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晋阁

46、爱意昭然 无

　　表白过后的那一夜，宿舍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窗外月色清浅，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又温柔的光带，像把月光折成了半透明的绸，轻轻铺在两人脚边。

　　苏星眠还窝在陆晚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锁骨，鼻尖萦绕着陆晚身上淡淡的味道——干净的洗衣液混着一点浅淡的消毒水气息，不浓烈，却让人无比安心。

　　她的手指还紧紧攥着陆晚的衣角，像是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陆晚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动作小心又轻柔，生怕压到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掌心贴着少女柔软的后背，感受着那平稳又年轻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共振成一种安静又滚烫的节奏。

　　良久。

　　苏星眠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微哑，却藏不住那一点甜：“陆晚……你真的喜欢我？不是可怜我，也不是责任？”

　　陆晚低头，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拂过耳廓：“不是可怜，不是责任。是喜欢，很久了。”

　　“久到什么时候？”苏星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的小兔子，直直望着她。

　　陆晚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指尖轻轻拂开苏星眠额前的碎发，动作慢而认真。

　　“久到……你第一次站在起跑线上，紧张得指尖发白，却还强装镇定看着我的时候。”

　　苏星眠一怔。

　　那是她刚进队的第一年，才十六岁，第一次参加正式预选赛。站在红色跑道上，阳光刺眼，她腿都在抖，紧张得几乎想逃。抬头就看见陆晚站在终点旁，穿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神情平静，目光却稳稳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话，只轻轻点头。

　　那一眼，她记到现在。

　　原来，早在那么早以前，陆晚的目光就已经落在她身上了。

　　“那……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苏星眠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我偷偷喜欢你那么久，每次靠近你都紧张得要死，你明明都知道，还一直装得那么冷淡……”

　　陆晚笑了，笑意很浅，却真实地漾在眼底，像冰雪初融，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怕影响你。”她轻声说，“你那时候太小，前途那么好，我是你的教练，我们身份不一样，我不敢冒险，也不敢耽误你。”

　　“耽误？”苏星眠皱了皱眉，伸手环住她的脖子，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可是地震那天，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身份、什么前途，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她说得认真，眼神亮得像星子，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

　　陆晚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烫。她低头，轻轻吻住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心动与克制，温柔又认真的吻。唇瓣相贴，带着彼此的温度，轻柔辗转，像风落掌心，软得发烫。

　　苏星眠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一滞，随即轻轻闭上，指尖收紧，攥着陆晚的衣服，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月光静静流淌，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一切都染得温柔又安静。

　　这一吻，藏了太久太久。

　　藏在训练场每一次严厉的指导里，藏在深夜加练时那盏唯一亮着的灯光里，藏在地震时不顾一切扑过来的身影里，藏在ICU门外漫长又煎熬的等待里。

　　藏在无数个克制又隐忍的日夜里。

　　直到此刻，终于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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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慢慢铺满小小的宿舍。

　　苏星眠是被身边的暖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陆晚怀里，头枕着她的胳膊，腿还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腰上，姿势黏得不行。

　　陆晚已经醒了，正侧着身，安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苏星眠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瞬间清醒，猛地想往后退，却被陆晚轻轻扣住后腰，没让她躲开。

　　“醒了？”陆晚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低的，格外好听。

　　苏星眠埋着头，不敢看她，耳朵尖都在发烫：“你、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好看。”陆晚说得自然，眼神坦荡又认真。

　　苏星眠的脸更烫了，心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以前从没想过，一向克制内敛、几乎从不说软话的陆晚，会说出这么直白又撩人的话。

　　她小声嘟囔：“你以前都不这样……”

　　陆晚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以前不敢。现在，可以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抬起苏星眠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晨光落在苏星眠泛红的脸颊上，睫毛又长又密，像小扇子，眼睛亮晶晶的，又害羞又软。

　　陆晚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清晨的风，轻而软。

　　“早安，星眠。”

　　苏星眠的呼吸一顿，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早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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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田径场红色的跑道上。

　　时隔多日，苏星眠再次踏上训练场，心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来训练，心里想的是成绩、是速度、是不能让陆晚失望。

　　而现在，她一边热身，一边时不时偷偷看向场边——陆晚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形挺拔，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正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纵容。

　　苏星眠每次对上她的视线，都会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甜得发暖，跑起来都觉得脚步更轻了。

　　“可以啊星眠，今天状态不错。”

　　旁边传来时炽野的声音，他和谢砚沉也在旁边热身，看着苏星眠忍不住笑。

　　苏星眠脸微微一红，收敛了一点笑意，却还是忍不住又往陆晚那边看了一眼。

　　谢砚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向场边的陆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时炽野大大咧咧，没看出太多端倪，只当苏星眠是看到教练在，所以更认真了，随口说道：“陆教练今天终于肯出来晒太阳了，前几天在医院都快憋坏了吧？”

　　苏星眠“嗯”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热身结束。

　　陆晚走了过来，步伐比以前慢了些，却依旧沉稳。

　　“今天先慢跑三圈，活动开，不要急。”她看着苏星眠，语气是习惯性的叮嘱，眼神却格外柔和，“伤口还没完全好，别勉强。”

　　“知道啦，教练。”苏星眠乖乖应着，尾音带着一点甜。

　　旁边的时昀昀听得一愣，挠了挠头：“星眠，你今天怎么跟教练说话软乎乎的？不对劲啊你。”

