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白》卜查斯

7、急诊二楼 未来的高级

　　宋羽带着他们三人上了二楼，径直走向输液大厅。里面的人不算多，但据宋羽所说，这已经是目前所有未被感染的幸存者。

　　其中有一人是从四楼下来的，三人来自三楼，其余的都是一二楼的。

　　……至于没跑下来的，大概率已经全部死了。

　　急诊部事发前，少说也有百人，而现在存活的人数却不到三十。

　　那位从四楼下来的，是个中级参与者，能力是降低自身存在感。由于能力仅限自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被感染，却无能为力。

　　据她所说，四楼的怪物之间甚至会互相残杀。在她逃下来之前，那里已经诞生了一个小型BOSS。她原本打算再观察一会儿、收集情报，但那只小BOSS刚出现就发现了她。幸好她当时就在楼梯口，才能及时转身逃离。

　　看起来，四楼是在“养蛊”式地筛选，最终生成更强的个体。

　　而这栋急诊楼一共有六层——顶层的情况，将会更危险。

　　“还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吗？”戎已开口问。

　　宋羽虽然经验丰富，但年纪太小，明显更偏向战斗，对这些细节并不敏感，所以他问的是其他参与者。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只能茫然地摇头。

　　这时，从三楼下来的参与者中，有一位穿白大褂的老者颤颤巍巍举起了手。他胸前的名牌写着“景城二医急诊科主治医师”。

　　“三楼……”他声音有些发抖，“检验科室的血样冰箱被打破了，导致怪物发生了二次变异……不需要通过撕咬感染，只要进入一定范围，就会受到影响。”

　　他指了指身旁两人：“他们是和我一起下来的。一位是护士，当时在向我汇报；另一位是门外的病人，刚做完心电图，准备把结果给我看。”

　　“因为他正好在门外，我就把他一起拉进来了。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们是从办公室把被子和床单绑起来，从窗户爬下来的。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戎已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追问：“你一直在办公室，怎么知道检验科发生的事？”

　　旁边那位瘦弱苍白的男性病人举起了手：“我看到的。”

　　他咽了口口水，语速有些急：“当时有人从检验科冲出来，让大家快跑。那边是透明玻璃，我亲眼看见怪物咬人，发生变异……然后那个血样冰箱——应该是这个名字吧？里面的药剂撒了一地，冒出红色的烟，被怪物吸收了。”

　　“接着，好像有人用能力攻击怪物，但他一靠近，就被感染了。”

　　“我当时吓得不敢动，幸好医生拉了我一把……”他苦笑了一下。本来只是做个检查就可以准备出院了，却卷进了这种事情。

　　戎已基本理清了三楼和四楼的情况。

　　他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人，语气变得冷了几分：“现在一楼和二楼相对安全。你们这么多成年人，总不能一直躲在一个小女孩后面。”

　　“去一楼和二楼搜集信息，回来汇报。漏网之鱼不强，正好练手。别总想着躲，试着用你们的能力。”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但没人反驳。

　　一群人陆续起身离开。

　　文慧也跟着走了出去。她同样是第一次参与，需要尽快熟悉能力。

　　大厅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展淮则安心地待在戎已身边，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他显然打定主意——躲在戎已和宋羽后面，当个彻底的“咸鱼”。

　　戎已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展淮算是这里情况最严重的“病人”。头上的纱布甚至已经隐约渗血。

　　他抬手指了指输液椅：“过去坐着，休息。”

　　展淮过去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戎已，心安理得。

　　这时，那位中年医师悄悄把戎已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受伤的病人……都会变成怪物。那位——”他瞥了一眼展淮，“会不会是高等级的？他后脑还在出血。”

　　戎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展淮正好也在看他，还冲他笑了一下。

　　戎已语气平静：“出血了？有纱布吗？去给他处理一下。”

　　“……？”医师一脸震惊。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万一真在处理过程中变异……

　　但在戎已的注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正常的伤口渗血。

　　缝合处有些松动，需要简单处理和更换敷料。

　　没有异变。

　　至少，现在没有。

　　展淮乖乖坐着，任由医生颤抖着给他处理伤口。对方手法并不算差，只是明显心不在焉，几次差点碰错位置。好不容易处理完，那医生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下，仿佛继续待在这里，比出去直面怪物还要可怕。

　　输液大厅里安静下来。

　　另一边，戎已和宋羽已经开始商量副本的走向。

　　宋羽站在原地，将巨剑重新插入地面，动作轻松得像是随手丢下一根树枝。她一个跃身坐到剑柄上，整个人悬在半空，小腿一晃一晃的，姿态轻松，像是坐在大人的肩膀上。

　　“碎片大概率在顶层，或者四楼那个小BOSS身上。”她开口，“如果在四楼，拿到就能直接离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个副本范围是整个景城二医，基本可以确定不止一块碎片。就算拿了四楼那块，一周后还会再次启动。”

　　这意味着——这只是阶段性结束，而不是彻底终结。

　　一般来说，参与者、初级甚至中级，大多会在拿到一块碎片后立刻离开。恐惧和能力的不足，让他们更倾向于保命。

　　但高级参与者不同。

　　他们会尽可能收集所有碎片，以换取更高的收益。

　　戎已却难得地迟疑了。

　　他看了一眼展淮，语气低了几分：“他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继续往上走。这次要不先尽快关副本，一周后再组织一批高级参与者来速通。”

　　这已经是明显的让步。

　　宋羽却没有顺着他。

　　她晃着腿，语气依旧轻快，但话却一点不留情：“一个碎片，只能给一个人。”

　　“我们这些高级的，本来就是负责把碎片让给新人，让他们上交、许愿、变强，从而补充新的高等级参与者。”

　　她微微歪头，看着戎已：“先不说我，你呢？你卡等级了吧？”

　　戎已没说话。

　　宋羽继续往下压：“想升级，就得要更多碎片。”

　　“你说一周后再来一次大规模清理，可以。但这一次，只有一块碎片——你打算给谁？”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展淮。

　　“给展淮哥哥吗？”

　　这一句说得很轻。

　　展淮没说话，这种事轮不到他来定，他只能等着被安排。

　　“那这副本里其他人呢？”她继续道，“他们拼命活下来，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是，他们活下来了。但没有碎片，没有强化——这一次能活，下一次呢？”

　　她语气慢慢收紧：“这次里面还有不少中级参与者。等到下一轮，他们就会成为新的高级。”

　　“你觉得，那时候的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宋羽年纪小，但是目光却很长远，已经有身为高级参与者的老练与决绝。

　　宋羽轻轻叹了口气，晃动的小腿停了一瞬，声音难得带了点不耐：

　　“全是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