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博弈 一本小说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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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的内部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宽敞许多。
自称纱都里的女性犹如几百年前的古典绘卷中走出的仕女，面对少年逐渐逼近的寒光剑芒，轻而浅地笑了。
“宇智波佐助大人。”
她以折扇抵住下颌，笑意中带着些品鉴的意味，“妾身曾读过许多有趣的故事，可是活着走进来的故事却并不多见呢。”
“……故事？”
佐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人的视线，剑尖直指她的咽喉。“就像这样藏身于幕后，自以为是地玩着过家家的传话游戏吗？”
“佐助，别轻举妄动，这个女人的底细太可疑了！”
香燐又气又急的声音被无形的壁障阻隔在外。
她眼睁睁看着佐助与未央一同走入了那女人的结界，而自己则□□脆俐落地排斥在外。
对那个女人来说，自己不过是个不被邀请的访客罢了。
……真可恶。
——
纱都里的指尖正把玩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宇智波佐助的名字清晰可见。
“所以呢？宇智波佐助大人，您觉得消灭了妾身这个情报的源头就能安心了吗？”
她将那块木牌放在身前，用扇尖点了点上面的红字。
“可这本来就是思兼堂长久以来的经营之道，即使妾身不在了，您的大名还是会被永远地挂在那里。”
“明码标价，两厢情愿。”
本来也没打算以武力强行解决的少年收剑入鞘，“你想要什么？”
女人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明智的决定。”
她“啪”的一声展开折扇，平静的目光越过佐助，落在了未央随身携带的小包上。
“妾身想要的，正是这位小姐拥有的某件事物。”
“啊？我吗？”
突然被提及的少女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包包，面色半惊半疑。
“我倒是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纱都里小姐感兴趣的东西……”
“不，您有！”
女子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渴望：“初版发行甚至不足一百册，堪称典藏版中的梦幻典藏版……”
一时间，纱都里矜持高贵的气质轰然坍塌，语气中更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就连语速都隐隐快了半拍。
“您手中那本月见野梦子老师的最新作，正是妾身梦寐以求之物。”
“……”
佐助甚至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了。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女人之所以会四处透露自己的情报，其根本原因正是为了引诱他们前来，从而获取那本该死的小说。
月见野梦子……那个可恶大叔惹麻烦的本事还真是不容小觑。
“哎？纱都里小姐难道也是梦子老师的书迷吗？”
“……正是。”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纱都里抬起衣袖掩面轻咳，平复着内心的狂热，“若您愿意忍痛割爱，妾身便将诸位的情报从这里尽数抹去，如何？”
这交易的内容在少年听来实属诡异。
可未央看上去明显有所动摇。
她从包里拿出了那本被她视若珍宝，保存完好的书册，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将它递了出去。
“如、如果……这样能够帮上佐助的忙，我……愿意交换。”
在亲眼见到那本实体书的瞬间，佐助甚至能够敏锐感知到那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垂涎。
“啪。”
他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未央的手腕，将她连人带书一并拉到了自己身后。
“不换。”
佐助眼神犀利，极力回想了一下香燐讨价还价的场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
“按照你所谓的‘等价交换’，这本书的价值应该远超于你提出的条件。”
那个SSS级的空白木牌就是最好的证明。
纱都里看着那本落空的小说沉默不语，眼底飞快地闪过惋惜之色。
“看来是妾身压上的筹码还不够重，倒让宇智波佐助大人心生疑虑了。”
她优雅从容地拍了拍手，先前退下的守门人再度出现，双手毕恭毕敬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呈了上来。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柔和的淡紫色光辉从盒中流溢而出。
那里静静放置着一枚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勾玉。
光是看着，就能够感受到那股不同凡响的灵动，以及……摄人心魄的错觉。
“此乃妾身家族代代流传的传家之宝，上古三灵器之一——八尺琼勾玉。”
纱都里轻轻将勾玉从锦盒中托起，声音低缓又庄重。
“与其他两件灵器不同，勾玉拥有破除任何虚妄与幻象的‘破幻之力’。”
她直视着佐助的黑眸，仿佛看穿了对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这件宝物，想必也是宇智波佐助大人势在必得的……底牌吧？”
纱都里合上锦盒，光辉随之隐没其中。
“妾身愿以这家传之宝，以及对于诸位的情报保持沉默来换取那本幻之神作，这样的条件听上去又如何呢？”
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那人意图的少年愣在了原地。
八尺琼勾玉，不仅是鼬一直在寻找的三灵器之一，其“破幻”的能力更是足以抵抗月读之术的终极至宝。
这太巧合了。
巧合地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可是……
“佐助，这个对你很重要吧……”未央在身后又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道，“老师的书虽然我也很不舍得，不过我也看了很多遍了，足够了。”
“我说过了，不换。”
短暂的动摇之后，佐助没有回头，只是加重了握住未央手腕的力道，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他并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这种始终被人窥探内心的感觉也令自己周身不适。
然而更重要的是，他更不想让未央因为自己的复仇，去牺牲她珍视的东西。
哪怕那东西在他眼里看来根本不怎么靠谱。
“我还是觉得……”
“闭嘴，你这样也算是那个大……月见野梦子的忠实书迷么？”
“唔……这并不是一回事嘛，老师他……。”
“不行。”
见那两人彼此僵持，纱都里恰到好处地开了口。
“两位倒不必急于一时。”
