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鹰之轨迹》月见野梦子

94、第九十四章·现状崩坏 真正的你去

　　勾玉的光芒在破除一切虚妄之后就再度回归沉寂。

　　随着一切幻象都被剥离，众人所在的空间终于得以显露出原本的样貌。

　　这里哪还有什么古宅与书斋？
　　他们不知何时竟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海底溶洞里。

　　空阔的洞内堆积着如山的枯骨，大量枯骨跨越了数十甚至数百年的时光，早已与溶洞内的钟乳石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佐助抬头看去。

　　那里曾是悬挂着木牌的地方。

　　此时此刻，一截截人类的指骨被细长的丝线穿起，就这样悬挂在钟乳石柱的尖端，随风轻轻摇晃，彼此碰撞。

　　声音清脆，几乎称得上悦耳。
　　和来时听到的那若隐若现的风铃声一模一样。

　　少年顿时觉得有些作呕。

　　每一具枯骨背后，都是被思兼堂吞噬后，再也没有走出去的生命。

　　正如那个女人所说，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活着的故事”。

　　胸口传来的微热令佐助垂眸看去，只见锁骨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勾玉形状的印记，提醒着自己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可是……为什么？

　　而眼前的少女也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那个女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她眼睛的颜色……为什么变了？

　　万千思绪纷涌而来，佐助只觉脑中顿时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开始思考。
　　直到迫近的海涛声猛烈地拍打着溶洞的石壁。

　　“宿——主——大——人——！”
　　仿佛像是故意证明它的存在感那般，回归的噬尾发出了足以贯穿少年耳膜的凄厉尖叫：“别发呆了！快跑啊啊啊啊啊！”
　　“这里马上就要被海水淹没了，再不跑我们就要变成鱼食了！”

　　佐助神色微变，迅速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消片刻，他就想出了好几种能让那条该死的蛇彻底闭嘴的方法。

　　“你没事吧？看上去很……痛苦？”
　　噬尾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冰凉的触感。

　　“我会让一切令你感到痛苦的事物，全部消失哦。”
　　少年这才发现未央的手正紧紧挽着自己的手臂，简直就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那样。

　　“别这样，放开。”
　　“不要。”

　　“……”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急躁的佐助冷静下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开口。
　　“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而那人只是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背我。”她的语气理直气壮。

　　佐助皱起眉头，担忧的目光快速扫过少女周身：“你受伤了？”
　　她没有应答，只是微微翘起下巴，以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重复着：
　　“背我。”

　　这家伙显然很不对劲，可是现在也没有时间仔细考虑了。
　　他看着未央那张熟悉的、毫无血色的脸庞，以及周围越来越湍急的水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默默转过身，半蹲下来。

　　少女这才轻盈地伏上了佐助的后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无需回头，也能感受到她快乐的心情。

　　“水月！重吾！带上香燐，该走了！”
　　佐助背着未央，厉声叫上刚刚清醒过来，眼神尚显困顿的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一路向着溶洞的出口冲去。

　　“我怎么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浑身都被海水打湿的水月后知后觉地开了口，“怎么每次不是要塌了就是要被淹了？”

　　眼见自己的灵魂发问无人问津，他也只好急匆匆地背好大刀，与抱着香燐的重吾一同奋力跟上前方的少年。

　　一行人的身影快如离弦之箭，冰冷的海水不断在他们后方追逐翻涌，将那些堆积如山的骨骸尽数冲散。

　　洞口的微光刺得佐助微微眯眼。
　　那个带着面具的引路人正逆着光伫立在那里。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面向着他们撤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时至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暮色笼罩着的海面暗潮涌动。

　　佐助在最后关头回首望去。

　　思兼堂已然彻底淹没在这滔天汹涌的水祸之中，除却浪花偶尔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那里便什么都不曾剩下了。

　　——

　　众人在远离海岸的地方寻了一处空地简单扎了个营。

　　命之书的枷锁令所有人近乎精神崩溃，几人安置好尚未苏醒的香燐之后，就各自围坐在篝火附近沉默不语。

　　就连平日里最没有紧张感的水月都是一副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模样。

　　毕竟心灵创伤被无情剖开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佐助靠着树闭目沉思。
　　大蛇丸的咒印，鹫宫的癫狂，无名巫女的执念，以及纱都里的命之书……

　　这些曾经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东西，都被他亲手斩断。

　　而那个神秘的勾玉则更是意外之喜，让自己斩获了足以对抗月读的力量。
　　前提是那真的是传说中的三灵器之一——八尺琼勾玉的话。
　　距离那个男人又近了一步。

　　什么都不能阻挡自己复仇的觉悟。
　　恨也好，爱也好……

　　“在想什么啊？”
　　佐助感到自己的肩膀传来了些许的重量。

　　那个人再次靠了过来，脑袋枕上他的肩头，柔软蓬松的白发微微蹭过他的脖颈。

　　“没什么，跟你无关。”
　　“骗人。”

