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湖面之地》祁林儿

48、上道 祁林把刀随

　　祁林把刀随手插在了地上，往前走了几步。
　　他这下真的站在妖兽跟前了。
　　但是他也不敢再迈了，再迈就要进到「门」的范围。
　　那就太不礼貌了……
　　人家主人都还没说送客呢。
　　而现在，他就是要通过交涉，让主人家愿意放他们走。
　　先来句开场白。
　　“那个，姐，你叫什么呀？”
　　“……”
　　“呃，那个，姐，这会儿我定神一看才发现你这么帅，应该喊你大哥吧？”
　　“哥，你外形真的太俊美，所以我刚刚认错了，见谅，你见谅。”
　　如此隐形又高级的拍马屁都没反应吗？
　　好好好，不为所动是吧。
　　“大哥，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有一股特别的气质，雄姿英发、英武不凡。”
　　“尤其是这身火红色的羽毛，一看就是强者才能拥有的光泽。”
　　“还有你这个锐利的眼睛，更是让我……有些着迷。”
　　“当然了，要我说，还数这双翅膀最能彰显你的风范。”
　　“你知道吗，之前你展翅的一瞬间，我觉得天都暗了。而你，就是唯一的太阳。”
　　不对啊，这里好像是室内。
　　祁林在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那换个角度。
　　“其实，你还给我一种疏离感。你和我见过的其他人……呃，其他鸟，都不一样。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遁出尘世的孤独感。”
　　“孤傲，天生的孤傲，浓浓地烙印在你身上。”
　　“……”
　　我靠，它就一直不为所动啊。
　　星月，你是不是诓我呢？
　　没办法，只能上撒手锏了。
　　祁林真诚地看着头顶的大鸟，用一种虔诚的语气开口了。
　　“大哥，其实我从小就没爹，今天见到你，总觉得有种特别的亲切感。要不，我拜你做干爹吧。”
　　“……”
　　“……”
　　“……”
　　全场沉默。
　　“你是真的不要脸，我都受不了了。”
　　“啊？”
　　“卧槽？”
　　“卧槽？！”
　　“卧槽？？！！”
　　“大哥，你还会说话？？？”
　　祁林震惊到几乎没法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既然能听懂，那当然就会说了。”
　　“不愧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传说级神兽，凤凰大哥，你连普通话都是这么标准！这得有二甲了吧？”
　　“我艹！我TM是金乌！”
　　金乌一脸黑线地看着脚边的祁林。
　　……行，还挺接地气，知道用国粹。
　　但是不得不说啊，从大哥嘴里吐出来的关键词，劲儿就是大。
　　祁林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快燃起来了。
　　简直是逆言灵禀赋反应最大的一次。
　　连仙音的卧槽都不如金乌这么带劲。
　　“原来是金乌大哥，我就说嘛，我怎么见了你这么有亲近感。金乌不就是太阳吗？我早就觉得我们的灵力特别相似。”
　　“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纯阳灵力。”
　　“也正是因为几乎同质的灵力，你才能挡开我的术式。同质的灵力会特别好导引。”金乌补充了一句。
　　“哎呀，谬赞谬赞。”祁林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我还想说的是。”
　　“大哥，你说。”
　　“身具纯阳灵气，会让人光明正义、一身正气。你到底是内心有多不堪，才能抵消掉这种正面影响，让你看起来这么龌龊。”
　　“……”
　　“卧槽，你看你那表情，多猥琐的样子。”
　　特么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是看在它送了一个草系词汇的份上，就不和它计较了。

