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永阳公主 青鸟衔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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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春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照进寝殿，在地上落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姜毓凝睁开惺忪的睡眼，正要起身时，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还拽着姜璟清的衣袖。
她瞬间清醒了些，看向用手撑着额头，倚靠在床榻边熟睡的姜璟清。
姜璟清呼吸很轻，熟睡时眉眼温柔。姜毓凝安静地凝望着他，只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几分。
这般如明月清风般清冷高洁的男子，若不是自己的兄长，该多好。
姜毓凝刚想到这一点，好似被这个想法吓到一般，立刻松开了姜璟清的衣袖。
姜璟清似乎是被姜毓凝的细微动作惊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惊魂未定的姜毓凝。
“阿凝，你怎么了？是又做噩梦了吗？”
姜璟清温柔的询问让姜毓凝更加心虚，她立即垂下眼眸，避开姜璟清看过来的视线。
“没有做噩梦，我，我只是太闷了。”
姜璟清闻言，抬眸向窗户看去。寝殿的门窗全都紧闭着，暮春时节确实闷热。
姜璟清从矮凳上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一扇窗户。
清凉的微风穿过窗户，吹进寝殿中，瞬间驱散了殿内的闷热之气。
姜毓凝微微侧身，看向窗外的梨花树。梨花树上的梨花更繁盛了些，如白雪一般皎洁无暇，只是花心嵌着鹅黄色的花蕊，平添了几分娇俏。
姜璟清转身看向姜毓凝，柔声询问：“阿凝，现在好些了吗？”
姜毓凝微微颔首，浅笑着回应道：“好些了，多谢皇兄。”
姜璟清一袭白衣，伫立窗前，与院中皎洁的梨花相映，越发清冷孤绝。
直到姜璟清回到姜毓凝身边，极轻地唤了一声“阿凝”，姜毓凝方才收回思绪。
姜璟清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姜毓凝额间的碎发，声音温柔至极：“阿凝，该起来了。”
姜毓凝看着姜璟清温柔的眉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院中梨花树上的梨花被风吹进寝殿中，缓缓落在青铜地砖上。不一会儿，青铜地砖便被梨花覆盖，恍如一地白霜。
今日的春光，似乎格外好。
***
东宫内，姜煜安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大臣递上来的奏折。
不知是否因为近日天气陡然转暖的缘故，辰帝姜定最近染上了风寒。因为帝王龙体欠安，需要静心休养，这半个多月送来东宫的折子越来越多了。
放置在大殿中央的青铜金猊香炉中燃着静心凝神的香，但姜煜安却眉眼微皱，似乎有些烦躁。
姜煜安批阅完一封奏折，拿起另一封奏折准备批阅时，殿外的怀心轻轻敲了敲门。
“殿下，您吩咐司珍局为小公主做的项圈今日送来了，您是否需要看看？”
姜煜安心情烦躁，正欲发作，但听闻怀心所言，眉眼瞬间舒缓。
他缓声道：“进来。”
怀心应了一句“是”，随后轻轻推开殿门，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步伐很轻地走进大殿。
怀心行至姜煜安身侧，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装着项圈的紫檀木盒子。
姜煜安微微侧首，看向盒子中的金项圈。
金项圈上雕刻着一只青鸾神鸟，青鸾口中衔着一朵海棠花，金线所制的流苏垂在海棠花下，十分精巧。
青鸟衔花，确实是极好的寓意。
姜煜安沉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他极其郑重地嘱咐怀心：“怀心，你亲自去朝华宫，将项圈交给毓凝。”
怀心闻言，立即垂首应道：“是。”
***
姜毓凝午睡醒来，坐在院中的梨花树下吹风，这时，宫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姜毓凝不禁心生疑惑，向宫门口看去。
宫门外的女侍见姜毓凝没有反应，于是直接向她道明身份：“公主殿下，奴婢是永阳公主府的女侍，奉永阳公主之命来为殿下送些衣物。”
姜毓凝闻言，心中疑惑更甚。自从母亲与容华夫人离世后，永阳公主很少来宫中，这次为何会让女侍送东西过来？
姜毓凝思忖之时，宫门外的那名女侍又轻声询问道：“公主殿下，您在里面吗？”
姜毓凝迅速收敛思绪，向宫门口走去。她打开宫门后，看到一群侍女端着衣服首饰和日常用品站在朝华宫外。
这些侍女看到姜毓凝，立即俯身行礼，恭敬地唤了声：“公主殿下。”
姜毓凝见状，扶起了为首的那名女侍。“快起来吧。”
