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顾渣

24、偶遇

　　江市中心的纽约贝果博物馆是一家颇具特色的甜品店，时唯嗜甜却严格控糖，陆景打算逛完奢侈品店带他去一楼买贝果。

　　电梯拥堵，等待的时间过于长，两人便乘自动扶梯下到三楼，往前走时路过一家Secretworld，陆景看了眼门口模特身上展览的衣服，果断拖着时唯的手臂进了店。

　　“您好，欢迎光临Secretworld，请问有什么需求。”导购小姐笑着迎上来，看到时唯的脸后眸子一亮。

　　时唯尴尬万分，侧过脸问身后的陆景：“你进来想买啥？”

　　导购顺着时唯的角度看过去，顿时呼吸一窒：一张权威的脸后面是另一张更加权威的脸。

　　陆景神色如常，半点没有进女士内衣店的窘迫：“请问有丝袜吗？”

　　“有的先生，您是要买给女朋友穿吗？我们家的明星产品是美肤袜，很多用户反馈穿上后就像给腿部开了磨皮滤镜一样，看起来非常自然，不会有廉价肉丝的假白和反光感。 ”导购把陆景引到一款假模特前，热情的推荐款式，“请问您女朋友肤色如何？黄黑皮的话可以选择自然肤色款，白皮则可以尝试浅肤色款。”

　　“冷白皮。”陆景仔细观察模特腿上的丝袜质感，忽然张口问了句，“你们店里有黑丝吗？”

　　对于这种询问导购已经见怪不怪，她维持着专业的笑容继续服务：“有的先生，我们家有一款神仙级黑丝，0D超薄质感，像第二层肌肤一样服帖，还非常衬腿形，同时采用防勾丝黑科技，坐地铁，蹭椅子完全不怕刮破，更值得一提的是它的不掉档设计，您女朋友跟您约会的时候穿，从餐厅到影院都能做到纹丝不动，安全感拉满。”

　　“分码数吗？”陆景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导购对答如流：“不分的先生，咱们品牌的丝袜，设计主要通过高弹性的面料来适应不同身材的人群，大部分体型都可以穿的，不过，由于是均码，如果您女朋友身高较高或者体型偏胖，可能会感觉包裹性特别强，穿着体验会比较紧绷。”

　　陆景表情认真，跟导购探讨细节：“他个子比较高，身材匀称，穿上会觉得不舒服吗？”

　　“请问是多高，多重呢？”导购询问细节。

　　陆景下意识就要往身后看。

　　“就要这两款吧，一款浅肤色一款黑丝。”时唯及时出声打断了陆景的逡巡，“不用再问了，我觉得你女朋友会喜欢的。”

　　闻言陆景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能再帮我推荐几款睡裙吗？要简单点的款式，长度最好到膝盖以上。”

　　导购立即把人往睡裙区引：“有的先生，请跟我来，这边都是睡衣睡裙采购区。”

　　陆景兴趣盎然，冷不丁被时唯扯住了胳膊。

　　“你又想干嘛？买完丝袜还不够，看什么睡裙啊，走了。”

　　时唯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跟陆景说话。

　　“来都来了，一起看看呗，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陆景有意逗人，嗓音也低到模糊，“我给我老婆花钱买几条小裙子，这不得把他迷死？”

　　时唯嘴角抽搐：“我看是把他雷死吧！”

　　“怎么会……”陆景贴着时唯的耳朵，轻轻吐出一句话，“我觉得能把我们俩都爽死。”

　　时唯：“……”

　　看到陆景过来，导购便开始在睡裙区一一介绍款式：“先生，这款白色细肩带缎感美背吊带裙符合您的需求，简约百搭，长度在大腿以下，不过膝，旁边这件性感交叉吊带睡裙也很时尚，如果想要情趣一些，我手上的这款烟灰色花漾蕾丝拼接吊带裙会是不错的选择哦，胸口的性感蕾丝，搭配露背设计，上身效果一眼万年。”

　　陆景言简意赅：“三件都要了，挑最大码，麻烦帮我包起来。”

　　导购笑靥如花，语调十分轻快：“好的先生，请问还要看下内衣套装之类的吗？”

　　“不用，结账吧。”陆景说完这话才扭头看向时唯，挑唇一笑，“你说，我老婆会喜欢我给他挑的礼物吗？”

