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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尴尬 ...

  •   林景珩目光沉沉,视线牢牢锁在宋砚辞脸上,一字一顿带着掷地有声的重量对上他:

      “你放心。”

      听了这话,宋砚辞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缓和,缓缓收回了落在林景珩身上探究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周身的低气压散了几分。

      落地窗外的光线透过半拉的丝绒帘筛进来,给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穿着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手工西装的秦霄,骨节分明的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描金的骨瓷茶杯,杯口氤氲的热气顺着他指缝往上飘,模糊了他紧皱的眉头。

      那眉头拧得死紧,生生攒成了一个清晰的川字。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对着对面沙发上的宋砚辞开口:

      “我这阵子压根没敢松懈,一直盯着道上各方的动静盯着,结果发现Cedric手底下那帮人最近鬼鬼祟祟,一直在私下偷偷调查洛意小姐的身份背景。”

      林景珩听到这儿,指尖慢悠悠摸着自己线条干净的下巴,眼角轻挑带出几分玩味,语气里裹着漫不经心的揶揄,斜斜瞥向身旁的宋砚辞:

      “你瞧瞧,让人起疑心了吧,辞哥,这事说起来可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说说你,要是你肯时不时放点跟女孩子玩闹的花边新闻出来,混一混外界的视听,转移下那帮人的注意力,他们哪里会平白无故生出这么些疑心来啊~”

      宋砚辞听罢,眼皮都没抬一下,长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视线依旧落在面前摊开的文件上,语气淡淡对着秦霄开口:

      “他们查到什么了?”

      秦霄指尖转着手里质感冰凉的打火机,指腹蹭过打火机表面的纹路,眉头皱得更紧:

      “这才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他查来查去,查的居然是一家孤儿院,还有当年孤儿院的资助人?”

      宋砚辞这才缓缓抬眼,深邃的黑眸里带着几分不解:

      “孤儿院的资助人?”

      没等旁人接话,宋砚辞英挺的眉宇间已经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深邃的眉峰微微蹙起,薄唇轻掀,声音里裹着明显的探究:

      “查到了什么?”

      “没查到。”

      秦霄说着,把偷偷打印出来的一沓照片和信息抽出来,隔着茶几递到宋砚辞面前。

      林景珩听见“孤儿院”几个字早就按捺不住,凑过来脑袋挤着宋砚辞的肩膀一起看,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摸着下巴皱起眉:

      “这照片……这地方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宋砚辞抬眼扫他:“在哪儿?”

      林景珩抓了抓头发,嘿嘿尬笑两声,肩膀微微塌下来:

      “害,这脑子一时间卡壳了,愣是想不起来了,抱歉抱歉~”

      宋砚辞没再追问,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点开和林君桡的对话框,把拍到的照片直接发了过去,没多打一个字。

      秦霄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又开口补充:

      “还有,照片里拍到了一条手链,手链上坠着个平安扣。”

      林景珩听见“平安扣”三个字瞬间一个激灵,脊背一下子挺直了,凑过来追问:

      “平安扣?什么样的平安扣?你别告诉我,平安扣上刻着昙花纹?”

      秦霄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就这一张远处

      拍的糊照片,我哪儿能看得清上面有没有昙花?”

      “你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景珩凑到照片跟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指着那模糊的剪影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是小意儿那条平安扣手链吗?

      虽然看不见内扣的纹路,但这个包边和形状错不了!辞哥你忘了,当初就是你在拍卖会上拍下这块玉,后来大哥还专门找你要过来给洛意的啊?”

      “你还记得当初吧?洛意本来从小身体就弱,有一次出去后,回来之后就连夜发高烧,直接烧傻了,烧退了之后好多以前的事都记不太清了。”

      “我们几乎遍访了华国所有有名的大夫,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没办法,才去了榕城的普安寺,找了寺里最有名的观尘师父。”

      “那老和尚说,洛意这是前世欠了别人的一点东西……今生在没碰到那个该碰到的人之前,身子骨都会弱一点,但也没什么大的性命之忧。然后给了个玉佩”

      林景珩顿了顿,接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观尘师父还说了,如果我们实在不放心,就去寻一块开过光的平安物件给她戴着,能保平安镇煞气。”

      “当时听着虽然挺玄乎的,但我们家哪敢拿洛意的身子开玩笑,转头就去了那个慈善拍卖会,想挑一块合眼缘的好玉。”

      “洛意那天身子不舒服没跟着去,我们就拍了好多藏品的照片给她看,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块玻璃种的雪花棉,结果这块玉被你举牌拍走了,最后大哥还专门找了你开口要,你还记得不?”