那名女侍似乎被姜毓凝的举动惊到了，将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她应了句“多谢公主殿下”，方才缓缓起身。
她身后的侍女们见状，也跟着起身。
姜毓凝看了一眼侍女们手中端着的衣物首饰，再次确认道：“这些都是永阳公主殿下送给我的？”
女侍闻言，浅笑着回答道：“是。永阳公主是殿下的姑姑，自然格外珍视殿下。”
姜毓凝依稀记得这位姑姑，她是父皇一母同胞的妹妹，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曾有几次来朝华宫看过她。
虽然姜毓凝早已不记得永阳公主的样貌，但很清楚她对自己绝无恶意。
姜毓凝思忖片刻，对为首的那名女侍说道：“进来吧。”
为首的那名女侍恭敬地应了一句“是”，便与她身后的那些侍女一起走进了朝华宫。
姜毓凝带着这些侍女进入大殿时，姜璟清正坐在窗边的竹塌上看书。
听到脚步声后，姜璟清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向殿门口看去，只见姜毓凝带着一行侍女走进大殿。
姜毓凝恰好与姜璟清四目相对，见姜璟清的目光中透着疑惑，便同他解释道：“皇兄，她们是永阳公主府的侍女。”
姜毓凝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们朝姜璟清俯下身，恭敬地唤了声：“二皇子殿下。”
姜璟清微微颔首，示意她们起身，而后极其谨慎地询问道：“不知永阳公主殿下是有何事？”
为首的那名女侍闻言，立即回答道：“公主殿下差奴婢们送些衣服首饰和日常用品来朝华宫。”
女侍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一名年轻侍女手中端着的木质托盘。
“公主殿下知道二皇子殿下喜爱作画，特意准备了这些上好的宣纸与笔墨。”
姜璟清闻言，看了一眼年轻侍女手中的笔墨与宣纸，而后浅淡一笑，态度温和有礼。
“还请姑娘转达永阳公主殿下，璟清多谢公主相赠。”
女侍闻言，垂首应道：“是，奴婢一定转达公主殿下。”
几名侍女将衣物首饰和日常用品放置在桌案上后，便离开了朝华宫。
姜毓凝看到侍女们走远后，走到竹塌前，坐在了姜璟清身侧的位置上。
竹塌中间的桌案上放置着青瓷茶壶，姜璟清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姜毓凝。
姜毓凝接过姜璟清递来的清茶，浅饮了一口。随后，她将茶杯放在桌案上，看向放置在方桌上的那些衣裙首饰。
姜毓凝的神色有些疑惑，“姑姑与我们已有十余年未见，为何今日差人送这些东西来朝华宫？”
姜璟清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方桌上的衣物首饰，音色极淡地说道：“也许是因为宁世子。”
“表兄？”
姜毓凝心中的疑惑更甚，但下一秒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娇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表兄为人真的很好，昨日他带我去了邺都郊外的草场，还让我骑他的马。”
“那匹马名叫乌雪，很有灵性。只可惜突然下起大雨，我们只好去湖边的连廊中躲雨。”
姜毓凝极轻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有些懊恼。
“我与表兄在连廊躲雨时，发现表兄的脸有些红，应该是受了风寒，发烧了。我刚才竟忘记问那名女侍了，也不知道表兄的风寒有没有好些。”
姜毓凝自顾自地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姜璟清神色的微妙变化。
他看向姜毓凝的目光似乎黯淡了一瞬，为了不让姜毓凝发现自己的异常，姜璟清立即偏过头，低垂着眉眼，极轻地道了句：“是吗？”
姜毓凝这时终于察觉到姜璟清的异常，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隐约透出几分失落。
姜毓凝侧首看向姜璟清，微微启唇，正要询问姜璟清时，朝华宫的宫门又被敲响了。
姜毓凝与姜璟清几乎同时看向朝华宫的宫门。刚才永阳公主府的侍女已经来过了，这次又会是谁？
两人思忖之时，朝华宫外的怀心突然开口道：“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差奴才来为您送东西，还请公主殿下开门。”
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时，姜毓凝瞬间想起昨夜姜煜安在端门等她时，阴鸷深沉的眼神。
她的指尖上似乎还残存着姜煜安手指的温度，姜毓凝瞬间紧张起来，紧紧攥住隐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指尖。
姜璟清很快察觉到了姜毓凝的慌乱，他回头看向姜毓凝，柔声安慰道：“别怕，皇兄与你一起去。”
姜璟清的安慰让姜毓凝的紧张缓解了些，她点了点头，极轻地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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