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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香克斯 查一查费加 ...

  •   *

      “我不喜欢你和他待在一起。”

      送走香克斯,躺在床上的夏姆洛克闷闷不乐道。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攥紧沙菲尔的手腕。

      “别跟香克斯那么亲密,妈妈,父亲已经不管我了。”

      他把自己说得好可怜,就像被抛弃的猫。

      但沙菲尔知道他才不是猫,夏姆洛克狡猾又心狠,还格外聪明。
      她看着他长大,她总能明白他的算计。

      但沙菲尔什么都不会说,她只是用掌心贴紧对方通红的面颊。

      “他什么都不懂,”她只说,“还和你很像,我没法不管他。”
      夏姆洛克坚持:“但他不是我,我就在你面前。”

      会压着她无止境索要的费加兰德似乎消失了,躺在她床上的年轻人带着倔强的孩子气,像猫一样顶着她的掌心。

      “抱抱我,姐姐。”

      夏姆洛克喊,什么称呼都能在他嘴巴里出现,“我很痛。”

      他看着她的脖颈,她露出的锁骨,她的腰,她的手臂与掌心。

      这里被碰过了,这里被摸到了,父亲在轻蔑地嘲笑,还把与他长相相似的弟弟派到她眼前!

      “……他知道我会跑出来找你,”夏姆洛克低声,他的嗓子也哑了,仿佛藏着怒气,“也知道我会因为香克斯生气。”

      儿子了解父亲,父亲也了解儿子。

      “我好痛。”

      夏姆洛克又一次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洁白的面容,高烧烫得他心口绞痛,但她眼里的蓝海却能平息这份不堪。

      他的身体可以自愈,但他的理智在阻止。

      因为身体的主人在索要另一份更珍贵,更难以求到的东西。

      ——她的怜惜。

      “你生病了,夏姆。”

      终于,她松口了。

      沙菲尔抚摸着他的脸和湿透的后颈,肌肤触碰的地方像一弯潺潺溪流,柔和地浇灭他心中嫉妒的火焰。

      她像哄孩子一样轻拍他宽厚的背脊,刚一上/床,年轻男人就像藤蔓一样缠了过来,发烫的脸颊紧贴她冰凉的绸裙,金发与双腿都被他紧紧缠在一起。

      沙菲尔有些恍惚。

      世界是海洋,圣地是饲养她的鱼缸。
      可她不是小鱼,只能勉强苟且偷生,借助他人的施舍才能喘一口气。

      “你是我的大麻烦。”

      她小声说,夏姆洛克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均匀地吐在上面,露出的后颈线条带着毫无保留的脆弱与美丽。

      夏姆洛克一直是个美丽健康的年轻人,圣地的女孩子都喜欢他到发疯。

      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她不想伤害他。

      夏姆洛克什么都不说,干燥的嘴唇蹭着她的脖颈,搂住腰肢的手却越发用力,就像要把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睡吧,小男孩。”

      沙菲尔轻轻说,脑子里却在思考怎么继续下一步。

      她知道这很难,但她会狠下心。

      沙菲尔表情依旧温柔,她主动亲在他发烫的眉心。

      夏姆洛克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撒娇的呻吟。
      他在演,在骗,在渴求她的怜惜,夏姆洛克不算好孩子,沙菲尔也不是好人。

      但她可以先给他一颗糖,哄一哄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男孩。
      她总是最偏爱他,没有例外。

      “我会陪着你。”

      香克斯在第二天来得很早。

      他带来了厚厚一摞杂志,杰尔马的漫画,当下时新的潮流,新鲜的绯闻八卦,等等等等。

      圣地不会阻止他离开,他可以轻松地去香波地,又轻松地回来。

      每一次重返玛丽乔亚,都会让香克斯的心变得沉重起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抱着厚厚一摞书,知道会有人因此而高兴。

      果不其然,沙菲尔的眼睛微微亮起,但她克制着,因为她还与他并不熟悉。

      香克斯随意坐在沙发上,粗鲁地拿起饼干,随便翻开一本杂志就开始大看特看,似乎是完全沉浸在了杂志的世界里。

      但他的余光在注意。

      沙菲尔果然也翻出一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很难形容香克斯这一刻的心情。

      就像看见一只被人伤害过的流浪猫,猫冷淡又警惕,但只要人稍稍露出一点善意,就会迟疑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蹭着人的掌心。

      香克斯把杂志边缘捏得更紧了。

      这是帮助实现雷利先生的心愿,帮助一个被困的可怜女孩,同时也是为费加兰德赎罪。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你喜欢这期杂志吗?”