      林景珩说到这儿,撞了撞宋砚辞的胳膊。

      其实宋砚辞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平安扣。

      当初他本来就是冲着这块玉举好,打算拍下来送给洛意的。

      只是给洛意处理手腕擦伤的时候,见她没戴这串手链,只当是她戴腻了收起来了,万万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落到了Cedric手里。

      宋砚辞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记得。”

      “这不就得了,我就说我绝对没看错。”林景珩一拍大腿,接着补充,“对了,那平安扣内侧的昙花浮雕,还是你们宋家的族徽纹样呢。”

      宋砚辞没接他的话,放在桌案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林君桡回的信息:

      “林家每房每个人都可以用个人名义资助孤儿院、养老院或者公益事务所,洛意小时候资助的这家,就是她自己挑的,她小的时候还常跟着管家过去做义工。”

      “这些年资金都是从她自己的零花钱里出的,走的是私人捐赠账户,跟林家本家以及集团没有半点关系,一般人查不到这个层面上来。”

      宋砚辞垂眸看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把Cedric的名字和基本信息发了过去:

      “查查他在国内的事。”

      信息发出去没过两秒,对面就回了一个“行”,显然已经安排人手着手去查了。

      这边几人正说着话,洛意从卫生间走出来,那怯生生的模样被林景珩看在眼里,反倒看得洛意心里发毛。

      她不就是在卫生间待得久了点吗,自家哥哥怎么跟看犯人似的盯着自己?

      宋砚辞抬眼瞥见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过来,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指尖微微带着薄茧,蹭得她皮肤轻轻发痒。

      他声音低沉又温柔,裹着化不开的关切: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洛意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躲闪开他的目光,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

      “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失血有点多,不碍事的。”

      林景珩在旁边看着,那眼神锋利得像是要把宋砚辞剐下来一块肉。

      洛意见状赶紧蹭到哥哥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口晃了晃:

      “哥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呀,难道我脸上沾了脏东西吗?”

      林景珩看着眼前乖乖巧巧的妹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软了下来:

      “意儿,你是不是认识……算了没什么,你看你这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快坐下歇会儿。”

      他心里暗忖,这件事还是自己先偷偷查清楚吧,洛意也就小时候去过孤儿院几次,长大之后都是家里安排专业的工作人员过去对接,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只希望别出什么乱子,别把她卷进来才好。

      正这么想着,洛意忽然拽住他西装外套的衣角,把他拉到客厅角落的隔断后边,踮起脚尖对着他耳朵小声说:

      “哥哥,我肚子疼,可是我没带姨妈巾,这里……”

      林景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什么事,耳朵唰一下就红透了,慌乱地点头:

      “你别急你别急,哥哥这就出去给你买!”

      他看着这个妹妹从小长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这种女孩子的私事,他还真是第一次掺和,慌慌张张拽着正好走到门口的秦霄就往外冲。

      宋砚辞端着茶杯正准备喝茶,看见这俩人慌慌张张夺门而出的背影,捻着茶杯柄的手轻轻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不解。

      等了好半天,出去买东西的林景珩还没回来,洛意看着宋砚辞正低头接着电话处理公务,疼得额头已经冒了一层细汗,实在坐不住,就想着偷偷溜出去。

      一方面找找林景珩,一方面看看这里有没有别的女生,能借自己两包姨妈巾再冲杯红糖水 ,这会疼得她腰都直不起来了。

      可谁知道,她还没走出走廊多远,就看见Cedric斜斜靠在庭院的银杏树上,慵懒地夹着一支烟,淡青色的烟圈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呛人的烟草味。

      洛意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倒霉,怎么偏偏撞上这个疯子!她下意识转身就想往回走,就听见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洛意小姐别急着走啊,我又不吃人,用不着见到我就跑。”

      都被发现了,洛意没办法,估摸着附近指不定藏着他的手下,她孤身一人硬拼肯定讨不到好,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转过身,扯出一个客气的假笑:

      “Cedric先生,真巧啊……怎么我一出来就撞上您了,您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吧?”

      Cedric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冷笑,双手插在米色休闲裤的口袋里,声音漫不经心:

      “怎么就不能是我跟洛意小姐缘分深厚呢?”

      洛意原本正低着头捻着自己的衣角,听到这话猛地一愣,眼眸瞬间睁大,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点什么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整个人就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一样,傻乎乎愣在原地,连脚步都忘了挪。

      Cedric见她这副受惊小鹿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嘴角那抹笑愈发张扬,目光落在她泛白的小脸上:

      “怎么了洛意小姐?昨晚一个人没睡好吗?脸色差成这样。”

      洛意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这家伙果然是在试探她!这人的疑心病怎么就这么大!

      洛意心里把Cedric骂了千百遍,表面上却半点声色都不露,抬起眼平静地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慌乱。

      Cedric的目光带着探究,黏在她脸上挪不开。

      她反而轻轻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不慌不忙地开口:

      “Cedric先生说错了,昨晚宋砚辞一直都在我身边陪着,只不过我们睡得得晚了些。”

      她说着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可不是嘛,你猜的一点没错,跟我哥谈完都大半夜了。

      Cedric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她紧扣的手指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睡在一起?”

