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养成计划》Eny

41、我很自私 夜里，

　　夜里，谈行牧居高临下的审视江行暮，烛火照的他脸色发黑
　　”你变心了？“
　　”没有“江行暮道，语气沉闷
　　闻此言谈行牧一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那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做你们私定终身了，还有何兄今天为什么被吓晕了？“
　　江行暮说不出话来，谈行牧一脸失望的看着他，太糟糕了吧，恰逢此时，何维舟进来了
　　”谈兄，我有事和他说“
　　谈行牧意会，立刻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二人，一时有些尴尬，何维舟将一瓶药粉丢在江行暮腿上，那么大一头黑熊，还有活着的白狐，怎么可能一点伤没受
　　”我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江行暮看着药粉，有些后悔，倘若今天真说了，以后该怎么办？何维舟还有他自己的责任在，他只是想为错事负责
　　”我有那么无聊吗？“何维舟道，随即忍不住皱起眉来“哭什么？”
　　烛火映照下，江行暮泪光潋滟，却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何维舟忍不住说道
　　“我十七岁的时候根本就不这样”
　　随后他“啧”了一声，抬手去擦江行暮的眼泪
　　“可以吗？”江行暮抬头看着何维舟，睫毛上还挂着未尽的眼泪，唇上因为用力抿过泛着鲜艳的红，和眼尾，鼻头上的红如出一辙，只有何维舟手掌一般大的脸透着脆弱
　　好漂亮
　　何维舟一时愣住，没有回应他，泪水便再次滑落至何维舟手心，何维舟捏住眼泪，还哭，又没说不可以，他捏着江行暮的下巴掰开，忽然耳边风声划过，何维舟后退一步，躲开突然出现的一剑
　　屋内瞬时闯入几个黑衣暗卫，他们的进攻方向完全是朝着江行暮去的
　　几人在夜色里厮杀，江行暮身上本就有伤，如今自然不敌，两人一路逃窜，狼狈的来到一处断崖前
　　“何大人，夜里寒冷，和我回去吧，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和他不复往来吗？”金忠贤出现在几个暗卫前面，笑意吟吟，对着何维舟伸出手“今天跟我走了，明天我们就谋反怎么样，何大人，你可以信赖我”
　　何维舟看了一眼身后百尺高崖，逃不掉啊
　　金忠贤看出他不愿意了，心中冷了一瞬，转而攻击起了江行暮
　　“十八殿下，你不想牵连他吧”
　　江行暮附在何维舟耳边“你答应过他吗？”
　　“他答应过，就在他跟我走的那天”金忠贤没了耐心”十八殿下啊，你死了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事了，他已经不需要利用你了，放手吧“
　　黑夜安静了一瞬，不知道是利用刺激到江行暮了，还是现在的局面别无他法，江行暮竟将何维舟向前一推，随后向着身后断崖倒去
　　金忠贤高兴还没一秒，就看到何维舟毫不犹豫的陪他去了，他疯了吗，他的大业不要了吗？
　　还好掉下来的时候何维舟抓住了江行暮的手，半空中才没有分开
　　”疯子“江行暮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是被风声吞灭，他只听见那两个字，腰上被人抱住，何维舟握住他的手，竟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
　　这算殉情吗？
　　何维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却听见耳边传来闷哼声，是江行暮撞在了崖壁上，一下，两下，三下，按理说，他不轻不重的闷哼声应该被四周呼啸风声吞灭的才对，只是何维舟就是听见了
　　原来他没打算和自己殉情啊，是打算当肉垫，他才是疯子，这样下去不行，江行暮真的会死的，会一个人去死，真是好自私的人
　　何维舟费力的抬起手，去触碰飞速上升的崖壁，掌面很快被石粒割的血肉模糊，留下一道数米长的血痕
　　值得庆幸的是，在何维舟的整个手掌被刮烂之前，他抓住了，何维舟几乎要流下眼泪，天命眷顾，菩萨保佑，这里竟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穴
　　坠落感猛然停了，江行暮愣住了，只是何维舟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这样都会死，江行暮想松手，却被何维舟猜中了心思
　　”你敢松手我就跟你一起跳下去“
　　江行暮语气哽咽
　　”你们利用别人，都这么拼命吗？“
　　”我没有利用你，我求你了，别松手，你相信我好不好？“何维舟实在太怕江行暮松手了，他死死扣着石面，用尽全力向上爬，形容狼狈
　　多年以后，江行暮看到月亮就会想起这一天，他始终无从得知，何维舟究竟是怎么带着他一起爬上去的
　　两人躺在石面上，看着胸膛剧烈起伏，听着彼此呼吸声，何维舟突然说道
　　”我现在觉得，拜菩萨是很有必要的事“
　　“迷信”江行暮道，语气缥缈
　　何维舟觉得有必要和他坦诚，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如果，嗯，如果我说其实我不是何维舟你会被吓到吗？”
　　应该不会，不对，是肯定，何维舟在心里“啧”了一声，没必要这么犹豫吧，他自我感觉自己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却没有人回应，何维舟心脏空了一拍，迅速起身，眼睁睁看着江行暮吐出大量血来，何维舟几乎要被吓疯了，人在极度紧张时会变蠢，这句话在何维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抬手，去接江行暮吐出的血来