　　时唯站在两米之外，表情似笑非笑：“也许吧，说不定人家收到礼物后就会踹了现任，转头跟你复合了呢。”

　　导购：“噗嗤……”

　　出了Secretworld，时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羞赧来形容了。

　　刚才他故意用话臊陆景，也没刻意避着导购，谁知道陆景的脸皮那么厚，结账时看到收银员和导购一直忍笑，就忽然揽住了他的肩，问：“老婆，两条丝袜够吗，不然再多买两条吧。”

　　时唯的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

　　偏偏陆景面不改色地看向导购，眼尾带笑：“麻烦再帮我拿两条，每种款式都要。”

　　导购被他笑得脸颊发红，舌头直打结：“好……的，先，先生。”

　　时唯：“……”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内向过。

　　一楼的贝果店生意火爆，客流量很大，甚至都有点人挤人的状态，陆景一手提着Secretworld包装袋，一手虚揽着时唯的腰，语调闲适：“午餐前先吃个牛肉芝士贝果吧，烟熏三文鱼的也不错，吃完再打包两个黑巧克力和玫瑰奶酪贝果，蓝莓蔓越莓的也拿一个。”

　　“我要控糖，吃不了那么多。”橱窗里的贝果花样繁多，时唯眼神流连，一看就是喜欢。

　　陆景用面包夹连续两次夹起玫瑰奶酪贝果放进托盘，鼓励道：“没关系，每种口味你都尝一下，吃剩的给我，我帮你解决。”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时唯的哪个点，惹得他心脏砰砰跳，话也勾人：“好的，老公。”

　　陆景又往托盘里夹了一个黑巧克力贝果，脑袋凑近时唯：“大点儿声，这里人太吵了，刚才没听清。”

　　时唯：“……”

　　店里环境有些嘈杂，时唯嫌吵不想堂食，陆景结账时便直接选了外带。

　　“去六楼吃日料怎么样？”陆景一只手提着两个包装袋，空出的左手拿出手机查找特色餐厅。

　　时唯婉拒：“不了吧，这个点好的餐厅估计都要排队，不如我们随便买点东西边吃边逛吧。”

　　话音刚落，时唯忽然意识到陆景和他的饮食习惯差异很大，又及时补充道：“你如果不习惯这种方式，我们也可以找家普通的餐厅堂食。”

　　“没什么不习惯的，你想怎么样我都行，现在要不要吃个贝果？”

　　陆景收起手机，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牛肉芝士贝果：“想吃牛肉芝士还是玫瑰奶酪？或者一样一半？”

　　“嗯，都想吃。”时唯抿唇笑了笑，又提出新要求，“我还想喝奶茶。”

　　陆景扫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一家奶茶店：“那就喝，前面正好有一家CHARLIETOWN，我们去买。”

　　时唯咬了一口贝果，开心溢于言表：“嗯。”

　　CHARLIETOWN从装修到包装都是高级的克莱因蓝，传闻中的奶茶届爱马仕，周末里吸引了很多情侣前来打卡，队伍排的也很可观。

　　“你先去找个位置坐，我来排队。”陆景低下头，贴着时唯的耳朵轻声嘱托，“站着吃东西不舒服，去店里面一边吃一边等我。”

　　时唯咀嚼着嘴里的面包，不为所动：“不，我要和你一起排队，前面只有八个人了，很快的。”

　　“你想喝什么？”陆景垂眸看着时唯圆润的耳朵，发现他耳朵上有个仓眼，不大，看起来并不突兀。

　　时唯有一米八一，典型的北方人身高，不踮脚也能轻松越过前排的人头看到菜单，可他偏偏踮起脚去看，嗓音雀跃：“奶昔缤纷饼干伯爵吧，不另外加糖，平常要喝到这个起码得排队2小时，今天好幸运，估计半个多小时就能喝到。”

　　陆景用空闲的右手摸了一下他的耳朵：“好，别踮脚，挡住别人视线了。”

　　“哦。”

　　陆景又去扶时唯的侧腰：“再看看，确定一下要买什么口味。”

　　时唯又看了一遍菜单：“确定了，就要那个。”

　　陆景的手掌稳稳落在时唯的腰上，手指用了点力道：“帮我看看店里有什么推荐的果茶。”