      洛意这下是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人关注点居然这么清奇,心里慌得不行,表面还要强装镇定:

      “我和他是正经交往的订婚了关系,这种事情,好像就不劳Cedric先生操心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往走廊方向瞟,心里疯狂喊:

      哥你去哪儿了啊!你妹妹我要顶不住了!我再也不瞎跑了!

      洛意见Cedric没接话,赶紧找台阶下:

      “既然Cedric先生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宋砚辞还在里面等我呢。”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忽然被Cedric一把攥住。

      洛意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Cedric先生请你自重!就算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好歹是你合作方的未婚妻,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应该保持合适的距离。”

      Cedric看着她防备的模样,眼神暗了暗,开口问道:

      “洛意,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洛意本来一肚子火气,闻言愣了一下,皱着眉开口:

      “我们之前见过吗?就算见过,你上次派人把我绑过来,拿我威胁我哥,早就碰了我的底线了,我凭什么要记得你?”

      话刚说完洛意就后悔了。这里是Cedric的地盘,她身边半个人都没有,这么硬碰硬,这不纯纯给人送机会吗?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两人就这么站着对峙,眼底都翻着暗流。

      就在这时,隐约听见不远处的树丛后面,传来细碎又黏腻的声响,不是刻意放大的喧哗,却偏偏足够清晰。

      那是情人间才会有的私密缱绻,软绵的呻吟混着压低的呢喃,交织在一起,带着说不出的暧昧缠绵,空气里都仿佛染上了粉色的热气。

      洛意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种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尴尬情节,居然能让她碰上?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Cedric正对着她挑了挑眉,视线黏在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尴尬得洛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片阴影忽然从头顶落下来,紧接着一双带着微凉体温的大手伸过来,牢牢捂住了她的耳朵。

      洛意惊讶地抬头,撞进宋砚辞满是不悦的黑眸里,他周身气场冷得像是结了冰,强大的压迫感压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听见宋砚辞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对着Cedric质问:

      “Cedric,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Cedric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石墩烟灰缸里,笑得一脸欠揍:

      “是闲得慌啊,不然也不能跟洛意小姐一块儿在这儿听活春宫,不是吗?”

      宋砚辞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是浸过深冬天的寒潭,阴沉沉的气压一下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找死。”

      洛意抬头,清清楚楚看见Cedric的肩膀和额头上都映出了细细的红点,显然已经被远处的狙击手瞄准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蛋,这不会当着她的面直接火拼吧?

      她想往后退躲一躲,身子却被宋砚辞牢牢圈在怀里,半步都动不了。

      Cedric好像压根没把那些红点当回事,目光越过宋砚辞落在洛意脸上,对着宋砚辞轻笑:

      “我当然想活,毕竟刚刚我跟洛意小姐聊的事情,我还挺感兴趣的。”

      他又转回头对着洛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邀约:

      “洛意小姐刚刚跟我聊得很契合,希望我们之后还有机会慢慢聊,我已经吩咐过手下了,没人敢伤你,明天见”

      说完就转身慢悠悠走了,压根没把宋砚辞的威胁放在眼里。

      洛意被宋砚辞捂着耳朵,其实根本听不清对面Cedric说了什么,只感觉到身后男人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带着清晰的力度,传得她心乱如麻。

      刚才那些暧昧的声音他肯定也听见了吧?他怎么就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呢?等到Cedric走远,宋砚辞才松开捂着她耳朵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洛意小心翼翼转过身,偷偷打量他的脸色,果然难看的要命,额头还冒着细细的冷汗。她正想开口解释一下刚才的事,肚子却偏偏不争气。

      刚才跟Cedric对峙的时候,全神贯注倒忘了疼,这会紧绷的神经一松,疼劲瞬间翻涌上来,她弯着腰想蹲下来缓一缓。

      宋砚辞看着她疼得可怜巴巴的模样,没等她蹲下去,直接伸手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刚才他接完林君桡的电话回客厅,就发现洛意不见了,当时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脚步匆匆四处找,这会儿把人重新抱回怀里,紧绷了半天的神经才终于慢慢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面色发白的小人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还有掩不住的心疼:

      “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

      洛意乖乖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委屈劲儿一下子上来了,鼻尖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蹭在他颈窝里,湿了一小片:

      “疼……刚才出来还碰到那个Cedric了,他说话奇奇怪怪的,我好害怕。”

      宋砚辞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沉稳又安心:

      “乖,不怕了,我带你回去,没事了。”

      说完抱着她往别墅主楼走,步伐迈得又稳又慢,像是要把她身边所有的不安和危险,都统统挡在怀里之外。

      刚才他出来找她的时候,其实远远就听见了洛意跟Cedric说的话。

      如果……那些话都是真的,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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