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鹰之轨迹》月见野梦子

75、第七十五章·夜话 世间一物降

　　夜幕降临，佐助等人在沙丘中寻了一处背风的岩地扎营。

　　燃起的篝火驱散了沙漠夜晚的寒意。

　　“你们两个负责值守前半夜，后半夜交给我和水月。”

　　面对佐助的安排，水月不情不愿嘟囔了一句，“这种事一个人守不就行了吗？我还想多睡一会呢。”

　　少年则当即甩了他一记冷飕飕的眼刀。

　　“可以。”他背靠岩壁席地而坐，用着最平淡的语气放出最狠的话，“那你就一直睡下去吧。”

　　“永远别醒来。”

　　水月秒怂：“……我守还不行吗。”

　　他无精打采地抱怨了几句，随后换了个姿势往地上一瘫，鼾声渐起。

　　这份随遇而安的心性简直令佐助叹为观止。

　　若是这家伙在其他方面也能这么省心就好了。

　　少年默默叹了口气，隔着篝火远远瞥了眼另一边的问题二人组，只觉脑内嗡嗡作响。

　　自己可真是为了这个团队操碎了心。

　　——

　　夜色过半，营火旁只留下两名少女的身影。

　　香燐抱着膝盖，一脸冷漠地注视着跃动的火焰。她偶尔起身往火里添把干柴，活脱脱像是个预先设定好行动的工具人。

　　早在入夜之前，自己就已经以火堆为中心布下了一处小型的感知结界，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根本无法瞒过她的心眼。

　　所谓守夜，不过只是佐助想出的拙劣借口罢了。

　　两年了，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

　　既然如此——香燐不着痕迹地瞄向正专注看书的未央。

　　如果她主动提出想要和好的话，自己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香燐一边这么想着，结果不小心又多看了一眼。
　　又一眼。

　　“香燐，你一直在看我。”书页翻动的响动停了下来，未央合起手中的小说，周身似是自带柔光，“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想找我商量吗？”

　　她笑意盈盈地补充了一句。

　　“既然已经是同伴了，你不用这么警惕，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同样的语气。
　　同样的温柔。

　　可是却和香燐想要听到的大相径庭。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表现得如此自然，就好像她们之前那场惨痛的决裂没有发生一样。

　　她顿时心烦意乱了起来。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香燐盯着未央的眼睛，恨不得从她的反应中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装模做样下去吗？”

　　“装下去？我吗……？”

　　未央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本小说的封面。

　　她悟了！

　　“我知道了！”少女的双眸被火光映得亮闪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其实香燐你可以完全不用介意我的。”

　　“……哈？什么意思？”

　　“你喜欢佐助，对吧？”
　　“打算什么时候向他告白？需要我帮忙吗？”
　　“哈啊，想不到老师笔下的场景居然真得会出现在现实里，真是太棒了。”

　　“给我等等！”香燐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发懵，不知不觉就被带进了对方的节奏，“你突然间兴奋个什么劲啊？”

　　“而、而且……我、我怎么会对那种不解风情的家伙感兴趣？！”
　　她磕磕绊绊地反驳道，全然没有注意未央正盯着她笑得无比诡异。
　　令人发毛。

　　“放心吧香燐，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
　　“谁要你帮了！”
　　“别这么急着拒绝嘛，我可是知道很多成功率超~高的告白方式与浪漫场景哦。”

　　“不是……你到底……”
　　香燐被堵得语无伦次，心底那点旖旎的少女心思也没能藏住，索性扭过头不再理睬那人。

　　反观未央心情大好，捡了根树枝便在地上划拉了起来。

　　“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然后这里再加上这个……”
　　“欸嘿，大功告成。”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中间飘出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画风还是一如既往的抽象。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自己的大作，就被起身的香燐一脚碾碎。

　　“哼，我才不需要你这么假惺惺的！”
　　飞扬的尘土掩去了那人怒气冲冲的背影。

　　独留在篝火旁的未央飞快地翻着手中的书页，满脸皆是迷茫。
　　“老师，我……说错什么了吗？”