　　片刻后，江行暮眼前一黑，晕倒在他怀里时，那一瞬间，何维舟几乎打算拔下银簪了结自己了，还好，他还在呼吸，只是这个出气少进气更少的状态，怕是要不了多久，便魂归西天了
　　何维舟想起白玉京送的烟花弹了，他抬起手，向着夜空发了出去，绚烂的烟火几乎撕碎夜空，他现在只能等待，在茫然中等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要把你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撑住，求你了”何维舟在江行暮耳边呢喃，抱着他的手臂不敢太重，只能轻轻搭着，何维舟像是感觉不到手上的酸痛似的，一直呆滞着保持一个动作
　　直到夜色将尽，破晓来临之际，何维舟终于看到来人，他似是也撑不住，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是在何府，何维舟顾不上手上痛意，抓着身旁的谈行牧问道
　　“江行暮呢？”
　　“他没事，就是还没醒”谈行牧安抚的说道
　　“带我去找他”何维舟道
　　在看到江行暮呼吸平稳的躺在床上时，何维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白玉京站在他身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江行暮
　　“他长得很像姑姑”
　　何维舟顿了一下，说道
　　“他是白纳兰的孩子”
　　“什么！”白玉京语气惊诧，她从来不知道，白纳兰竟然还有一个孩子，瞧着模样，这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
　　何维舟觉得她有些聒噪，便让他们都出去，屋里只剩他一个
　　初来乍到时，他看到狼狈的江行暮，心里的确有些厌恶，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甚至是憎恨，否则，他也不会将知晓他过去的人都杀了
　　最该死的，其实应该是你，何维舟看着江行暮的脸在心里想道，但是你死了，我也不应该存在
　　我怎么能恨你，怎么能盼着你死？
　　何维舟捏住了江行暮的指尖，如果不能恨他，可以爱吗，他对江行暮的好，坏，总要有个理由，这个理由如果不能是恨，可以是爱吗？
　　可以吗？
　　何维舟反复叩问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江行暮醒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何维舟被手腕上的措不及防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抽开，却被攥的更紧
　　“干嘛？”何维舟皱起眉，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江行暮被他吼的一愣，却还是没有松手，倔强着抬头，想要问个清楚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的府邸，我想在哪里都可以”何维舟道，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爱是很难的事，何况他这么自私，这么冷血，他有什么资格去爱，有什么资格被爱？
　　“好”江行暮咬着牙“那在断崖上，为什么要跟我去死，为什么要趁我睡着捏着我的手，为什么……”
　　他有好多想问，只是在何维舟呆滞的目光中生生咽下，只能这样僵持着对视，许久，何维舟终于开口
　　“我不是何维舟，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是……”
　　“未来的我？”江行暮反问道
　　骤然被他猜中的何维舟一愣
　　“你早就看出来了？”
　　“刚猜出来的，除了你，没人想让我活”江行暮道
　　“所以你还想继续问吗？”何维舟问道“我没你想象那么好，也没有何维舟的为人，所有人都憎恨我，巴不得我去死，我把那些人都杀了，手段残忍，罄竹难书，自私虚伪，没有人会爱上这样的人”
　　“确实很自私，自私的替我做了选择，你觉得没人会爱你就要把我推开？凭什么，你给过我机会吗”江行暮气疯了，恨不得现在把他按在床上上死
　　理智控制了他，现在比上床更重要的是要说清楚
　　“我不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我只是确定，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拒绝，我会杀了你”
　　毫无底气的威胁，但何维舟心里触动很深，他道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变得和我不一样，因为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我真的活的很糟糕，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我也不想你和一个这样的人度过余生”
　　“这很正常，所有人都想要一块完好的玉“江行暮语气像是被人轻触过的琴弦般微颤”我可以不要完好的玉吗？我想自己选，我可以选爱你吗？”
　　何维舟脑子空了一拍，这个曾经机关算尽的上位者，在面对爱时变得像个初生的婴儿
　　“我不知道，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愿意用一生待在你身边，若你死我绝不独活，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说的这些父母也愿意为了子女去做，至交也愿意为了挚友去做”
　　“我见过挚友死后郁郁不得终的，子女死后父母觉得生无可恋的，但我到死前都没有感受过，你说的爱，我甚至形容不出来，是上床吗？但这不需要我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