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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杀机(2) 米盖尔 ...

  •   米盖尔不知道彼德和南希眼中的沉重和复杂,也不知道他身上背负的是百年来王权对打破仙权压制的渴望。他只觉得父王与母后今日的状态格外的不对。
      米盖尔觉得,是自己对索菲娅的亏欠,压过了友谊。
      但其实米盖尔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对落败身亡这个可能结局的恐惧更甚,还是对至高无上的权力的渴望更甚,还是对索菲娅的亏欠更甚。
      米盖尔离开了书房,留给了王与后的除了一个背影,还有一句他们始终没有说出过口的:对不起。
      夜已经深了,王宫里静悄悄的,此时索菲娅应该已经睡了。米盖尔想着。
      此时米盖尔的心并不平静。
      父王与母后,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
      尽管米盖尔对此要有一定的察觉,但始终得不到确认。今天的这番对话,算是实锤了。

      深夜,格鲁伯家族领国中心,意利。
      书房里透出光线,皮克·格鲁伯侯爵将一份密函扔给了贝妮,密函上,王室印章的纹路格外刺眼。
      “贝妮,你必须联合米盖尔殿下联手杀了下一位预言者。”皮克道。
      贝妮心里一震,快步上前接过密函,迅速翻看了起来。
      随后,她将密函扔回书桌。贝妮双手撑着桌面,隐隐发抖,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贝妮和父亲皮克平视,一字一句坚决道:“我绝不会出卖我的挚友。”
      皮克躲开贝妮的视线,向后退了一步,道:“这是国王陛下与王后陛下下达的命令,你若不去,国王陛下将会剥夺我们的贵族头衔。”皮克低头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又抬头道:“如今的王室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再加上我们这一脉势微,怕是躲不掉了。”
      “贝妮,请你为与我们同姓的亲族考虑,我们不能失去身份和领国。”皮克道。
      贝妮对此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的看着父亲皮克。
      “贝妮,我想,你也不愿意成为下一任受封者的祭旗吧?”皮克的语气中有了威胁。
      贝妮愣了一下,她随后站直了身子,冷冷笑道:“用她教会我的东西威胁我去杀她,你们真是好打算。”
      “贝妮!”皮克疲惫的睁开眼,开始打屡试不爽的亲情牌。“就算父亲求你了,父亲老了,不能再和年少的你们一样意气风发,重情重义了。这次的行动很凶险,父亲不希望你去,父亲真的很想就和你小时候那样,一辈子护着你们。但父亲真的老了,作为长女,你要承担起责任。”
      贝妮看着眼前已经有了皱纹和白发的父亲皮克,想起了幼时他宽大的肩膀,想起了他有力的大手曾经将自己高高举过头顶,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贝妮的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等意识到时,她迅速转过身,一手倚着桌子,一手擦掉眼泪。
      “贝妮,你若不愿意,我去好了。”皮克其实也见不得贝妮落泪,他不是没有心,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知道贝妮可能会下不了手,没关系,他还能再挡一挡,那怕最后会被作为替罪羊被推上高台问斩。
      或许是出于恐惧的本能,贝妮站直了身子,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反而还有心情笑着打趣了一下父亲皮克道:“算了,我怕您走了两步,扭着腰了,磕着脚了。”
      贝妮不想放弃一个真心对她的人,也不想承认童年时的温情不实,但她更不想成为新人的祭旗。她选择妥协,但她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只是想保全亲族,不算背叛。但在多年后的午夜梦回间,这个理由荒唐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预言者一向有不管世事的禁令,或许与王室联手,能赢。
      皮克的眼睛是湿润的,有愧疚,有得逞的轻松。
      “说什么呢,你的老父亲我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呢。”皮克回应道。
      “那就好,我真怕您这把老骨头闪着了。”贝妮损道。
      父女俩人相视一笑,气氛似乎轻松了一点。
      可挂在头顶的利剑却一点都不想让底下的人轻松一点。

      薇薇恩是在第二日傍晚悄然抵达里达城的。
      作为驻守里达城十六年的城主,城里的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城主威廉·尤里的眼睛。这不,薇薇恩一行人才刚刚安置好,不久后,尤里便得到了线人的密报。
      尤里站在城主府的大堂前,右手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薇薇恩来此的意图。
      他暗自思忖:装了这么多年,是哪里露了马脚吗?还是自己在暗中悄悄洗脑民众被发现了?不对,尤里一一否定这些可能,好像都不是。
      那就是有人告密了。一抹不属于尤里的阴毒爬上了他的双眼。
      有时候,世界上就是会有无缘无故的坏。
      不过这次没有人告密,他的洗脑很成功,几乎骗过了所有人,是他们忘了,富兰克林家族的天赋就是预言。他们只是不想管,不是管不到。
      什么不管世事,什么禁令,都是骗骗小孩的幌子。
      尤里心中想到,现在贸然去拜访薇薇恩会显得太刻意,引人怀疑,还是按兵不动比较好。
      至于这些个“曹无伤”,正好拿来练练手。

      第二日早晨,尤里像往常一样从床上起身,洗漱,然后步行到行政署准备办公。
      他悠闲的推开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薇薇恩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的,不偏不倚,正是夹着一张昨日他与福曼教传信的那份文件。
      薇薇恩右手捏着那份文件,神态自然专注。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前几日的安置报告,左手端着一杯温咖啡,微微冒着热气。
      马丁坐在左一边,认真的审查着财政刚交上来的税务文件。罗雷则坐在右一边,看着司法部门刚交上来的文件。三个人各司其职,不仅给尤里整不会了,还倒显得尤里有些多余。
      尤里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觉像是他们三人同时掐着他的肉一样难受。薇薇恩眼神一动,显然是早就注意到了门口杵着的尤里,但她也不喊人进来(屋里也没有座位了,进来也是站着),而是从容的往后又翻了一页报告。屋内一片寂静,格外大声的翻页声让尤里的肉跳了一下,生怕下一页薇薇恩就翻到了那封信。
      罗雷抬起了头,悄悄打量着尤里。即使两人已多年未见,尤里和罗雷都早不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罗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好友。尤里此时人过中年,但身形瘦削,可能是在名利场里沉浮久了,他的身上多了一丝深沉。
      罗雷一直在观察着尤里,但尤里的眼神一直黏在薇薇恩的手上。
      其实从尤里出现在门口时,罗雷的心思早就不在报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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