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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至暗时刻 视频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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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接通的那一刻,田静安看到的不只是一张脸。
曾弈川的镜头对着客厅,逆光里他坐在沙发上,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打理,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
但田静安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就被他脚边那个黑黢黢的身影吸引了。
“这是你的狗?”她脱口而出。
黑虎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耳朵猛地竖起来,头颅微微偏转,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
它的目光沉静又锐利,不是那种宠物狗看主人的温顺,而是一种审视——像在判断屏幕这头的人,是朋友还是敌人。
“黑虎。”曾弈川伸手在它头顶拍了拍,“别吓人。”
黑虎的耳朵转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
田静安盯着屏幕里那只威风凛凛的狗,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到手机镜头上。
“它好帅。”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这毛色也太漂亮了吧,黑得发亮。体型也好看,不是那种胖乎乎的宠物犬,是那种——”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工作犬的感觉。”她最后说。
曾弈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它就是工作犬。”他说,“昆明犬,警用血统。它的父母都是警犬。”
田静安的眼睛亮了。
“难怪。”
曾弈川透过屏幕看着田静安近乎咫尺的脸,攥着的手机震了震,皱着眉看了眼手机挂断了来电。
曾弈川刚要开口,手机又震了。
还是王贺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拇指按在挂断键上,没有犹豫,直接挂了。
“啊——它好近!”田静安往后仰了仰,眼睛却还是盯着屏幕,“它在闻我吗?”
只见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湿漉漉的黑色鼻头,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嗯。”曾弈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黑虎的鼻子也跟着凑过去,“它在确认你的气味。”
“隔着屏幕能闻到?”
“闻不到。但它不介意试试。”
田静安看着屏幕里那只固执地把鼻子往镜头上凑的黑虎,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黑虎。”她叫了一声。
黑虎的耳朵竖了起来。
“黑虎,你好呀。”
它的尾巴摇了一下——只有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勉强给个面子。
曾弈川的眉毛挑了一下。
“它很少摇尾巴。”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那是因为你没叫对。”田静安笑着说,又对着镜头叫了一声,“黑虎,乖狗狗。”
这一次,黑虎的尾巴摇了三下。
曾弈川看着黑虎,黑虎没有看他,耳朵朝着手机的方向,尾巴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行。”他说,语气平淡,“它对你比对我好。”
田静安笑得眼睛弯起来,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丸子头蹭着靠垫,几缕碎发从耳边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
手机又震了。
还是王贺峰。
曾弈川低头看着屏幕,眉头拧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镜头里的田静安:“抱歉,我可能需要接个电话。”
田静安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没事啊,你接。”
趁着他还没按下接听键,她赶紧补了一句:“我给你打视频其实也是想问——你收拾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曾弈川说,“一会儿就过去接你。到你那儿差不多九点。”
“行,那我等你。”
曾弈川点了点头,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
王贺峰的声音从那头炸过来:“你可算接了!梁宵刚给我打电话,说他这两天有点事,让我替他来给你看两天狗。我就想问你——最近也没听说你有什么需要出差的事啊,怎么突然要出去?”
“有个公益活动,去民勤那边看看选址。”曾弈川说。
“什么活动?”
“华诚的新能源配套公益项目,种树的。”
“和谁去啊?”王贺峰的语气已经开始变了。
曾弈川顿了一下:“和田策划。”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王贺峰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啊?就你们俩?没有别人?”
“你想什么呢,”曾弈川的声音很平,“就是工作。”
“我想什么了?”王贺峰装模作样地反问,语气里全是笑意,“我什么都没想啊。”
王贺峰笑得意味深长,“我怎么记得,之前我店里招的那个店长,人家联系你想做活动,你毫不留情就拒绝了。说什么‘不需要,有固定合作方’。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曾弈川没说话。
王贺峰继续输出:“你不就是因为人家老是以做活动的名义找你,你才在朋友圈发什么‘私人领域,无意示人。工作事宜请对接公司邮箱,勿私下叨扰’吗?”
