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错误信息 虽然我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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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会议室的对面，是设备区。厚重的门紧闭着，里面却不断传出低沉而持续的机器嗡鸣声，像某种庞大装置仍在运转。声音不算刺耳，却在这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压抑。
设备区大概率没人。但也不代表绝对安全。戎已正准备简单分配人手——有人去探设备区，有人留在走廊控场，灯光忽然闪了一下。随后，整个楼层的光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不稳定地明灭起来。
与此同时——
窗外，那层原本笼罩医院的“屏障”，像水面被抽干一样，缓慢地向上抬升。
透明的边界一寸寸退去。副本，在消散。
——有人拿到了碎片，并且选择了结束副本。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
就像它最初出现时一样，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准备时间。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与茫然。
戎已却连头都没回。这种情况，他见得太多了。这么多人，不可能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等着统一探索、统一分配。总会有人运气好，或者心思重——一旦拿到碎片，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结束副本。
毕竟——
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终止整个局。至于其他人有没有收获、有没有准备好，没人会在意。
副本重开的条件，是一周后这个地点是否仍存在碎片。
而碎片，是会移动的。它可能附着在人身上，也可能被环境带走——风、物体、甚至偶然的接触。
spc-6不会等待，它只负责扫描、激活、回收，关闭后，就会继续巡逻下一个地点，一周后再回来复检。
冷漠而高效。
“现在这是……结束了？”有人不确定地问。
没人能给出答案。
戎已已经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主任办公室。
副本结束前，这是最后还能确认的点。
在副本中死亡，现实中同样会死亡；在这里异变成怪物，则是会消散。所谓“副本”，本质上只是把灾难压缩在一个封闭范围内。
而碎片就是一切的核心，它是“心脏”。启动时，延伸出“血肉”，构成怪物体系；关闭后，这些血肉又会被回收，消失得干干净净。
门被推开，主任办公室内一切安静，椅子背对着门，一个人影坐在那里，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戎已走近。那是一具尸体。
皮肤已经失去活性，但没有明显腐败迹象。姿态僵硬，像是在某个瞬间被定格。
——不是怪物。至少，现在不是。它更像是处在某种“未触发”的状态。
戎已微微眯眼，这种情况说明，这里原本存在某种机制，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触发。而现在大概率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宋羽上来了。
她一脸轻松，明显已经确认副本结束。
“都结束了你还在翻？”她懒洋洋地开口，“后面都是清扫组的活。”
说着，她随手把一块东西抛了过去，戎已抬手接住。
是一枚碎片。
“送给你的。”宋羽耸肩，“不用谢。”
她看了眼四周，语气带着点不满：“真无聊，这就结束了。我还没感觉开始呢。”
戎已没接话，只是侧了侧身，让她看向那具尸体。
“这个状态不对。”
宋羽走过去，低头打量了一眼，皱了下眉。
“嗯……确实有点怪。”
她思考了两秒，很快失去兴趣：“算了，清扫组会带走的，让他们头疼去。”
她转身，顺带吐槽了一句：
“你们在上面磨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早知道我直接上来打了。”
这时，队伍里的人也陆续跟了过来。
“这……是结束了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宋羽头也没回，挥了挥手：“没错，结束了，回家吧。”
这句话一落，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断开，有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人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往外跑，像是生怕晚一步又会被拖回去；也有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宋羽已经没兴趣再看，转身就走。很快，走廊重新变得空旷，灯光恢复稳定，窗外的屏障彻底消失。
副本结束了，医院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窗外不再有那层压抑的屏障，视线顺着楼体向下，可以隐约看见医护人员推着担架来回奔走，也有人扶着伤者匆匆经过。一切重新归于现实的秩序，只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像被剥离在另一个维度。
戎已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他思考了一秒，然后递给展淮。
“你拿着吧，我暂时不需要。”
展淮没有接：“宋羽说你升级要很多碎片的，我不需要。”
戎已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这个副本我在，可以护着你。那我不在的呢？”
他顿了一下：“你需要一点自保能力。”
“而且——”他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据我所知，你下次进副本，就是高级参与者了。”
“我下次就是高级了吗？”展淮明显愣住了，他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才点点头，把碎片接了过来。
“那……你还是给我吧。”他声音有点轻，“我感觉，我更需要一点。”
“哼。”戎已轻笑了一声。但下一秒，他的笑意僵住了。
碎片在展淮手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融入了进去，像水滴落入沙中，瞬间消失。
——
展淮再次站在那片纯白之中。空间安静、无边，只是原本的空白里，多了东西。
那个已经“人模人样”的蛊王微微躬身，姿态标准而克制，像是在表达绝对的臣服；角落里的影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靠近；除此之外，半空中悬着一团黑球，远看像毛茸茸的一团，近看才发现，那是无数缠绕在一起的发丝，细密、纠结、没有尽头。
让人不寒而栗。
展淮有一种近乎直觉的认知，这些副本里所谓的“碎片”，是可以被拼接的，是可以严丝合缝地嵌进这片纯白之中，成为它的一部分的。
但只要展淮稍微远离这些碎片形成的区域，那片白就会开始涌动，像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带着窒息感。
这里有“锚点”，却没有“出口”。他一旦完整地进入纯白，就无法靠自己出去。
