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沫双

7、亲爱的弟弟 瞧，那琥珀

　　“小溪，冷静点啊……”
　　“我很难做到。”
　　常乐试图安抚黑着脸的墨云溪，发现并没有用，只好跟上她的步伐……
　　“砰——！”
　　从天上坠下来了个黑影，是人。
　　“英杰……？”墨云溪看着她亲爱的弟弟，暖乎乎的鲜血溅在身上，她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墨云溪对这一切感到不真实，或许是神明对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才让她接二连三的失去了亲人。
　　柳英杰屈膝坐在地上，安静又乖巧，小腿骨刺穿胸腔，双手无力的垂落，皮肤白的像雪，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
　　瞧，那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你乖巧的笑。
　　鲜血在地上蔓延、蔓延……流到墨云溪脚边，弄脏了她的鞋尖，悄悄的攀上，在鞋面上生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小溪，你没事吧？”
　　墨云溪缓步走上前，走到自己亲爱的弟弟身边，单膝跪在地上，抬起了他的下巴与之平视。她眼眸沉沉，盛满盘根错节的情愫，晦暗交错，情绪深浅难辨。
　　墨云溪沉默着，一只手放在弟弟的眼前为其合上双眸。良久，才站起身。她感到头昏，什么也没有听到，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哪怕是一柱香的时辰。
　　墨云溪的身体向前倒去，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常乐张开双臂接住了晕厥的墨云溪，用手轻轻抚摸了她的头，随后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的脑袋靠向自己肩膀，像抱小孩似的将墨云溪整个抱起。
　　“睡一会儿，也好。”
　　缪钿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百感交集，情绪乱作一团，放缓脚步，略显僵硬的走上前。
　　昭姐这表情是在……怜悯吗？
　　缪钿想到。
　　“她睡了？”缪钿轻声询问。
　　常乐点头，视线越过缪钿看向后面的女人，“嗯，报官吧，让那些审判官来处理这些事。”
　　她抱着墨云溪，眉宇间化开一抹浅淡的悲悯。
　　这是来自主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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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
　　“……英杰？”
　　穿着长袍的男孩牵着纸鸢线肆意奔跑，脸上挂着嬉皮笑意，眼神灵动，全然没有半分正经。
　　“阿姐~一起来玩嘛~”
　　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轻轻的晃，声音拖的老长。
　　墨云溪感受着手上冰凉的触感，思绪万千，喜悦里藏匿着悲凉，温柔中满藏着冷漠，混杂缠绕，说不清道不明。
　　她缓慢的点头。
　　“阿姐最好了！”男孩高兴的又蹦又跳，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小小的手拉住墨云溪的手，将线递去。
　　素色长线轻握长线，一纸飞燕凌空而起，清风托举着飞燕，飘摇在寥廓长空，遥遥悬于灰云之下，她也将满心愁绪一并随风寄于云天。
　　没跑多久，墨云溪就有些乏力，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弟弟跑。咽喉一阵痒意，她咳嗽几声，仰头看向天空。
　　天色昏沉朦胧，空气浑浊沉闷。白雾裹挟万千尘埃飘扬，弥漫四处。万物黯淡无光，天色终日阴沉压抑，视线被层层视线阻隔，整个世界净是苍茫迷蒙。
　　这里，是她的故乡。
　　墨云溪的布鞋上，悄然攀上了几朵鲜艳的罂粟。
　　“咚——咚——咚——咚——”
　　柳英杰停止了奔跑，随手便把纸鸢撇了，颠颠的跑去拉开大门，木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嘎吱”声。
　　墨云溪没有去开门，等她收起纸鸢看去，哪里还见得弟弟的身影？只有敞开的木门与掉在地上的门栓，门外一片灰蒙。她想走去瞧瞧，是哪个带走了她的弟弟，却半寸也挪动不得。
　　那布鞋上的罂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缠住了她的一条腿，还要往上长去……
　　墨云溪的眼睛缓缓瞪大。
　　“这是……「芊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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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活阎王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中间那个不认识的，这个月都来好几回了……”
　　常乐对这些闲言碎语没什么感触，又或者是习惯了。
　　缪钿则对这些感到愉悦，她享受这种被人敬畏、恐惧的感觉，她恨不得让这些声音大到铺天盖地。
　　林叙然抱着本子走进等候室，见到两人后嘴角有些抽搐。
　　“常乐，你怎么在这儿？”
　　“小孩死了，我报的官。”
　　缪钿暗戳戳的怼了一下常乐，“你俩认识？”
　　常乐低声回应，“嗯。”
　　何止是认识啊？这家伙和常安还是好朋友来着……
　　林叙然对这个刺头感到无奈，坐在两人正对面，翻开本子，“耽误几分钟简单问几句，你们马上就能走了。
　　“姓名。”
　　“你不知道啊？”
　　“……配合点。”
　　要不是怀里还有个小孩，常乐只怕会更放肆，现在还只是把脚翘在桌子上。
　　“我常乐，她缪钿，小孩墨云溪。”
　　“年龄。”
　　“17，她22，小孩14。”
　　林叙然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常乐，没有多言。
　　“哪里人？”
　　“我们仨都说吗？”
　　“对。”
　　“我不夜城，她霞光城，这孩子雾城。”
　　林叙然笔尖一顿，有些诧异的看向三人，“你是说，已经沦陷的那座不夜城和雾城？”
　　缪钿一言未发，静静地看着常乐，等待她的回应。
　　“呵，不然呢？”常乐嗤笑一声，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笑意浅浅挂在唇边，眼底并无暖意，只余凉薄，言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能有哪两座，你不也是不夜城出来的？”
　　对味儿了，这才是常乐。
　　“行了，留个联系方式就走吧。”
　　“你又不是没有我的，直接联系我就行。”
　　“对了。”常乐一手抓住门框，探出半个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那个叶汐可以送我们吗？还有些私事需要解决。”
　　林叙然欣然答允，摆了摆手，“拘留室待着呢，自己去领吧。”
　　三人走后，林叙然看向身边带进来的技术部审判者，“怎么样？”
　　那人将平板电脑在桌上转了一圈，屏幕面向林叙然，上面写了几个大字：“该用户不存在”。
　　“林队，她们三个人户口都差不到，雾城没有叫墨云溪的，不夜城里没有叫常乐或常昭世的，霞光城里也没有叫缪钿的。又或者说，「神域」里根本没有她们的户口，很有可能是黑户或者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