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机》鸡妞

33、李惠娜。朴雅智 朴雅智

　　朴雅智性格冷淡，生性疏离，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从不主动交友，更不会平白无故对谁特殊。

　　她这一生唯一的偏心和柔软，全部来自高一那年的一次偶遇。

　　那是开学没多久的傍晚，放学小路人少偏僻。朴雅智被几个校外闲散小混混堵住拦路，被伸手要钱、故意刁难拉扯。

　　她性子安静、不会吵架，被堵在路边进退两难，窘迫又无助。

　　就在这时，路过的李惠娜、李惠智、李惠敏三个人看见了。

　　当时她们三个关系最好，性格热忱、仗义，看见有人被欺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上前挡在朴雅智身前。

　　三个人年纪不大，却气场很稳，出声呵斥赶走了小混混，稳稳帮朴雅智解了围。

　　那时候的她们热闹、阳光、热气腾腾，是第一次让孤僻冷清的朴雅智感受到，被人护住是什么滋味。

　　就是从那天开始，朴雅智心里牢牢记住了这三个人的恩情。

　　最让她记挂、最放不下的，始终是站在最前面、最温柔、最坚定护着她的李惠娜。

　　往后日子，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惠娜活在热闹的小团体里，无忧无虑，朴雅智依旧独来独往，安静寡言。

　　恩情她没说、没提，默默记在了心底。

　　后来时间推移，高二来临。
　　李惠娜和身边两个朋友慢慢三观错开、默契退场，没有吵架，只是自然而然渐行渐远，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个人，慢慢变成了客气的普通同学。

　　热闹散去，人群离场，所有人都慢慢远离落单的李惠娜。

　　唯独朴雅智没有。

　　因为朴雅智永远记得。
　　在她最狼狈无助、被人刁难的那一刻，是李惠娜伸手救过她。

　　所以她心甘情愿，反过来接住落单的李惠娜。

　　从那以后，朴雅智开始主动靠近她。

　　不张扬、不刻意、不讨好，只是安安静静的陪伴。

　　每天放学故意放慢脚步等她。
　　看见她沉默低落就默默陪在旁边不打扰。

　　而这份感情从来不是单向。

　　李惠娜也慢慢发现，清冷的朴雅智只对自己温柔。
　　别人找她说话她都冷淡疏离，唯独对自己耐心十足。
　　别人热闹她从不参与，唯独愿意陪自己走枯燥漫长的放学路。

　　李惠娜也慢慢把最软的善意、最真心的对待，全部留给朴雅智。

　　两个人慢慢形成了只有彼此的双向依赖。

　　别人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要好，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她们的羁绊有始有终，有温柔有真心。

　　一次出手相助，
　　换来了往后青春里最义无反顾的友谊。

　　也正因这份深埋心底的恩情与在意，
　　后来李惠娜被校外女生围堵欺负，其他人沉默路过冷眼旁观时，
　　朴雅智才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护着她、果断报警、为她撑腰到底——

　　一个暗黑的小巷里，朴雅智挡在李惠娜身前，指尖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声音冷静平稳，一字一句交代清楚地点、人数、霸凌行为。

　　电话刚挂断的瞬间，那几个外班女生彻底慌了，也彻底恼了。

　　她们原本只是想欺负落单的李惠娜出气，没想到居然有人直接报警。

　　其中领头的女生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朴雅智，彻底撕破了脸：
　　“你敢报警？”
　　“你是不是找死？”

　　她们知道一旦警察来，所有人都会被记处分，记入档案，瞬间情绪失控，一窝蜂冲上来。

　　朴雅智下意识把李惠娜死死护在身后，独自迎上去挡住所有冲突。

　　混乱瞬间爆发。

　　拉扯、推搡、拳打脚踢全部落在朴雅智身上。
　　她全程死死护着身后的李惠娜，不肯退一步。

　　李惠娜拼命想护住朴雅智，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得动弹不得。

　　等远处传来警笛声，那群人才仓皇四散跑掉。

　　短短几分钟的混乱，却足够惨烈。

　　朴雅智胳膊大面积淤青，额头磕破出血，手背擦得全是伤口，因为全力护着李惠娜，她几乎扛下了所有伤害。
　　李惠娜脸上红肿、手臂抓痕密布，整个人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警车救护车同时赶到，两人直接被送往医院。

　　——

　　夜色深沉，安静的单人病房亮着柔和的白光。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朴雅智额头贴着纱布，手臂绑着绷带，安静靠在床头。
　　李惠娜脸上涂着药，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一直没有缓过来。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微弱的滴滴声。

　　过了很久，李惠娜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愧疚：
　　“明明被欺负的是我…最后受伤最重的却是你，还有，你不会偷偷报警吗？非要进来和我一起送人头。”

　　她低头看着朴雅智满是伤痕的手，看她被笑话噗了一下。
　　“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

　　朴雅智静静看着她，眼神很稳，没有一点后悔。

　　她沉默几秒，缓缓开口，终于说出了藏了整整一年的秘密：
　　“有必要，而且当时我被护你的念头冲昏脑子了，没有想那么多。”

　　“高一傍晚，小巷。”
　　“我被校外混混堵着抢钱、围堵刁难，没人敢帮我。”
　　“是你、还有你两个朋友，路过帮我解围，把我护下来的。”

　　李惠娜猛地愣住。

　　她早就忘了这件小事。
　　对当时热心仗义的她来说，只是随手帮了一个陌生人。
　　可对当时孤立无援、极度窘迫的朴雅智来说，那是黑暗里唯一的善意。

　　朴雅智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你可能忘了，但我没忘。”
　　“你救过我一次。”
　　“所以今天，我护你一次，是应该的。”

　　李惠娜眼眶红透，喉咙发紧。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全班所有人都疏远落单的自己，只有朴雅智义无反顾留在她身边。
　　为什么她永远对自己特殊、永远温柔、永远偏爱、永远坚定。

　　不是莫名好心。
　　是报恩，是记恩，是念念不忘。

　　李惠娜声音哽咽：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居然记到现在。”

　　“一辈子都记得。”
　　朴雅智看着她，眼神干净又执拗：
　　“以前你热闹身边有人簇拥，我没资格靠近。”
　　“现在你没人陪了，就换我陪着你。”

　　“别人会走，会疏远，会冷眼旁观。”
　　“我肯定不会。”

　　病房灯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戳心。

　　李惠娜终于彻底释怀了之前所有的遗憾和难过。

　　曾经最好的朋友，虽陪她走过最热闹的时光，但却不是长久的。
　　唯独这个被她随手救过一次的人，把她的善意记了整整一年，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拼命替她挡伤害，甚至为她受伤住院。

　　李惠娜轻轻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绷带。
　　“笨蛋……”

　　朴雅智微微弯眼，露出今晚第一个很浅、很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