　　苏星眠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陆晚在一旁看着，眼底忍不住漾开一点笑意，没拆穿，只对时昀昀和颖予道：“你们也一样，今天以恢复和调整为主，不要上强度。”

　　“好嘞教练！”

　　两人应着，各自散开。

　　红色跑道上，阳光正好，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苏星眠慢跑在跑道上，陆晚就沿着跑道内侧慢慢走，陪着她。

　　一圈，两圈，三圈。

　　苏星眠的脚步越来越稳，呼吸也越来越均匀。每次跑过陆晚身边，两人都会下意识对视一眼，不需要说话，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就已经足够清晰。

　　时昀昀跑在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跟颖予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教练和星眠，有点不一样了？”

　　颖予淡淡瞥了一眼前方，语气平静：“嗯，早就不一样了。”

　　时昀昀一愣：“啊？你早就看出来了？”

　　颖予没再多说，只轻轻勾了勾唇角。

　　旁观者清。

　　陆晚看苏星眠的眼神，早就超出了教练对队员的范畴——那里面有克制不住的在意、藏不住的温柔，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

　　而苏星眠看陆晚的眼神，更是直白得一眼就能看穿，带着依赖、崇拜，还有小心翼翼的心动。

　　只是以前两人都克制着，没点破，现在，终于不用再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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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休息时，四人一起在食堂吃饭。

　　时昀昀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看向对面的苏星眠和陆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吃饭，苏星眠都是自己吃自己的，偶尔跟她斗嘴，陆晚则安静吃饭，话不多。

　　现在——

　　苏星眠会下意识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陆晚：“你多吃点青菜，恢复快。”

　　陆晚会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给她：“你训练消耗大，多吃肉。”

　　两人动作自然又默契，眼神不经意间碰到，都会轻轻弯一下嘴角，那种旁若无人的温柔，甜得晃眼。

　　时昀昀看着看着，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话音落下。

　　食堂这一桌瞬间安静了。

　　苏星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看向陆晚，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陆晚倒是很平静，抬眼看向时昀昀，没有否认，只淡淡反问：“看出来了？”

　　时昀昀一愣，随即眼睛瞪大，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我靠！真、真有情况啊？！”

　　她这一声不大不小，引得旁边几桌队员都看了过来。

　　苏星眠脸更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悄悄往陆晚身边靠了靠。

　　颖予在一旁淡定喝汤，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总算公开了。

　　陆晚很自然地往苏星眠那边靠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边，看向时炽野，语气平静却认真：“我和星眠，在一起了。”

　　没有扭捏，没有躲闪，坦然又直接。

　　苏星眠听到这句话，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陆晚的侧脸，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眼神坚定又温柔。

　　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时昀昀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看着两人，一脸“我早就该猜到”的表情：“我的天……怪不得你俩最近怪怪的，原来早就暗戳戳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挠挠头，笑了：“不过挺好的，真的。星眠跟了你，我们都放心。”

　　陆晚看向他，眼底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谢谢。”

　　“谢什么！”时昀昀摆摆手，又看向苏星眠，挤眉弄眼，“可以啊星眠，把我们最严、最酷的陆教练拿下了，厉害！”

　　苏星眠脸红红地笑了笑，没说话，却悄悄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握住了陆晚的手。

　　陆晚反手握住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用力回握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隐秘又温柔。

　　阳光正好，落在交握的手上，暖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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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训练结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场，只剩下苏星眠和陆晚两人。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红色跑道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看台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轻轻的脚步声。

　　苏星眠牵着陆晚的手，慢慢走在跑道上，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累吗？”陆晚侧头问她，眼底带着温柔的关切。

　　“不累。”苏星眠摇摇头，笑眼弯弯，“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累。”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以前我总觉得，能跟你一起训练、一起跑步，就已经很开心了。现在……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陆晚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握住她的双肩，认真地看着她：“不是梦，星眠。是真的。”

　　暮色里，她的眼神清亮而温柔，像盛着漫天星光。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光明正大，再也不用藏了。”

　　苏星眠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嗯！”

　　陆晚低头，轻轻吻住她。

　　暮色四合，晚风温柔，红色的跑道见证了无数次奔跑、无数次坚持、无数次汗水与不甘，而此刻，它见证了一份迟到了许久、却无比坚定的爱意。

　　吻轻柔而认真，带着彼此的温度与心动，在安静的暮色里，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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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宿舍。

　　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线温柔地铺满小小的房间。

　　苏星眠靠在陆晚怀里，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薄被，安安静静地依偎着。

　　她的手指在陆晚的掌心轻轻画着圈，指尖细腻而柔软。

　　“陆晚，”她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陆晚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相扣，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每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回来，一起睡觉……”苏星眠小声说着，眼底满是憧憬，“等你完全好了，我们一起拿冠军，好不好？”

　　“好。”陆晚应着，语气坚定，“我们一起拿冠军。”

　　不仅是省赛，还有全国赛，还有未来的每一场比赛。

　　她会陪着她，从跑道的起点，到领奖台的最高处，从青涩的少女，到闪闪发光的冠军。

　　从现在，到未来。

　　苏星眠往她怀里又钻了钻，紧紧抱着她的腰，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胸口，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与甜蜜。

　　“陆晚，”她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陆晚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宝贝一样，声音温柔而郑重：“嗯，我一直在。”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温柔，宿舍里暖意融融。

　　爱意落满掌心，心事不再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