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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栀姐,还记得我吗 也可能为我 ...

  •   林淑云抄近道,穿过小片森林,再过一条小溪。面前的路开始空旷,路边久违看见自建的房子。
      透过玻璃,远远看见外婆的小屋,三层别墅,当地家家户户的样式。姥姥等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灰猫。
      车子稳稳停在门右侧,引擎声惊得灰猫竖起的尾巴,从怀里嗖得跳走,林栀下车时只见到灰猫的尾巴。

      姥姥的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雨伞和栀子花,她给林栀递了杯栀子花茶,加了助眠的中药,又苦又香,林栀一觉睡到落日都攀上了二楼。

      火红的余晖顺着阳台打在被子上。
      一觉睡得太长,林栀有些发懵,起身迷迷糊糊盯着自己的脚,灰色的袜子配上橘红的晚霞,调和出雾面的咖啡色,温润如潺潺的溪流。
      像什么来着……林栀闭上眼睛眨巴几下,差点又睡着了。

      趿拉着粉色拖鞋,顶着睡乱的头发,林栀开门,一眼看见大灰猫趴在沙发上。
      “来,过来。”林栀对着它拍拍手。
      灰猫翘起尾巴,没动,倒是人靠近了没躲。林栀试试捋了捋毛,听见它象征性喵了声,顺势捞起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真是只大肥猫。
      “人呢?”林栀晃晃它的脚,“你说他们去哪了?”
      喵——
      林栀抱着它下楼,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摸着扁扁的肚子,吃得饭也吐完了。口水不停分泌,吞咽的动作变得显眼。
      “诺,”鸡腿递到眼前,李春艳围着围裙,拿着大长勺,晃动两下,“快接着啊,看你眼睛直发光。”
      林栀腾出一只手,接过鸡腿,一口咬了一大块,嫩滑的鸡肉在口腔中爆开,林栀的眼睛瞬间瞪大。
      水流声哗啦啦,李春艳两手搓一搓,再往抹布上蹭一蹭,从旁面抽出两张纸,“擦擦嘴。”
      林栀接过,上上下下擦了擦。
      “去叫他们吃饭。”李春艳转身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瓷盘,放到台面上。指了指大门口,“都在外面打牌。”

      院子里有棵樱桃树,树下支了把伞,伞下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桌子。
      林栀走到门口,便听见林淑霞的声音,“一对k。”
      最先注意到是林栀的小姨夫。
      “呦,小栀睡醒了。”
      几年没见,姨夫圆了不少,人一笑,眼睛小一圈。
      “昂。”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林栀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撵着。
      姨夫是小学老师,林栀一年级在这里上的学,小时候没现在听话,总爱闹腾,在家里姥姥哄,在学校姨夫哄,想起来,让人脸热。
      大灰突然从怀里跳走,小碎步离开。林栀以为是自己拽疼它了,往前想要追它。
      侧方的身影动了动,转过来半张脸。
      迈出的步子停止,林栀钉在原地,摆起弧度放得格外慢。
      “你好啊。”阳光下他蓬松的头发,随着侧头的角度滑下来,恰好落在眉眼几缕,弯成月牙形状。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林栀眼睛低垂,自顾自走到林淑霞身边,血液涌到脸颊,脸颊上的汗珠滴在手心,她好热。

      男生很快转过身,林栀自顾自走到林淑霞旁边。“吃饭了。”说话的声音很轻,快要被夏日的蝉鸣掩盖,她轻咳两声,又说了一遍。
      林淑霞抽空回复了好,可手上的功夫没停下。林栀站在一边,听到猫叫停下,林栀抻着头偷偷看,灰猫趴在男孩的脚边,像躺在沙发上那时惬意。
      它抬起尾巴,扫到男孩裤脚,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格外白,曲起手指在它身上抚摸。
      男孩身体一动,林栀立马移开视线。站了会,便自觉走开。
      李春艳撒上最后的葱花,见到林栀的身影,问了嘴:“还在打啊!”
      林栀低低“嗯”了声。
      “哎呦,可真是牌瘾子上身,要玩到猴年马月啊!”李春艳擦了手,急得往院里走,她对他们的牌瘾可是一清二楚,她不去叫,能玩到天荒地老。又指了指楼上,“小栀,你去上楼叫俩小屁孩。”

