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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走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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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内香火旺盛,袅袅灰烟承载人无限的希冀。
休止禅房内,郑静影见两人来了,起身拱手,一言未发,和齐季风退到了外头。
赵承霆一进来便看见了那坐在蒲扇团上的黑衣人,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道:“没想到北狄安插在大梁最为精要的探子,居然会叛变。”
黑衣人不接话,沉默着。
郑无色面色不改,和赵承霆一起在人对面坐下来。
“有什么条件说清楚,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黑衣人似乎是抬了一下头,赵承霆似乎能看见那漆黑兜帽下的精明冷光。
“太子的生母是淑妃,而淑妃是北狄人。”
赵承霆当即拍案!
“你究竟是什么人!此等事,也能由你信口胡诌!?”
黑衣人淡淡道:“若只是胡诌,殿下这么大反应作甚?”
郑无色抬眼看了黑衣人一眼,沉稳道:“不如说清楚一些,你究竟想要什么。”
赵承霆气血上脑,呼吸粗重地压下自己脾气,重新坐回去,和郑无色对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郑无色是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黑衣人会知道此等隐秘;而赵承霆眼中却是蕴含着杀人的怒火。
“我要大梁杀了阿之于,扶我做新王。”
黑衣人此话一出,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屋外冷风呼呼拍打窗棱的声音。
赵承霆挑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匪气的笑,“大梁又怎么知道,你不会是下一个阿之于。”
“阿之于一定会死,他活不久。至于你,又有什么实力能成为北狄新主。”黑衣人声音不变,“大梁就是我的助力。我可以保证,我上位以后,大梁与北狄之间至少会有三十年的和平。”
赵承霆嘲讽道:“你拿什么保证?你的命?在本王这里,最不值钱就是你的命。你死了,我大梁后宫中便少了一名北狄的探子;你不死,本王还要担心你再次反水,你说,你要拿什么保证?!”
黑衣人笑了,声音夹杂着笑意,“只要大梁能杀掉阿之于,我的保证一定会让大梁满意。”
赵承霆和郑无色都没有说话,等着黑衣人说出自己的后手。
“再说了,大梁现在已经等不下去了,那位究竟还能有多少的时间呢?不久,大梁就会骚乱。阿之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一定会举全族之力,灭掉大梁。但这不是我想看见的,所以,我一定会帮大梁。”黑衣人再道。
这番话说出来,赵承霆意识到,这个人知道的隐秘可能并不会比他少。
“所以,你要怎么做?”
郑无色面容沉静,脊背挺直,眼里透出一股义无反顾的光,就凭这三十年的和平,也值得他与虎谋皮。赵承霆不满地看向郑无色,可郑无色没有任何的动摇。
就像是黑衣人说的一样,大梁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等不了了。
离中及山几里之外的中宫宫墙里头,崔鸣玉正在中宫殿内等待着皇后醒来。原本赵舒之也应与她一起的,可瑞王中途来了,看上去像是要说一些崔鸣玉不能听的事,所以崔鸣玉也很识相地待在这里。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瑞王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和善;这几次见面的时候,她总觉得这秦风赫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自己。
可仔细想想,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
罢了,先等赵舒之回来再说,崔鸣玉自己想破脑袋估计也想不明白。
崔鸣玉坐在大殿内,安静地等着。忽而,那通往内殿的窄门处,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还伴着一声极重地碎裂声。
崔鸣玉站起身,想去看看,不想,那道窄门就直接开了。齐秋从里头跑出来,竟是左脚绊右脚,踩住自己的衣角,狠狠摔在了地上。
“齐詹事!?”
崔鸣玉惊呼,连忙小跑过去扶起齐秋,齐秋这一下摔得狠了,竟是嘴角连都磕出了青紫色。
“齐詹事,何事如此惊慌?!”
崔鸣玉将齐秋扶起来,靠在后头的窄门上;齐秋攥住崔鸣玉的衣袖,力气之大,竟是让崔鸣玉有些痛了。
“齐詹事,你这是做什么?若是有难处,我一定会帮你的。”
齐秋盯着崔鸣玉,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祁太医!夫人,你是世子夫人,一定要帮皇后娘娘!去叫祁太医!什么都不要问了!”
齐秋的话说得恳切,又事关皇后,崔鸣玉不敢耽搁,急忙跑去殿外,叫来赵七,让其去唤祁献山。
赵七听了,想让宫娥去唤,自己留下来,不成想,崔鸣玉竟是让赵七亲自去。
“小七,别人去的话我不放心。你脚程快,一定要快点回来!”