之前在病房完全被吞没才醒来的那种感觉再次浮现。像溺水，像在深海里泡到浮肿，意识模糊，然后某一刻被丢回岸上。那种“醒来”，更像是被强行打捞，而不是脱离。
纯白之中，没有声音，没有移动的存在，所有“怪物”都被困在原地。能动的，只有他自己。
恐惧开始蔓延，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巨剑，摇摇欲坠。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戎已来救他了。
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像一只萤火虫，在这片白里格格不入——它不属于这里。那一瞬间，三个存在同时躁动。蛊王、影子、以及那团发丝——它们开始不安，甚至隐隐带着排斥，像是在驱逐异物。
展淮本能地伸手，抓住了那点光，然后按在了自己胸口。
——
他猛地睁开眼，手里的半个苹果已经被他捏碎，汁水顺着指缝滴落。另一只手，正虚虚地扣在戎已的脖子上。没有用力，却足够危险。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手，呼吸有些急，额角已经浮出细密的汗。
戎已却没有后退，反而反手抓住他的手，扣住，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低低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差点和这个苹果一个下场？”
他的眼神慢慢收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淮的声音还有些发抖：“我不知道……”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戎已肩上，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戎已……我真的不知道。”
“我到底……是什么？”
戎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碎片呢？”
“在我脑子里。”展淮低声说，“变成怪物了。”
“把我原本空白的地方……染上颜色。”
“但没用。”他苦笑了一下，“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吸收”，更像是把碎片上交之后的“回馈”。
戎已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升级了——就在展淮触碰碎片的那一瞬间，他之前在副本中用过的能力，全都发生了变化。
就连那把削水果的小刀，都被强化成了“坚韧+++”；用于近战的弯刀匕首，附加了“剧毒效果”；而“破妄之瞳”，则出现了新的效果——微弱的精神攻击被“实体化”了。
不再只是语言层面的压迫或挑衅，而是增加了某种“行为层面”的介入。
刚才，他在展淮状态异常时，几乎是下意识地触发了这个能力。
可能是现在等级还不够高，效果模糊，像是在对方意识中，咬了一口，位置大概是“弱点”，但具体怎么“咬”，戎已不是很清楚，这并不受他控制，依旧是被动触发的。
但至少把人拉回来了。戎已猜测，或许之后这个技能升级，自己真的可以进入别人的精神空间。
至于另一个能力“次元断”，更是史诗级加强了，可以切开空间短暂遁入。但具体效果，还需要实战验证。
但最异常的是升级的“范围”。按常理，一个碎片只会随机强化一个能力。可这一次全部都提升了，而触发点，不在他身上。
在展淮。
——他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刚在脑子里成型，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是展淮的。
展淮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备注上写着——“宝贝”，后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心形。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展淮本就混乱的大脑，更乱了，他下意识看向戎已，戎已眯了眯眼，语气不轻不重：“你心心宝贝来电话了。”
“接啊。”
展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接听，甚至下意识开了免提，像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听。
电话一接通，对面直接炸开：“喂！兄弟！我手机拿错了！你手上那个是我的！”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俩见一面换回来！”
“？”
“？”
两个人同时愣住，都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戎已的表情，第一次明显出现了裂缝，那声音——他太熟了。
“喂？你在听吗？”对面还在说，“你是不是501靠窗那张床的？”
“……是。”展淮声音发干，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三个锚点怪物都要消散了重新变回纯白的。
“那就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说说——你那天突然冲出来，我差点撞死你！你得付我精神损失费，费用方面咱俩就抵了啊，谁也别赖谁啊！”
戎已听到这里，反而冷静了下来。没错，就是那个人，那个只会要钱、反复放他鸽子的，他曾经的“网恋对象”。他居然一直找错人了，他还以为是由于展淮身体不舒服才声音不对的。
对面还没停：“哦对了，我老公有没有打过我电话？”
展淮下意识看了戎已一眼，小声道：“……是有个备注老公的。”
“完了完了我死了。”对面哀嚎，“我已经鸽他好几次了！咱们赶紧见面吧！你还在医院吗？”
“……在。”
“那我去501找你？”
展淮刚要回答，看见戎已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打着一行字——“说你出院了，去附近咖啡厅。”
展淮顿了一下，照着念：“我出院了……在医院附近咖啡厅见吧。”
“好好好！我马上到！你等我！”
电话挂断，空气安静下来，展淮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敢看戎已。更不敢去细想自己刚才在副本里，都干了什么。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同性恋。
反倒是戎已先开口：“抱歉。”
“？”展淮一愣。
“我找错人了。”戎已语气很平静，“之前那些情绪……不该对你。”
展淮脸瞬间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才是……还占你便宜。”
戎已看着他，忽然抬手按在他后脑，迫使他抬起头。
视线对上。
“所以，展淮。”
“我跟那个人，也只是网恋。”
“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微微俯身，语气低下来：“你既然占了我便宜——”
“是不是该负责？”
展淮张了张嘴，眼睛却亮了：“是说……不会丢下我了吗？”
戎已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丢下一个失忆后脑子里只剩下我的人？”
展淮终于笑了，他晃了晃手机，又确认了一遍：“那……会跟他断干净吗？”
“当然。”
话音刚落，展淮已经拉住他的手，往护士长站那边的电梯走去。副本结束，电梯不再危险。
“那我们快去把我的手机换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错误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