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自带萌点》川阿云

6、苏瑶瑟来访 掌门女儿来

　　这一日，何棠棠正蹲在院子里的青石台阶上，教团子认字。
　　说是"认字"，其实就是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顺便给毛茸茸的小狐狸讲讲这个字像什么、怎么记。团子趴在她腿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假装听得很认真。
　　"这个是'人'字，"何棠棠在地上划拉了一撇一捺，"你看，像不像一个人迈开腿走路？"
　　团子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吱吱"叫了两声，用爪子在地上按了个梅花印。
　　"……行吧，反正你也听不懂。"何棠棠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下讲，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响，踩得青石板"噔噔噔"的，像是故意要引起注意。
　　何棠棠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粉色绣花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院门口，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小姑娘约莫四五岁的模样，头上扎着两个丸子髻，鬓边还簪了两朵珠花，脸蛋圆圆的，皮肤白嫩嫩的，瞧着粉雕玉琢的，可那表情却像是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
　　何棠棠眨眨眼。
　　这谁家小孩？怎么跑到她这儿来了？
　　还没等她开口问，那小姑娘就冷哼一声，尖着嗓子道："你就是爹爹新收的小徒弟？那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爹爹？小徒弟？
　　何棠棠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掌门苏重山的孩子。听说掌门有个女儿，叫什么……苏瑶瑟？
　　"呃，"何棠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是何棠棠。你是……"
　　"本小姐叫苏瑶瑟！"小姑娘打断她的话，趾高气昂地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就这么个小不点？还没我腰高呢，也能当爹爹的徒弟？"
　　何棠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现在这具身体才五六岁的模样，站着还没人家坐着高。
　　但她是成年人啊！她有三十年的工作经验！她能徒手画环创！能一边弹琴一边唱歌一边哄三个哭闹的宝宝！
　　然而这些话没法说出口。
　　何棠棠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是啊，我比较小。"
　　苏瑶瑟见她不生气，反而愣了一下，随即更不高兴了。她本来想看这个"小不点"被说得哭鼻子，或者气急败坏地反驳——她最讨厌那种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是小不点"的小孩了，无聊透顶。
　　结果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你就不好奇我来找你干什么？"苏瑶瑟瞪着她。
　　何棠棠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但具体想干嘛，她还真猜不出来。
　　作为资深幼师，何棠棠深知一个道理：当孩子故意引起关注却不说目的时，说明她可能只是想被看见、被关注，而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苏瑶瑟气得跺脚："你怎么这么笨！"
　　"嗯，我确实挺笨的。"何棠棠点点头，语气真诚。
　　她真的觉得自己挺笨的——毕竟穿越这种事儿都能让她碰上，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苏瑶瑟噎住了。
　　她活了五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有人说"我才不笨！你才笨"之类的吗？然后她就可以顺势嘲讽回去，居高临下地享受碾压的快感。
　　可这人怎么……怎么一副"你说得对，我就是笨"的样子？？
　　何棠棠看着眼前气得脸都红了的小姑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孩子眉头皱着，嘴角撇着，一看就是被宠坏了。但眼神深处呢，又藏着点……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被关注？期待有人陪她玩？
　　何棠棠想起自己以前带过的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那孩子也是这么个表现，动不动就找茬、打人、抢东西，把班里搅得鸡飞狗跳。后来她花了大半年时间才慢慢引导好，发现那孩子其实就是想引起注意，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眼前这个小姑娘，大约也是一样的。
　　何棠棠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脖子都快仰酸了——这孩子长得真高啊！何棠棠的职业病瞬间发作，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你吃糖吗？"
　　苏瑶瑟愣住了："什么？"
　　"糖。"何棠棠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硬糖——是她从厨房顺来的，本来打算给团子当零食，"给你。"
　　苏瑶瑟盯着那颗糖，表情有点懵。
　　她来找茬是来着的……怎么变成发糖了？
　　"不、不稀罕！"她别过脸，"谁要吃你的破糖！"
　　何棠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糖，然后自己剥开糖纸，把糖塞进了嘴里。
　　苏瑶瑟："……"