　　“哦。”时唯抬起下巴又去看菜单推荐，可还没等他说出果茶的名字，就感到腰间一紧。

　　陆景的手指正熟门熟路地揉捏他的腰。

　　“陆景，你想干嘛？”时唯扭过头用气音说话。

　　陆景：“想啊。”

　　陆景被时唯棕黑色的眼珠瞪视着，手中力道不减。

　　“贝果给我，你自己排队吧。”时唯脸皮发红，却故作镇定，“买完奶茶过来找我。”

　　陆景：“好。”

　　二十分钟后，终于轮到陆景点单。

　　“你好，一杯奶昔缤纷饼干伯爵，不另外加糖，一杯意大利罗勒桃子冰茶，完全不加糖。”

　　店员：“好的，先生，请扫码。”

　　奶茶很快制作完成，陆景找到时唯时，对方已经在吃第三种口味的贝果了。

　　“给，奶茶。”陆景把两杯奶茶放在桌台上，手指翻了下台上的贝果包装袋，“都试过了？喜欢哪种口味？”

　　时唯插上吸管，喝了两口奶茶：“除了烟熏三文鱼，其他三个都吃过了，玫瑰奶酪贝果最好吃。”

　　“呵，每种口味都给我留了一半，还挺想着我。”陆景拆开吸管插入杯口，“喝口这个果茶，解解腻。”

　　时唯张口含住吸管：“谢谢。”

　　走出CHARLIETOWN，时唯盯着斜对面的店面看了三秒，随即把手里的烟熏三文鱼贝果收了起来：“不吃了，你要吗？”

　　陆景打开装贝果的包装袋：“不吃，放进来吧。时间还早，想不想吃韩式炸鸡？”

　　时唯又喝了一口奶茶，眼睛亮晶晶的：“太油腻了，不然吃桥头排骨吧，那边就有卖的。”

　　“好，走吧。”陆景径直朝斜对面的店铺走去。

　　桥头排骨店门前客人不多，二人只排了五分钟队就买到了。

　　“隔壁有卖铁板豆腐和章鱼小丸子，要不要买一份？”陆景拎着时唯的奶茶，鼓动他，“反正下午要去爬山，不用怕摄入过量卡路里。”

　　时唯被他的话鼓励到：“要铁板豆腐，不要小丸子。”

　　陆景自觉走到隔壁队伍里排队，笑得很是纵容：“好。”

　　江市中心人潮涌动，商场内冷气开的足，时唯感觉逛了一上午身上都还是干爽的。

　　商店鳞次栉比，小吃店，饰品店，服装店，潮玩店，美妆店，让人目不暇接。

　　等待电梯时，陆景的双手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手提袋塞满了。

　　“累不累？”电梯光标提示在五楼，陆景微微侧身，用手背蹭了一下时唯的胳膊，“想继续逛，还是回家休息？”

　　时唯伸手去拿陆景左手的手提袋，一个接着一个，手指避无可避地与对方的指节相触：“回家吧。”

　　等把手提袋都捋顺了，时唯又把它们重新套回陆景的左手上。

　　陆景低笑了一声。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时唯抬脚欲走，冷不丁在电梯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电梯下行，时唯站在陆景身边，垂着眼睛看自己短裤上的logo。

　　经典黑的UA速干运动短裤，长度在膝盖以上，露出他骨肉匀称的小腿和白皙有力的一小截大腿，白色运动棉袜搭配NIKE网球鞋，跟陆景的手工皮鞋形成鲜明对比。

　　“阿序，你有时间了就多陪陪敏敏，不用总顾着我，妈有你姐姐陪着就够了。”王玉芬低声絮叨，听起来一片慈母心，“再说了，妈的衣服也够穿了。”

　　“哎呀，妈，阿序孝顺您您还不乐意呀，等哪天他变得有了媳妇忘了娘了，您才要伤心呢。”程思故意打趣王玉芬，笑得明媚端庄，“再说了，逛街有阿序陪着，我也能沾沾光，多买几件漂亮衣服。”

　　程次序不发一语，只淡淡笑了一下。

　　很温馨的一幅场景。

　　上一世，时唯从未有机会看到。

　　尽管知道现在彼此都是陌生人，但是对于王玉芬和程思的声音，时唯多少还是有点应激。

　　电梯停在二楼，又上来一波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