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养成计划》Eny

6、抬高粮价

　　“昨天那火烧的真大，一个客栈的人都死了”店小二摇着头说道，脸上充满庆幸“幸好不是我们客栈”
　　“哼，知道还不去后院里把水缸装满水备着”店老板斜着眼瞪向店小二
　　这时天色还早，店里没什么人，墨白不贪睡，下楼晨跑时碰巧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瞳孔一缩，脚下步伐加快
　　“你们说的是哪家客栈？”
　　店老板打算盘的手顿了一下，认出这是昨晚豪气包下整个客栈的公子时瞬间变得谄媚起来
　　“诶哟公子，您有所不知，昨晚啊，就在我们客栈十里外的那家客栈，着了好大的火……诶公子，你去哪啊？”
　　不过片刻，墨白已经来到客栈前
　　哪里还有什么客栈，只剩下烧的焦黑的房子和数具尸体，这里位置偏僻，官兵大概还在来的路上
　　被火烧过的木板变得很脆，墨白轻而易举的便能踹开
　　地上的尸体被他小心翼翼的翻开，糊成一团的尸体身份难以辨认
　　“我没事”何维舟有些沙哑的声音于他身后响起
　　墨白猛的回过头，视线里出现何维舟身影时大抵是松了一口气
　　他很快又注意到何维舟身旁的江行暮，二人同时背着晨光，轮廓模糊，看上去似乎遥不可及
　　下过雨的天上布满白云，白云下面是南飞的大雁，这一切都遥不可及
　　墨白语气歉疚
　　“昨晚是我疏忽了”
　　“无妨”何维舟淡淡的说道，将昨夜里与江行暮对好的经过和墨白说了一遍
　　墨白貌似不是很在意，何维舟在心里暗想，怕不是失望了吧
　　“走吧，今天要快点赶去江南”何维舟道

　　天清日晏，水面波光粼粼，倒不失为一番美景
　　上一世虽活了二十多年，却一直待在宫里，每日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难免生厌
　　何维舟站在甲板上，贪恋这难得的宁静，他余光轻轻瞥了一眼江行暮
　　少年人不过十七而已，却已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墨发被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今日江行暮穿了一身赤色骑装，看上去好不张扬
　　“殿下”何维舟笑吟吟的靠了过来，挡住他身后那些姑娘家倾慕的目光“听说江南风景好，处理好水患的事后可否和我在江南逛逛？”
　　江行暮眸色一怔，丰满的唇微动，却还是皱着眉用很厌恶的语气说道
　　“皇命难违，我又如何能拒绝？”
　　何维舟轻笑一声，如春风伴雨，不复冷意，只觉惬意，江行暮竟莫名有些不自在
　　“那便说好了，殿下可不准食言”何维舟道
　　江行暮侧过脸来，看见身后水天一色，船上旌旗飘扬，何维舟那张如兰花一般的脸上笑意吟吟，眉眼弯似月
　　他又别过脸去，一言不发，不过何维舟知道他愿意的