“行了。”曾弈川打断他。
“行行行,我不说了。”王贺峰笑着收了线,“狗我帮你看,你好好去‘考察选址’吧。”
曾弈川挂了电话,重新点开和田静安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出发了,一会儿到。
他收起手机,走到玄关换鞋。黑虎跟过来,鼻子在他裤腿上蹭了蹭。
“在家待着,”他弯腰揉了揉黑虎的头顶,“贺峰会来看你。”
黑虎的耳朵转了转,没有跟上来,蹲在玄关看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田静安收到消息后,从沙发上弹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拎着下了楼。
她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曾弈川的车刚好拐进来。
田静安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挺准时。”
曾弈川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
开了一个多小时,曾弈川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王贺峰。
他按了免提。
“怎么了?”
王贺峰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没啥,就问你到哪了?”
“刚上高速。”
“那还早着呢。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王贺峰的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警察那边调查得差不多了。偷蛇那两个人的上线名单已经拿到了,就是背后指使的人。听说这两天就要实施抓捕。”
曾弈川没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王贺峰继续说:“所以我说,你带田策划出去待两天也挺好的。不然她待在京北,万一那帮人被逼急了,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你说是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田静安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那包没吃完的坚果,动作顿了一下。她侧头看了曾弈川一眼,曾弈川没有看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点。
“知道了。”曾弈川说,语气很平,但比平时短促。
“行,那我就跟你说一声。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王贺峰说完,挂了电话。
车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低沉嗡鸣和空调的风声。
田静安把坚果袋封好,塞回背包里,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他说的是真的?”
“嗯。”曾弈川说,“魏警官那边之前提过一嘴,收网就在这几天。”
田静安沉默了几秒。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笑意,“要不是你拉我出来种树,我现在还在京北提心吊胆呢。”
曾弈川没有接这个话茬。
“饿不饿?”他问,“前面有个服务区,可以停下来吃点东西。”
田静安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但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
“行。”她说,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曾弈川把车停在了服务区。
“下来活动活动。”他说。
田静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腿有点发麻,站在车旁跺了跺脚。
这是一个很大的服务区。
抬眼望去,停车场几乎望不到边,密密麻麻全是车。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快十二点了。
“饿不饿?要不要下去吃个饭?”她侧头看着刚下车的曾弈川,“这服务区看着挺大的,应该有好吃的。”
曾弈川锁了车,目光扫了一眼那片店铺:“行,随便吃点。”
两个人走进服务区的主楼,挑了一家看着最干净的快餐店,各点了一份套餐。
田静安饿狠了,吃得飞快,曾弈川倒是慢条斯理的,一碗面吃了快二十分钟。
田静安吃完擦嘴,撑着下巴等他,目光在店里店外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
等曾弈川放下筷子,田静安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你呢?”
“我去车里把空调打开,”曾弈川也站起来,“车上等你。”
“行。”
两个人在店门口分开,一个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一个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田静安从洗手间出来,路过一家便利店,顺手拐进去拎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又拿了两根能量棒,才心满意足地出来。
她拎着袋子穿过停车场,一排一排地找曾弈川的车。
走了没多远,她就看到了那辆深色的SUV——停在离洗手间出口很近的位置。
田静安走上前去,伸手拉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拉开了。
但里面的景象让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在对着后视镜补口红,被突然拉开的车门吓了一跳,手上的口红在嘴角划了一道红痕。
两个女人对视了整整两秒。
“你谁啊?”大波□□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尖锐。
田静安看了一眼车里内饰——不是曾弈川的车。同款,同色,连车型都一样。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血液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把车门关上,退后两步,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停车场的水泥地里。
大波□□人隔着车窗瞪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车门从里面锁上了,“咔嗒”一声,清脆得像一记耳光。
田静安攥着手里的袋子,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压着笑意的声音。
“你认错车了?”
她闭了一下眼。
完了。
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