　　“你们是想要这个魔刀吗？”金乌看着祁林身边的那把晦气之刃。
　　嗯，这是祁林最新给它起的名字。
　　祁林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就是好奇，拿起来看看。”
　　“我们团队里，就是有个人手贱，她脑子不太好，大哥你多包涵。”
　　“其实呢，刚刚我都想给它插回去的，但是吧，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所以就……一直拿着……”
　　金乌：“啊，这样啊。我还寻思你把它拿走算了，省得放在这里碍眼。”
　　“啊？”
　　“……”
　　“不是，大哥，你刚刚说，让我拿走？”
　　“是啊。你不觉得这玩意看起来就晦气吗？”
　　“卧槽，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肯定。我们体内都是纯阳灵力，天生就不喜欢这种东西。”
　　“可是，既然想让我们拿走……那……”
　　“之前你为什么要冲我们喷火呢？”
　　祁林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金乌看向祁林：“你愿意拿，可以。”
　　然后它看向其他人：“他们想拿，不可以。”
　　“这把刀，气息浓厚，又太特别，会影响到使用者。你可以不受影响，但是他们不行。”
　　“所以，那位特别执着的小姑娘，她拔出刀的时候，我就想着制止一下。看得出来，她很想要。”
　　“……”
　　“……”
　　“……”
　　祁林：“那我刚刚拿着刀，哦不，拿着魔刀准备走出「门」，大哥你为啥忽然给我整个大火球？”
　　金乌：“……这不条件反射了么，看到谁拿着它就想开喷。”
　　“主要是你们这个击鼓传花实在有点好玩，搞得我都想继续玩下去了……哎呀，天天搁这待着很无聊的你知道吗……”
　　“……”
　　拾光拍了拍白璇玑的肩膀：“你看，我早说思维惯性不好。「宝物旁边的生物一定是守护者，是寻宝者要打倒的boss」，这就是常见的思维惯性嘛。”
　　“……”
　　金乌：“这位有星辰之力的小姑娘，你说的也不太对。”
　　“嗯？？”拾光没想到它还会和自己说话，“呃，神鸟大人，您说，您说。”
　　金乌：“其实，我确实是在守护这个东西……出于一些原因。”
　　“大哥，那我要不……还是放回去？”祁林瑟瑟发抖。
　　金乌抬起右边翅膀，仿佛作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你别搞，我因为承诺了别人，一直在这儿守护这东西。没想到……把自己坑了。”
　　“现在终于遇到你，你赶紧拿走，这样我也解放了。这活我是半点不想干了。”
　　“那……那我就拿走了？”祁林拿着晦气之刃，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步。
　　“拿走拿走。”
　　金乌仿佛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一时间有点关不上话匣子。
　　它继续补充道：“哎，遇到你真是怪不容易的。你知道吧，想要这把刀的人，都不适合持有这把刀。”
　　“越是像你我这样可以持有这把刀的，又会越不想要它。因为本能就觉得它晦气。”
　　“所以你知道吧，就因为这个bug，搞得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
　　“嗯嗯嗯嗯嗯嗯。”祁林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哦不，咱和金乌灵力同质，应该叫金乌啄米。
　　小鸡什么咖位！配不上咱的范儿啊！
　　祁林看着自己握在刀柄上的手。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大哥，既然这东西不好，那为什么我每次碰它，反而会有种……身体有点舒服的感觉呢？”
　　“莫非这就是臭豆腐？远远地感觉不爽、很抵触，真正吃起来就觉得很香？”
　　金乌：“因为这东西极阴，即使有封印，也难免会往外散发一点阴气。”
　　祁林：“可是我是纯阳啊？阴气不就削弱了我的阳气吗？”
　　“卧槽，你是不是笨啊，要的是它削啊。”
　　“……？？？”
　　“孤阳不长，听过没？这种古话你要是没听过，现代一点的，有压迫就有反抗，听过没？”
　　“听过听过。”
　　“感受到阴气、寒气，你体内的阳气就会自发地去对抗、去滋长。就是这么简单。所以，我也很喜欢在这一大块冰玉上趴着。”金乌冲着天蓝色的天花板扬了扬头。
　　“当然了，你要区分开阴气和寒气。这是两个维度的属性。”
　　“又比如说，你洗脸，用洗面奶把油脂全都洗掉了，一点油都不剩，接下来，脸会出油出得更厉害。”
　　“害，例子很多。反正你就记住了，滋阴对于我们这种体质来说，很重要的。”
　　祁林还是不太理解。
　　算了，记住结论就行。
　　“也就是说，这个魔刀对我有好处？”
　　金乌摇了摇头：“对你有好处，那不就是对我有好处。对我有好处，我还会让你拿走吗？”
　　“事物不光分阴阳，也分正邪。你的灵气不光是纯阳，也是正气。而它是极阴的同时，也是邪气。”
　　“也就是说…还有不邪门的、阴属性的东西？”祁林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
　　“那肯定啊，废话。跟你说话真是费老大劲儿了，我厌蠢得很。赶紧拿上东西滚……嗯？？？你这是？”
　　金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祁林从储物袋里取出的东西。
　　那是几株草。
　　每株都只有一根茎干，大概有小腿的一半高。茎干的两侧，次第生长着七片圆形的叶子，而且散发着银色的光泽。
　　“哎哟喂，收回我刚刚的话。你小子挺上道啊，这都给我备着。”
　　它伸出翅尖抓过来一根，直接塞到了嘴里叼着。
　　嗯……它叼着茎干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流氓。
　　它一边嚼，一边十分享受地吧唧嘴，一边赞叹。
　　“还是七星银叶对味，太对味了。”
　　祁林也学着它的样子，在嘴里嚼了一根茎干。
　　酸涩的口感。
　　但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凉之感顺着食道流向肠胃，进而往整个腹腔散发开来。
　　好舒服。
　　等这股清凉感过了之后，整个身体的灵力好像都有了反应，变得活跃了起来。
　　“哎呀卧槽，难得你小子这么上道。”
　　金乌叼着茎干，现在它完全就是个流氓。
　　“那我顺便再指点你一下。你平时用什么姿势修炼？”
　　“呃，那当然是盘坐。天底下的修士不都这么修炼吗？”
　　“笨呐。身具纯阳之体、修炼纯阳灵气，常人盘坐修炼的方式对你来说当然不是最合适、最高效的。回去查查吧。”
　　祁林正待追问。忽然发现嘴里的茎干嚼完了。
　　金乌也嚼完了。
　　金乌看向他。
　　他心领神会，把他库存的一半全掏了出来。
　　金乌满意地点点头，对祁林的识相表示充分肯定。
　　它双爪抓起那一大束七星银叶，扇起翅膀，顿时腾空而起。
　　“大哥你这是……”
　　“回窝休息咯。谢谢你送的东西。”
　　“这么早吗？”
　　“倒不是早不早的问题。而是这鬼地方有一个定期倒转的毛病，回窝里才舒服。”
　　“？”
　　“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溜了。”
　　它在空中螺旋式地一转，带起一阵狂风的同时，直接就在众人眼中消失了。
　　只留下几根羽毛，还在空中慢慢飘落。
　　祁林先把晦气之刃收进了储物袋，然后运起踏风咒，到空中把金乌的羽毛全部抓了回来。
　　他重新落回地面，看着手中的羽毛——好漂亮，像精致的艺术品。
　　他总感觉这东西……终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直觉。
　　或许会变成很厉害的法器。那什么小说里的，孔雀翎？不就是这样的吗？
　　正当他在思考，将来羽毛可能会派上什么用场的时候。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