“天色已晚，不如诸位就在此处留宿一晚，待到明日神清气爽之时，再做决定倒也不迟。”
佐助并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需要时间弄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也需要和噬尾商议一下那个勾玉的事情。
最好能够一石二鸟。
……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
纱都里并没有出现在晚宴的席间。
戴着面具的守门人为他们呈上了早已备好的菜品——每一道都与众人的口味完美契合。
精准得令人不寒而栗。
水月倒是毫不在意这些，风卷残云般将碗中堆成小山得烤肉扫荡一空，甚至还有闲工夫感叹一句：“要是纱都里小姐也在的话就好了。”
“光是看着纱都里小姐那高雅的身姿，我都能再吃下十碗饭！”
小腿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从埋头苦吃的状态中抬起头，刚刚好对上了香燐恶狠狠的眼神。
“干嘛突然踢我啊你这暴力女！”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香燐盯着自己面前那份淋了双倍酱汁的猪排饭，一口都没动。
“那个女人居然知道我们每个人爱吃什么。”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难道还不奇怪吗？”
水月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耸耸肩，“想太多了吧，说不定是因为纱都里小姐人美心善，特意调查了我们的喜好也说不定。”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香燐气急攻心，摔了筷子愤然离席，只留下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在后面哈哈大笑。
“啊，香燐，等等我！”
未央甚至没有揭开餐盘上的盖子，而是匆匆跟上了那人的背影。两人在回廊尽头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餐厅里只剩下水月的咀嚼与“再来一碗”的呼声。
重吾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看了一会，简单处理过的烤鱼搭配野菜沙拉，看上去清淡可口，的确像是自己会喜欢的东西。
佐助夹起一块冰镇过的番茄送入口中，表面撒着的细盐完美平衡了酸甜。
……完美到可疑。
“吃吧，重吾，之后还有事情要做。”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
入夜。
佐助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房间的装饰极其简约，并没有过多花哨的摆设。他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床铺的软硬度，又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得不说，就连茶水的温度都控制的刚刚好。
少年静静看着窗外的满月，月光透过单薄的窗纸，在榻榻米上投下银辉。
不对，建在地下的宅邸又怎么会看到月亮？
那种身临其境般，被无形窥探着的感觉如影随形。
整个房间连带着那轮虚假的月亮一同，在他眼前肆无忌惮地炫耀着，叫嚣着——
“我”在看着你的全部。
佐助将草薙剑横放在双膝，闭上眼睛在床榻上进入冥想，试图在意识深处唤醒那个聒噪的古神。
“喂，老家伙，我有事情问你。”
“……”
没有回应。
精神世界一片死寂。
而这片死寂……似曾相识。
他立刻警觉起来，决定不等到后半夜再开始行动。
与其被动入局，不如主动出击。
少年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按住门扉的边缘，用力一推。
门推不开。
眼前那扇轻薄的木门，就像是与周遭的墙壁连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火抖动了数下，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窗外的满月被一寸一寸浸染成了触目的鲜红。
周遭的墙壁开始塌陷崩坏，最终重构成一幅刻骨铭心的场景。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纸张摩擦的声响。
【那是一个血色之月高悬于空的夜晚。】
【年仅七岁的宇智波佐助，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大的惨剧。】
【他习以为常地推开家门，看到的，是满地殷红的鲜血汇流成河，以及那个他最敬爱的哥哥手中滴血的短刀。】
【“你回来的太晚了，我愚蠢的弟弟。”】
【自此，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闭嘴！”
毫无疑问，有人正在翻阅他的人生。把他深藏于心的痛苦记忆当成了用于消遣的小说，一字一句地，饶有兴致地朗读出来。
“滋啦！”
雷光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红月，穿透了虚无死寂的街景，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个存在于境界之外的声音。
翻阅的声音还在继续。
【仇恨的种子在那一刻埋下，少年踏上了孤独的复仇之路……】
【他舍弃了一切，只为了能够再次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够了，少在那里……装神弄鬼！”
愤怒侵蚀了佐助的理智，他只觉脑内骤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硬生生地撞开了那层分隔开现实与虚幻的屏障。
“呼……呼……”
少年单手撑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眼前的光景看上去和入夜时一模一样，但窗外的满月依然鲜红似血。
“宿主……大人……这里太危险了……”
噬尾半死不活的声音像是从海渊深处传来，虚弱地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快走……不要管其他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不要成为……那个女人的……”
来自上古之神的预警就这样戛然而止。
佐助撑着剑站起身，用袖口抹去额角的冷汗。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比窗外的红月还要冰冷的滔天怒火。
“我不会丢下他们。”
他内心坚定地走向房门，再次伸手去推。
这一次……门开了。
门外的世界早已不再是佐助印象中古朴雅致的日式长廊。
走廊的墙壁被无数飞速翻动着的空白书页取而代之，天花板上倒悬着一排又一排厚重的书架，而脚下的地板则完全由凌乱的文字拼凑而成，踩上去甚至能看到浓重的墨迹晕染开来。
像极了无声的哀泣。
佐助握紧手中的剑，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空间里警惕前行。
然后，他看到其中一本书被翻开了。
第九十章·博弈完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