　　——

　　出发之后，四个人的队伍自然而然地分出两队。

　　香燐一改往日的冷淡，与佐助并肩走在最前面。昨夜的不欢而散似乎令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决定主动出击。

　　“佐助，今天天气不错呢。”
　　“……”
　　“这条路好像比昨天平坦多了。”
　　“……”
　　“远处那座高山看起来还挺高的。”
　　“……”

　　只不过眼下的发展怎么看都不尽如人意。

　　只顾埋头赶路的少年步伐又轻又快，每迈出一步都想把对方甩到身后。而香燐也在锲而不舍跟紧那人的同时没话找话，两个人更像是彼此暗中较劲，硬生生把要走上一整天的路程都缩短大半。

　　这可就苦了被远远拉在后面的水月与未央。

　　水月提着重刀猛猛赶路，却始终拉不近与那两人的距离。抱着反正佐助也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想法，他顿时豁然开朗，美美摆烂。

　　自己摆烂也就算了，可身旁那人竟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着实勾起了水月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哟，干嘛一脸失落的表情？”他凑到未央身边，暗暗压低声音道：”难道你在担心那个女人把佐助从你身边抢走？”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啊。”少女的回答含糊其辞，仿佛根本就没听出水月的话外之音，“佐助他的起床气很严重，心情不好就根本不想说话……”

　　她眼中的焦急真情实感。
　　“可千万别误会他啊，香燐。”

　　“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水月目瞪口呆地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也拿不准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算了。
　　只想尽情吃瓜的水月果断放弃了思考。
　　反正这一路上铁定是不会无聊了。

　　——

　　沙漠边陲的绿洲隐藏着一个生机盎然的小镇，奔波多日的众人决定临时在此进行补给。

　　小镇居民不多，街道上来往的都是些提着大包小裹赶路的商贩和旅者。驿站附近零散地支着十来个小摊，品类琳琅满目，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话音未落，佐助就察觉到两道可怜兮兮的视线正在注视自己。他无奈掏出钱袋，给每人都分了些零花钱。
　　“……别乱花。”

　　少年的叮嘱俨然被水月当成了耳边风，那人一把夺过自己的份，宛若脱缰的野马般向着小吃摊飞奔而去。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香燐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分到钱，她捻了捻手中的钞票，转而把精明的目光落在佐助的钱袋上。

　　嗯？
　　看起来倒还挺有钱的。

　　她暗自估摸了一下那个钱袋的尺寸以及鼓囊的程度。

　　不过这样分配资金的方式也太随意了吧？
　　简直毫无规划可言。

　　看来有必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三个人的行动轨迹了。

　　——

　　佐助独自在小镇里逛了几圈。

　　这里的物价意外的低廉，他顺手买了些耗材用于忍具维护，花费也都在预算之内。

　　正打算前往集合点之时，他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未央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低头专心挑选着什么。
　　少年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在看什么？”
　　“佐助！你来的正好！”
　　她看起来如释重负，抬手便将一红一白两个发夹举到他的眼前，“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佐助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回答这种问题的人吧。

　　“唔，当然很有关系啊……”未央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句，视线在两个发夹之间左顾右盼，看起来根本就拿不定主意。

　　少年眉头微皱，语气甚是不解，“喜欢哪个就买哪个，或者两个都买。”
　　……反正又不是没钱。

　　“不可以那么随便的。”
　　她耐心地比对着花纹上的细节，话说得一本正经，“因为礼物代表着心意，必须要好好挑选才行。”

　　“礼物？”
　　“啊，没什么……”