赵七心下了然,赶忙亲自去唤了。
崔鸣玉又交代宫娥看好宫门各处,不让其他人进出,只待皇后醒来。
做完这些,崔鸣玉这才回去窄门处。
可齐秋却是不在那了,但窄门没有关,开着半扇。崔鸣玉有些犹豫,因为她看不见里头的景象,那里头太黑了。
“齐詹事?你在里面吗?”
好一会,都无人应答,崔鸣玉都准备回刚刚的地方坐着等了。没想到,这时,有一个虚弱的女声远远地叫住了她,像是虚茫中的一点。
“玉娘吗?进来吧。”
崔鸣玉没想到竟会是皇后。
“是。”
刚跨进门,就有一个小侍女点着一盏红蜡前来引路。
“夫人,请随婢子来。”
“多谢你。”
侍女带着崔鸣玉绕过层层挡风的幕帘,终于看见了皇后赵晚容。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了,过来坐吧。”
崔鸣玉听见这声音才知道,刚刚的声音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而造成的虚茫,而是赵晚容太虚弱了,气若游丝,又怎么会像以前一样,有那样沉稳有力的声音呢?
赵晚容的床头附近有一盏半人高的红蜡,烛火一跳一跳的打在赵晚容灰白的脸上。
崔鸣玉看着床头桌上,赵晚容喝了几口,那黑黑的汤药碗,难以开口一般,“娘娘,臣妇记得,上次见到娘娘时,还不是如此光景,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
赵晚容虚虚地半倚在床头,半睁着眼,眼里似是没有焦点一般,“世事无常,朝夕可变,谁又能说得准呢?”
赵晚容说得对,崔鸣玉这几日,不也是如此吗?
可她一直以来的经历告诉崔鸣玉,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放弃。
“娘娘,但我们是不变的呀,就算是有再大的阻碍,努努力,也是能渡过的。”
赵晚容的眼里依旧还是没有焦点,缓慢道:“或许吧,但本宫现在已是用尽全力了。”
崔鸣玉不明白赵晚容这话的意思,但她隐约觉着这话里的意思怎么那么不对劲。
对了,祁太医怎么还没有来?
“来人,去问问祁太医到哪了。”
“是。”
崔鸣玉原本是想找齐秋的,可周遭入目只有一名低眉垂目的小侍女,也就只能使唤她去了;她估摸着,齐秋应是下去处理刚刚的摔伤了。
“娘娘,祁太医一会就来了,若是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如实说。祁太医医术高明,一定可以医好的。”
赵晚容忽而睁大眼,看向崔鸣玉,连嘴唇都抖动了起来,“不要相信任何人,玉娘,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这话来得没有理由,崔鸣玉一时听不明白。
不要相信任何人,是谁不能够相信?和其他人不一样?
赵晚容怎么会知道崔鸣玉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和崔鸣玉以为的不一样是不是一样的?
“娘娘,你说的是什么?玉娘不明白。”
赵晚容像是被什么激着了,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扑向崔鸣玉,在她扑过来的那一刻,崔鸣玉又再一次闻到了那腥臭的血肉味道。
女人扑在崔鸣玉身上,对着人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话。
“穿世之人,哪里会和我们一样?”
崔鸣玉蓦地睁大了眼,穿世之人?!
穿世之人!
这不就是崔鸣玉吗?
从现代穿过来的人。
可赵晚容为什么知道?
“娘娘,为什么你?!”
赵晚容嘘了声,要崔鸣玉收声,接着,她再次轻声道:“不要太大声,会有人听见,你听我说就好。”
“我时间不多,只说几句。”
崔鸣玉屏息凝神。
“你要收好,出宫之后再打开。”
说着,赵晚容递给崔鸣玉一个有些重的荷包。崔鸣玉低头看了眼,是一个黑色的,上边还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
“我时日无多,只惦念着阿兄,若我死后,阿兄伤怀,还望玉娘与舒二能多多宽慰,人死如风,一阵而已。不要为我掉泪,我死乃是我愿,不要为我复仇。”
崔鸣玉颤抖着将荷包塞进自己的衣衫中,心肝俱颤地将赵晚容扶回床上,让人躺下,接着,崔鸣玉没有说任何的话,只看着赵晚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意思,都在那一眼中。
过了这么久,外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来人。”
“来人?”
崔鸣玉连喊两声,都是无人应答。赵晚容经过刚刚那一遭,面色更加苍白了。
不能再耽搁,崔鸣玉和赵晚容说自己出去找太医过来。没等崔鸣玉走到窄门那,她就听了宫人慌乱的声音。
只不过那声音太模糊了,她听不清,只待走近一些,这才能听清,也能从门缝中窥见外头的一丝景象。
浓浓的灰烟挤进门缝,伴随着宫人慌忙求救的声音。
“走水了!!”
“中宫走水了!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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