　　船支开了一天，便临近江南，江南地带是繁华的，只不过如今被水患所扰，流民众多
　　一个两个面黄肌瘦，四周的树根已经被流民为了果腹挖空，地面空荡荡的
　　何维舟皱起眉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难免不觉得惊骇
　　以前只知道天灾可怕，如今真的见到天灾，绝望从心底溢出
　　“这，怎么会这样？”赵川和颤抖着指尖，看着一片流民不可思议的说道“朝廷明明发了赈灾款”
　　“恐怕赈灾款都被用去了别处吧”何维舟讥讽道
　　比起天灾，更可怕的还是人祸
　　江南郡守府早已人去楼空，怕是听说朝廷来人心虚携款跑路了
　　“这群狗官”赵川和怒发冲冠，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郡守跑了有一段时间了，百姓都不敢来府上躲避，看来郡守平日里给百姓留下的阴影比天灾还要可怕”墨白道
　　“现在去把他找到也没意义了”何维舟懒洋洋的说道，他心中已有对策“先解决流民的事吧”
　　“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赵川和怒吼道“朝廷不过给了五百两银子，那群奸商趁着水灾哄抬米价，如今五百两银子怕是只能买到一百人的饭食，可外面的流民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如今的米价是多少？”何维舟看向墨白
　　“一斗米一百八十文”墨白道
　　“寻常百姓家里一年也才几千文，如今一斗米就要一百八十文”赵川和用鼻子出气，看向何维舟
　　他心里是不服气的，虽说何维舟年少中举，但其胸无大志，只想待在国子监里混日子，他并不认为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有多少真才实学
　　至于江行暮，他更是深深不屑，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子罢了
　　“墨白，对外放出消息，江南米价三百文一斗”何维舟道
　　“你疯了吗？！”赵川和拍案而起，指着何维舟骂道“你知不知道把米价抬到……”
　　“闭嘴”何维舟冷声道，他最烦别人大声嚷嚷“既然陛下让我主领这件事，就该听我的”
　　江行暮忍不住看了何维舟一眼，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降低粮价，让流民有能力购买，可偏偏他要抬高粮价
　　若是抬高粮价，自然不可能吸引来流民，但是可以吸引来粮商啊，江行暮瞬间豁然开朗
　　想不到他的确有水平，竟然能想到这样出其不意的举动
　　何维舟看江行暮从面无表情到眼底一亮，便知道他已经对自己的计划了然于心
　　“就算陛下让我听你的话，但你这种行为无异于草菅人命，你和那群狗官有什么区别”赵川和气喘吁吁的
　　他是布衣出身，因为亲身体验过，所以最见不得百姓疾苦
　　何维舟知他的确是个好官，一把年纪明明可以在朝廷混吃等死，偏偏还要远赴江南，这份赤诚之心让他也不免触动
　　“赵大人，你是想开仓放粮吗？你有没有想过，如今这种情况僧多肉少，开仓放粮无异于饮鸩止渴，你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食吗？”何维舟道
　　他这一番话让赵川和陷入了沉思，他的确没有太多粮食，但是赵川和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
　　“至少能解决一时之患，其他的可以上报朝廷，让陛下送来更多粮食”
　　江行暮轻嗤一声，真是衷心的蠢货，不成想何维舟竟暗暗瞪了他一眼
　　“拆东墙补西壁，朝廷的粮食投入这里和打水漂没什么区别，还会大大减少兵力，赵大人，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忧心”何维舟道
　　“好，好，好，你心里有数，我老了没用，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哼”赵川和一甩官袍，离开了郡守府
　　江南粮价暴涨的消息一经放出，恐慌与愤怒便在人群里弥漫开来
　　“哥，又来一个狗官”狗牙子有气无力的说道，语气里满是绝望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陈老二撑着身子，咬着牙说道“一斗米卖三百文，这群狗官完全是想要我们的命”
　　“那能怎么办？”狗牙子说道
　　狗牙子和陈老二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都是孤儿，曾经在郡守府里一起当过仆人，陈老二在府里读过一点书，郡守跑了以后他们无处可去，以前攒的银子很快就在水灾里花光了
　　“看过郡守府里的厨子杀□□，我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鸡，一动不动就只有死路一条”陈老二闷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只有用命去搏一场，才能换来一点生机”
　　“哥，我没文化，听不懂你啥意思”狗牙子憨厚的说道，他最崇拜陈老二，唯他马首是瞻
　　陈老二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着
　　狗牙子瞪大了双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最后咬了咬牙，像下定决心
　　“行，哥，我听你的”

　　抬高米价第三天，来江南的粮商也只有寥寥几人
　　“大人，这几日外面的流民似乎在密谋些事情”墨白道“据我观察，他们似乎想要策反”
　　“嗯”何维舟语气淡淡，这样的场面他早已料想到
　　来江南的粮商不够多无非是他们还在观察，只有让他们相信自己真的是个草菅人命唯利是图的狗官，他们才会放下心来
　　自古贪官和奸商是至交
　　现在，让他们彻底相信还差一把火
　　“大人，真的要这样吗？”墨白忧思难解
　　“我有把握”何维舟道，他并不喜欢和别人解释什么，很累
　　墨白不在多言，默默站在一旁看何维舟作画
　　他画的似乎是一座桥，两岸是繁华的街道，河面上还有如同滚轮一样复杂难懂且从未见过的东西
　　“殿下”何维舟放下毛笔，将宣纸推到江行暮面前
　　他低垂着眼，睫毛的阴影落在脸上，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宣纸上的画
　　“这是水车”何维舟道，按理来说，水车应该是三年后被发明出来，现在江行暮肯定没见过，他便和江行暮解释道“水车的中心是一个滚轴，带着水车运转，在水车的外围是类似水桶的东西，江南多河，若是此物推及开来，想来是极好的”
　　江行暮眼底划过暗芒，此人才智极高，久留是种隐患
　　他抬眸，却撞进何维舟真诚的目光，于是下意识发问
　　“你是想让我推行这水车？”
　　何维舟点头，若是水车推行以后，江行暮必得民心，不过，以后回京恐怕要和江行止正式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