      二楼客厅右边是周溪的房间。林栀站在门前,已经敲了两次门,房门外偶尔能听见叫嚷声。

      门内,周溪正在火热地打游戏,进行到关键时刻,两声清脆的敲击声。他等待两秒,看着即将来临的战争,很快投入进去。
      又过了一会,同样的敲击声再次刺激周溪的神经,他扭头看身边的小鬼。小栗眨巴漆黑的眼睛,一脸单纯,似乎在说怎么不玩了。
      两人僵持几秒,小栗晃悠周溪的胳膊,“哥哥,我想继续玩。”
      说到玩,周溪才将视线重新移到手机上,上面赫赫写着“失败”。他懊恼地捶下被子,重新开了一局。
      角色刚跳出老窝,对面一个轰炸打了过来。周溪吓得一跳,扔了手机攥紧小栗的手。

      “什么声音啊?”他试探地问。

      小栗捡来床上的手机,看见没死,松了口气,把手机递到周溪面前,“哥哥,还没死。”
      周溪颤颤巍巍接过手机。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有规律的两次,周溪立马转头看向门边,小声问身边的人:“你听见了吗?”
      小栗乖乖点头。
      “谁啊?”周溪小心翼翼开口。
      林栀懒得回答没有意义的问题,自动略过,“下来吃饭。”
      对面明显放松,很大声回了个“好”。

      “最后一局我看是小谷故意放水,不然啊,你就是不让他下桌。”姥姥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栀下意识抬头。下午睡着,起来发现刘海睡得翘起来,尝试用水压,可过段时间又翘了起来,翘起的刘海固执向左,完全没有遮挡。
      林栀清楚地看见男生。他落后几步,或许是牌桌得意,笑得肆意。等他收起嘴角,自然抬头,撞进林栀眼眸中。
      小谷被姨夫揽着往前走。他的刘海盖住了眉毛,因为汗渍的浸透,刘海分成碎碎几缕,没有粘糊成一坨。
      感受到林栀的视线,他扯起嘴角,弧度不大,却很有诚意,能从眼底看出真诚的微笑。
      让人不知所措,却要装作无事发生。林栀学着他的样子,提起嘴角,但她的笑容带着浓浓虚假,看一眼便匆匆移开。
      揽着的人绊倒了,踉跄两下。
      姨夫厚实拍了下,“看啥呢。”
      这一下把刚站稳的人打弯了腰。他弓着身,看见女生在压自己的刘海。

      饭桌上,林淑云特意带来一瓶好酒,打开,先给林淑霞倒一杯,“来,姐,陪我喝一杯。”倒了满满一杯,浓醇的酒香。
      又把林栀面前的小碗拿过来,“小栀也来一杯吧。”
      林栀眼睁睁看碗被拿走,想伸手也晚了。
      眼看下一秒酒要倒进去,浓郁的红酒挥发的味道要传过来,姨夫忽然开口问:“小栀能喝酒吗?”
      林栀神情顿了顿,又不想辜负小姨的心意,斟酌地说:“只能喝一点点。”特意比了高度,大概两三厘米左右。
      但小姨愣是倒了大半碗,林栀望着递过来的红酒,头已经开始晕了。
      “你也来一点吧。”酒瓶才离桌,姨夫就把碗给捂上了。姨夫一直摆手,一直说要开车,但小姨不为所动,胳膊都戳到他脸上了,“还有儿子呢,担心啥呢。”
      坐在位上,刚夹一块肉,又“啪”掉在盘子上,毫不知情的周溪被迫单方面承担两个酒鬼的善后,他一脸嫌弃,未成年没有驾照。
      两人嚷得凳子都踢得老远,姥姥见僵持不下,直接说:“喝,都喝,喝醉了,家里有的是床,磨蹭啥呢。”
      这杯酒才倒上。
      桌上有饮料,分给几个未成年。小谷手里拿瓶椰汁,正侧脸和周溪说话。
      林栀喝酒不上头,喝完一杯不知道时候碗里满上了,捏着碗,一口一口,话语之间喝完了。
      喝了这么多,真是第一次,之前说的一点点,的确是一点点,还是掺了雪碧的酒,现在是真上头了。
      从前不敢做的事,现在看来,啥也不是。她大大方方盯着斜对面方向。难道不能像他一样,笑得如沐春风,让人移不开眼?
      视线如此直白,正认真听大人说话的他自然注意到,他嘴唇张和,没有发出声音。
      林栀伸手,想抓住什么,在空中扑腾,挡住他的眼睛,只能看见嘴巴,他再次张张合合,看着像:你喝醉了吗?
      读懂了他的意思,林栀立马摇摇头,望向早已空下来的碗,伸手推向快要见底的酒瓶边,之后直接与他对视,仿佛在说:我没喝醉。