      香克斯问,看着被自己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的沙菲尔:“这上面全是采访,我都要看晕了。”

      沙菲尔:“但这个人的报道很有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把杂志翻过来对着他。

      今天的指甲不再是浅色的,她在上面涂了什么东西,亮亮的,晃得人心烦意乱。

      香克斯一直喜欢观察,他总是能发现各种各样、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美。

      但现在他匆匆移开眼神,把注意力移到杂志内容上。

      “世经报创始人,摩根斯?”
      香克斯:“他这些年确实很出名,是个厉害的家伙。”

      沙菲尔用一根手指指着其中一行字,鲜亮的甲油在洁白的纸张上移动,像一粒小虫,就快爬到他眼睛里。

      “……以上,笔者认为,乙姬王妃的迁居计划想要成功,必须兼备内部与外部两种力量。但谁能帮助封闭守旧的鱼人岛?鱼人岛又会愿意接受谁的帮助?”

      沙菲尔念完这一段,指尖点了点:“他在聊鱼人岛的事,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香克斯再度用力把自己的眼睛挪开。

      她微微前倾着身体,如云的金发松松滑落,露出的肌肤光洁而盈润,在灯光下闪动着让人不安的光芒。

      沙菲尔的衣着从不暴露,她永远遮得严严实实,只为了阻挡那些不雅的吻痕。

      但她离得近,他难免会看见脖颈细腻雪白的肌理。

      “小费加兰德?”

      香克斯回过神,看她蹙起的眉间。

      沙菲尔:“你又走神了。”

      他简直是个傻瓜。

      沙菲尔忍不住看着这个生涩的年轻人,她什么都没做,对方就跟呆了一样乖乖坐在沙发上。

      “你好像藏着心事。”

      她重新倚回沙发,丝绸般的金发垂散。

      过了一会,他的声音低低响起了。

      “你怎么会这么说?”
      香克斯:“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沙菲尔反问:“你在对我敞开心扉吗?”

      她看向这个向来没心没肺的年轻人,后者从第一次见面就在表达对大海的嫌恶与厌弃,对成为天龙人的激动与迫不及待。

      但他现在却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

      原本不想理他的沙菲尔手一顿,她意识到什么,缓缓放下杂志。

      “……你并不开心,香克斯。”

      她终于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若有所思:“你想成为天龙人,但你并不开心,是这样吗?”

      香克斯恍惚地看着她,从那双眼里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大海。

      “你对我很好。”
      他回避了沙菲尔的问题:“对夏姆洛克也是……为什么(WHY)?”

      沙菲尔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她只是拿出那份摩根斯撰写的报道。

      “鱼人岛迁居计划的病灶在于,人类憎恶他们,他们也无法接受人类,两大种族都被极端的情绪所操控,除非哪一天双方都得到良药,救治心中的偏见与痛苦。”

      她柔和地念出下一段文字,“真正能帮助鱼人岛的只有放下执念的鱼人岛子民。”

      “真正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小费加兰德。”

      她指了指香克斯,脸上无悲无喜。

      “你想在我这里得到答案。”
      沙菲尔轻声:“但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你只能自己去找它。”

      香克斯沉默。

      “哪怕过程很痛苦?”
      “我想是的。”

      香克斯:“……所以,你不恨我吗?”

      沙菲尔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她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没有。

      “你很在意这一点。”
      沙菲尔深深看了他一眼,香克斯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不该表现得这么明显,寻求他人的安慰这件事本身更不该在这一场合发生。

      但她没有追究。

      “你的父亲是该下地狱的人渣,你是他的儿子,从常理上讲,理应父债子还。”

      沙菲尔轻轻站了起来,她的语气、表情、动作,全都像雪一样轻盈柔软:“但恨一个人就已经很累了。”

      “我生病了,香克斯,”沙菲尔温和地说,“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健康快乐——你父亲除外,他最好死快点。”

      “谢谢你的杂志,和你的关心。”

      她走到他身边,香克斯就像被冻住一样浑身不能动弹,他睁着眼睛,看她在自己面前弯腰。

      “别想那些会让你痛苦的事了。”
      夫人温柔地说,指尖拂过他眼下的淡青色,“轻松点,小男孩。”

      她叫来仆人,叮嘱对方送来一杯热牛奶。

      必须要在浓稠香甜的热饮中加入些许蜂蜜与一勺奶油太妃酒,再让这杯载满关心与甜蜜的牛奶厚厚地栽进香克斯虚浮的胃里,填饱他忐忑不安的心。

      在褪下保护性的防御外表后,被他哥哥享受了十年的柔软内里就像雪白的浪花,稳稳托住了刚回家的小费加兰德。

      香克斯:“……”

      总是热衷把胃变成烈酒桶的年轻男人安静下来,捧着端上来的陶瓷杯,一口一口喝着。

      暖乎乎的甜香流进肚子里,把身体四肢都熨得烫烫的,耳朵和脸也一样。

      “看来你也喜欢甜食。”

      沙菲尔笑,眼神悠远,似乎是从他乖乖喝牛奶的样子里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

      香克斯也一样,他久违地想到奥罗杰克逊号,想到已经离去并且再也不会重返的童年。

      “味道还好吗?”