　　未央的声音在少年的耳边轻飘飘地回荡着，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佐助眉心的位置，“你明明在想着很多事情，想到眉头都苦恼地皱成一整团啦。”

　　佐助的眉间下意识地一舒。
　　……有那么明显吗？

　　自己明明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可还是能被这家伙一眼看穿。
　　他拨开对方指向自己的手指，动作不重，可语气听上去还是硬邦邦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什么都可以哦，只要别再苦恼下去就好了。”
　　少女的脸颊凑近了一些，轻浅的呼吸近乎落在佐助的侧颈，“因为我不喜欢看你皱眉的样子。”

　　“所以，你可以一直都对我笑吗？”
　　“……”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佐助心下一沉。

　　这家伙果然很不正常。
　　是因为那个女人搞的鬼吗？

　　他试图在精神空间里招来噬尾问个清楚，但是那里一片死寂，连半条蛇影都不曾出现。

　　……是还没从命之书的压制中恢复过来，还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啧，真麻烦。

　　然而麻烦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
　　“哟，打扰你们两个甜甜蜜蜜，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水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他似乎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看起来神清气爽，还在用揶揄的目光在那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这家伙的神经倒是粗得令人羡慕。
　　佐助心想。

　　可是那黏糊糊的眼神属实令自己有些火大。
　　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未央现在的状态，在旁人眼里确实有些过于亲密了。

　　试图抽出被那人挽住的手臂无果后，佐助只好板着脸开口，“有话直说。”

　　“那个暴力……香燐她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啊。”
　　水月敛去轻佻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不少，“一直都在出冷汗，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我知道了。”
　　佐助一把摘下腰间的水囊，将其朝着水月那边扔了过去，语气不善。

　　“去打点干净的水回来。”
　　“喂，干嘛突然让我去跑腿？我又不是你收的打杂小弟！”

　　“……行，瞪我就瞪我吧，别动手就行……”
　　被对方尚未褪去杀气的黑色眼眸一扫，秒怂的水月立刻换上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只见他没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冲着的重吾别有用心地招了招手。

　　“喂，重吾，一起去附近转转呗。”
　　“……”
　　“哎呀别考虑了，走了走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可就要碍了某人的眼了！”

　　不明所以的重吾就这样被水月直接拐进了附近的山林，一路上还依稀能听见那个不着调的家伙的窃窃私语。

　　“你这家伙也太迟钝了吧？”
　　“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懂得都懂！”

　　……你在懂个什么鬼东西啊！
　　佐助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未央已经不知何时靠在他的身边睡着了，火光将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映照得有些脆弱，之前那些令自己隐约不安的违和仿佛也随之淡去。

　　即便如此，她还是紧紧拽着少年的衣角，从始至终。

　　佐助解下自己的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了那人单薄的肩膀上。

　　好好睡一觉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应该。

　　他决定查看一下香燐的状况。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感知与医疗系忍者，如果那个人出了问题，之后的计划将会寸步难行。

　　正如水月所说，她的额头正渗着细密的汗珠，双眉紧蹙，嘴唇微微翕动，看起来神色异常痛苦，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魇住了。
　　又是个爱逞强的笨蛋……

　　佐助伸手覆上那人额头，温度尚可，没有发烧，比自己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一些。
　　当他正打算用写轮眼观察对方查克拉流动之时，香燐眼睫微颤，有了苏醒的迹象。

　　涣散而模糊的视野之中，她第一眼看到的正是那个弯下腰，甚至还未曾将手从自己额头收回去的黑发少年。

　　篝火在他的身后熊熊燃烧着，将他的身形勾勒出一层温暖的轮廓。

　　“佐……？”
　　香燐突然觉得，就算自己现在死去，也不会留有任何遗憾了。

　　然而内心的雀跃还未散去，她眼前的万物都在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与眩晕感再度袭来，转瞬就让她刚刚恢复的意识再度陷入崩溃边缘。

　　容不得自己做出反应，冰冷的气息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最后看到的是未央迎风飞舞的雪白长发，以及那双冰冷空洞的淡金色眼眸。

　　“刚才，你是不是很高兴？”
　　那个人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好奇。

　　“因为他摸了你的额头，所以你很高兴对吧？”
　　掐住喉咙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我很不喜欢哦。”
　　“所以，能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看了吗？”

　　第九十四章·现状崩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