      吃完饭,林栀先上楼,坐在沙发上,面前电视放着,其实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倒是一边周溪玩游戏丝毫不收敛,听得脑袋疼。
      她搬了个靠椅到阳台上。一顿饭吃到星星满天都是。慢慢地闭上眼睛,有风声,有狗吠,渐渐地周溪打游戏的声音也不算嘈杂,甚至被宁静所盖过。
      伸个懒腰,突然有些犯困。

      “打扰了。”

      手臂顿在原处,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才慢慢放下。眼中氤氲着雾气,但听声音知道来人是谁。
      “不打扰。”
      小谷抱着大灰猫站在旁边,要抬头才能看见,林栀瞥了眼,盘起的双腿放下,手垂在短裤上面。
      “有什么事吗?”夜空繁星尤其亮眼,林栀一冲不动朝着它的方向,面上没有波澜。
      对方突然笑起来,“小栀姐,你还记得我吗?”声音带着熟络,仿佛他俩很久之前真的认识般。
      这她被问得一愣,靠在椅子的人背部瞬间直立起来,可也只是几秒,“什么时候?”
      他思考几秒,仿佛在认真地回忆,“你小时候带着我爬树,冬天河边滑得很,我一不小心滑下去,”他停顿几秒,语气再次扬起来,“裤腿湿了半截。”

      冬天!河边!爬树!掉河里了。

      第一反应是在开玩笑,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怎么可能在冬天去爬树,还怂恿其他的小孩!但小学一二年级调皮一点也正常吧。
      她不动神色地试探:“你……没有开玩笑吧。”
      空气诡异沉默几秒。
      “确实是玩笑。”说完之后,他哈哈大笑。
      林栀倒是松了口气,没和他计较。
      大灰猫突然跳上来,在腿上乱动,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躺在怀里。
      “好你个叛徒,”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猫的耳朵,向上提提,“这是见新人忘旧友吗?”
      他的手,骨节分明、细长,是一双弹琴的好手。林栀走神想着,怀里猫咪拉长嗓音,叫了声,把尾巴对着他。
      “或许它嫌弃你。”
      脑袋里想到话,却脱口而出,她的嘴角还没完全展开,突然一僵。
      他看看林栀,又看看小猫,嘴角瘪下,“诶,你竟然敢嫌弃我。是不是没有给你找女朋友,你生气啊?”语调随着语气也降了下来。
      阳台边,传来一道猫叫。
      怀里的猫竖起耳朵又马上垂下去。
      “果然是啊。”小谷轻哼一声,“看它这副死出,真想从头到脚挠一遍。”手指才顺着滑下来,猫咪瞬间炸毛,跳到阳台上,翘着尾巴谁也不理了。
      原本平直的嘴角,冷不丁小谷和猫咪的互动戳中笑点,肩膀轻轻一颤,便笑出了声,“也可能是为我打抱不平。”
      小谷看见她笑出来,便瘪瘪嘴,“行吧,这个理由我能接受。”
      “但是我的确经常听见你的名字呢。”他继续说,接着双手叉腰,眉毛拧在一起,声音放得很大,“你能不能学你小栀姐,人家到哪不是年级第一。”
      是真听多了,掌握了精髓,浅浅的笑意在这句话之后,直接带动了身后的靠椅,“是小姨对吧。”
      他比了个嘘,凑近小声说:“可不能让林老师听见啊。”
      “……她们在楼下,听不见……”
      话没说完,被周溪的鬼哭狼嚎打断,“啊——又输了。林禾谷,快来帮我。”
      “我拒绝。”他眼皮耷拉着,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拉得很长。
      “你刚刚说的话我可听见了。”周溪才不管,拿着手机对他晃悠。
      明晃晃的威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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