      香克斯复杂地看着她:“很好……谢谢你关心我。”

      淡淡的香气似乎还在鼻尖萦绕,而香克斯再清楚不过,它属于夫人。

      ……费加兰德的夫人。

      只要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脏便全部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涨得他不知所措,指尖发麻。

      不在状态的香克斯恍惚地离开了金宫。

      他没发现,在身后的某一扇窗里,有一双眼睛慢慢从他身上离开。

      沙菲尔卷着那本杂志。

      “告诉蒙奇,查一下他。”

      她轻声低语,旁边的奴仆面容寡淡,能毫不费力地融入人群。

      如果香克斯在这,他就会发现就是对方端来了热牛奶,如果加林在这,就会意识到这是被他吩咐要杀了那个奴隶孩童的管家。

      这位相貌平平的管家点了点头,但没有离去。

      沙菲尔:“怎么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革命军的钉子轻声问:“你只恨加林,不恨这两个年轻人?”

      “好话总是讨人喜欢的。”
      沙菲尔说:“我为什么要向一个心神不定、却又比我高贵的天龙人表达恶意?”

      革命军若有所思。

      “恕我直言,”对方说,“您已经能在圣地活得很好了,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她的生活已经胜过世界上许多不幸之人,加林与她的过去也可以变成美好的爱情故事。

      “……您说的很对。”
      沙菲尔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道:“十年前,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所以我问过自己成千上百次……”

      要不干脆算了吧?

      圣地外面可不是什么伊甸园,小岛随时可能被海贼与奴隶贩子侵占,当生存都成为奢望的时候,玛丽乔亚却能为她提供最好的细盐,最华丽的珠宝,最柔软的大床。

      沙菲尔语气淡淡。

      “我也只是一个愚钝懦弱的女人,我贪图享乐,喜欢华服珠宝,我一边害怕,一边告诉自己反正外面也没有家人在世,既然他身份高贵,相貌不凡,为什么不能爱上他?”

      革命军安静倾听,既不斥责她贪慕虚荣,也不怜悯她心智懦弱,只是做一个听众。

      沙菲尔从来没有听众,有些话她永远不可能对夏姆洛克说。

      所以她继续不受控制地说了下去,就像重新点燃一捧仿佛已经烧干的朽木,当火星重新出现在眼前,人们才会惊讶它原来还活着。

      “可惜,谎言重复一百遍也不会变成真相,我能欺骗自己一天,十天,一个月,但我不能一辈子都做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第一次问自己,她瑟瑟发抖。

      要不算了吧。

      第十次问自己,她惶恐不安。

      要不算了吧。

      第一百次问自己的时候,她彻夜难眠,感受到身体里的水分全部通过眼睛往外倾泻,心口又痛又苦,五脏六腑一起作祟,死死勒紧她的脖子。

      操控自己爱上一个男人并不难,承认自己渴望变成天龙人、喜欢享受并不难,要求自己成为优秀的费加兰德夫人也根本不难。

      然而她依旧难以停下掉落那些水液,难以停下诘问自己的心。

      “天龙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沙菲尔声音沉沉,就像搭着一块巨石往上,她透过玻璃隐约看见自己空白的表情,如此陌生,如此令人恐惧。

      金宫没有明镜,因为它的主人不愿意看见自己的衰老,沙菲尔从善如流,因为她也不敢去看镜子里的女人相貌。

      富贵可以泡软骨头,温水可以煮熟青蛙,鱼缸里的观赏鱼价值万金,受尽宠爱。

      “但我是人啊。”

      沙菲尔茫然:“我会笑会哭,会跑会跳,我有和他们一样的心,一样的身体,一样的灵魂,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折磨我,凭什么他们就能让我屈服?”

      比鱼胆还腥的苦闷全部攒在心里,日夜折磨脆弱的脑神经。

      沙菲尔有时候觉得自己在飘,有时候觉得自己在看自己听别人说话,有时候情绪波动起伏,上一秒嚎哭,下一秒就能破涕为笑。

      “你问我为什么会帮你们,因为我已经期待这一天太久了。”

      她声音飘渺,“再不做点什么,我就要在这里溺水死掉了。”

      革命军良久才开口。

      “那两个费加兰德……”

      他说的是还在她房间里养病的夏姆洛克,还有今天被她安慰的香克斯。

      沙菲尔怅然地看向天空,圣地太高了,连鸟类的翅膀都会被太阳灼伤。

      “所以我说了,”她悲哀道,“我也只是一个懦弱的女人。”

      “但请放心吧,阁下。”

      沙菲尔:“我分得清什么是怜惜,什么是愚蠢,现在,请您去做我吩咐的事情吧。”

      费加兰德·香克斯,刚回归圣地的天龙人,海贼王罗杰的船员。

      “我想知道他来圣地的目的。”

      或许,她可以有一枚新筹码。

      革命军尊敬地低头,语气像一个朋友。

      “没问题,女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香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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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关于完结文→ 传奇种地王:《海露谷物语》 重男重女往前冲:《从零开始的天龙人生涯》 鹦鹉,但拍电影:《伟大航路巨星指南》 ◆关于预收(火热存稿十万字ing)→ 咪咪与鹦鹉老大:《喵贼王》 ◆关于本文→ 没道德,纯XP,点击就看激情火辣红双子,更新时间具体看作话^^贴贴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