早上六点就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中途时不时就盯着时间看。
沈燕祯的到来让罗桑珠眼都没抬一下。上次许竺就看出来了,上师对他的老师的态度基本上是无视。
拉巴将罗桑珠推到餐桌边后就笑眯眯退了出去。桌面上一边放着传统的普措餐食,酥油茶、面片汤和炸果子;另一边则有一小锅蔬菜粥和几样蒸点。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简单准备了几样。”罗桑珠朝许竺笑了笑,“要是不合口味和我说,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
许竺连说不麻烦,这是应该的,是晚辈荣幸。
这话不假。在普措宗教意识里,普通人能伺候寺主是累世积攒的福报,这样的机缘譬如那镜中月水中花,只有有缘之人才能触及。
粥还没喝几口,许竺就注意到,他师母吃了几口面片之后就停下筷箸,显得食欲恹恹。
其实罗桑珠个子不低,但因为苍白和瘦弱,显得格外单薄。
许竺好像知道了点为什么绛央仁钦希望他来同罗桑珠吃饭的原因了——
因为照顾到客人,所以尽管罗桑珠的食欲不佳,但依旧不时会礼貌性再吃几口。
沈燕祯见罗桑珠如此,盛了小碗粥放在他面前,温声道:“今天这个蒲菜粥很好喝,尝尝看。”
许竺耳观鼻鼻观心,收回了视线。
一顿早饭吃下来,沈燕祯几乎是半哄半胁地才让罗桑珠吃了小半碗粥和半块蒸点。
“您也不怕师母赶您走。”在外面等罗桑珠换衣服的间隙,许竺低低道。
刚他可看见了上师不好发作的气急败坏。
沈燕祯轻叹了一口气:“以前就要我哄着才能多吃些,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怎么过来的。”
关于罗桑珠和沈燕祯之间的事,沈燕祯没提,许竺就不问。
这话许竺听出了心疼和愧疚的意思。
许竺不知道说些什么,想了会,觉得还是完成任务要紧:“那以后我还和您、师母一起吃吗?”
沈燕祯好笑:“当然。以后你要习惯。”
许竺觉得八卦老师的私生活不太好,但还是不免多问一句:“那老师准备一直这样死缠烂打?”
沈燕祯挑了挑眉:“好男怕缠郎。何况,他本来就是我的。”
许竺:······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俩长辈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