　　“嗯，就这个吧。”
　　最终未央选定了红色的那个。

　　她把发夹递给摊主，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佐助看。

　　佐助语气生硬：“看我干嘛？”
　　结果那人还是什么都不说，眼底的期待不言而明。

　　“……”
　　佐助认命地摸出钱袋。

　　“多少钱？”
　　“六百两。”摊主笑眯眯地作答。

　　他抽出几张钞票付了钱，顺带瞪了那家伙一眼。

　　“你自己不是有钱吗？”
　　虽然本质上也是从他的钱包里分出去的。

　　“有是有啊。”
　　少女满心欢喜将发夹收好，笑意透着几分狡黠，“可是意义不一样嘛。”

　　“什么意义。”
　　“秘密。”

　　她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佐助独自留在原地，目光却在不经意之间，落在那个被挑剩下的白色发夹之上。

　　“这位客人？”摊主见他看得出神，满脸堆笑道，“您还要买点什么吗？”

　　恍然回神的少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伸向了那枚发夹。

　　他莫名窘迫不已，迅速把钱往摊子上一扔，拿起那玩意后便落荒而逃。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多谢惠顾——哇啊？！”
　　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小摊附近就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清一色都是女性。

　　“好帅……”
　　“那个黑发的小哥长得真好看！”
　　“我说我说，他刚才在挑发夹呢，是要送给谁吗？”
　　“呜呜呜好想让他送给我……”

　　佐助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让开。”

　　“不要嘛，小哥哥看这边！”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能冒昧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
　　少年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那群迷妹的围剿中扒拉出来。
　　之后他当机立断拽下兜帽遮住脸，只觉身心俱疲。

　　偏偏背后还传来摊主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这些可都是刚才那位小哥亲手挑选过的发饰！！限量款中的限量款！！错过可就没有了！！”

　　小摊前顿时挤满了陷入魔怔、疯狂抢购的人们。

　　“……”
　　他简直片刻都不敢停留，加快脚步便要逃离眼下那是非之地。

　　结果还没等自己走出几步，附近的摊位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被围在其中的女声听上去有些熟悉。

　　少年皱着眉头拨开人群一看——
　　香燐的面前站着个满头大汗的摊主，而她则单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指着摊位上的货物。

　　“这东西成本顶多一百两，你居然就敢卖四百两，当我不懂行情吗？”
　　“姑，姑娘……小地方交通不便，这成本自然……”
　　“哈？小地方？你是不是当我没见过世面？我明明就在附近的城镇看到过同款，价格比你这至少低了七成……”

　　她寸步不让，直把对面的摊主怼到说不出话来。

　　“二百两，爱卖不卖！”
　　“二百两实在是……”
　　“一百八十两。”
　　“这、这是不是……？”
　　“你再磨蹭那就一百五十两，反正这东西的成本价大家也都知道了，你就别想在我面前搞低买高卖那一套了。”

　　摊主脸都绿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胡搅蛮缠之人。

　　“好、好吧，二百两就二百两……”
　　他只想把眼前这尊大佛赶紧送走。

　　香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利落地掏钱付账。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由衷的喝彩。

　　“好厉害！竟然一眼看穿了老板的心理价位。”
　　“这砍价功夫真是绝了！”
　　“姑娘，你是哪里学的？能不能教教我？”

　　她得意洋洋地撩了撩发梢，笑容明媚，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那般自信张扬。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随后她收好东西，踮起脚尖将剩余的摊位尽收眼底，试图寻找下一个迫害对象。

　　在她身后帮着提包的水月真想把自己液化成一滩水偷偷溜走。

　　太丢人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就不应该在吃到一半时被香燐截胡陪她逛街。
　　从第一家店走到现在，那人至少已经扫荡了十多家了。

　　几乎每一家的老板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有几个甚至当场跪下求饶。
　　水月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人能够在砍价的领域中恐怖如斯。

　　“喂，水月！”香燐重重地拍了一下水月的肩膀，顺手把刚刚得来的战利品挂了上去，“发什么呆呢？走，下一家！”

　　“我……我想回去了……”
　　“你胡说什么？还有七八家没逛呢！”

　　被迫提着两大袋东西的水月简直欲哭无泪。

　　佐助默默从人群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挑选队友的眼光了。

　　第七十五章·夜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