　　"好甜。"何棠棠含糊地说，"你要的话，我这儿还有。"
　　苏瑶瑟瞪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想发火，想继续找茬，想说"你别以为一颗糖就能收买我"——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她居然有点不想开口。
　　这个"小不点"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就是……很正常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小孩，而不是什么掌门的女儿、了不起的大人物。
　　"你……你看什么看！"苏瑶瑟恼羞成怒，"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何棠棠歪歪头："什么眼神？"
　　"就是……就是那种……"苏瑶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种看小孩子的眼神！"
　　何棠棠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你不就是小孩子吗？五岁的孩子，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但她没说出来，而是认真地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在想，你平时都玩什么呀？"
　　苏瑶瑟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这句话打断了。
　　"玩……玩什么？"她眨眨眼，"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玩什么呢？苏瑶瑟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小时候她还会让丫鬟陪她踢毽子、放风筝，可后来那些丫鬟要么被她骂走了，要么被爹爹换了一批又一批，她懒得再去记那些人的脸。
　　"反正不用你管！"她哼了一声，声音却没刚才那么冲了。
　　何棠棠点点头："好。"
　　苏瑶瑟又噎住了。
　　这人怎么这样？她说不用管，就真的不管了？好歹再问两句啊！
　　"不过……"何棠棠忽然开口。
　　苏瑶瑟立刻竖起耳朵。
　　"你要是没事做的话，可以帮我看看团子。"何棠棠拍了拍蹲在旁边的小狐狸，"它最近在学认字，学了半天只会按爪子。你是师姐，比我厉害，你来教教它呗？"
　　苏瑶瑟愣住了："我……我才不要……"
　　"那我教你吧。"何棠棠自顾自地说，"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我教你写'苏瑶瑟'三个字。"
　　苏瑶瑟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当然会写！我三岁就会了！"
　　"好厉害！"何棠棠由衷地赞叹，眨着大眼睛，一脸崇拜，"瑶瑟姐姐好聪明！"
　　苏瑶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她本来是来找茬的，是想让这个抢走爹爹注意力的小丫头知道知道厉害。可现在……
　　"哼，那当然！"她挺起小胸膛，"本小姐可是天才！"
　　"嗯，天才。"何棠棠点头，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天才师姐，你看看我写的这些字对不对？"
　　苏瑶瑟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有的是正常的汉字，有的……她完全看不懂。
　　"这、这是什么？"她指着其中一个问。
　　"这是'狐'。"何棠棠解释道，"你看，这个字里有'瓜'，狐狸的尾巴圆圆的，像个瓜，所以……"
　　"胡说八道！"苏瑶瑟打断她，"'狐'是反犬旁！跟瓜没关系！"
　　"哦……"何棠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师姐好厉害，懂得真多。"
　　苏瑶瑟又愣住了。
　　她只是随口反驳了一句，怎么就变成"懂得多"了？
　　但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哼，算你有眼光。"她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何棠棠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以前班上一个特别难搞的小朋友。那孩子也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可越是这样，其实越说明心里缺爱。
　　眼前这个小姑娘，大概也是一样的吧。
　　"那个……"苏瑶瑟忽然开口，声音小了很多，"你……你平时都在这里干什么？"
　　"认字，画画，逗团子。"何棠棠说，"有时候会去后山采草药。"
　　"采草药？"苏瑶瑟眼睛亮了一下，"我能去看看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太主动了，连忙补充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是因为想去，就是……就是监督你！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何棠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孩子，真是别扭得可爱。
　　"好啊。"她说，"明天我正好要去后山，师姐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
　　苏瑶瑟抿了抿嘴唇，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去就去，谁怕你。"
　　说完，她又看了何棠棠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何棠棠问。
　　"没、没什么！"苏瑶瑟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跑，"明天辰时！你可不许迟到！"
　　苏瑶瑟说完，转身就往外跑，粉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跑得很快，马步扎的两个丸子髻一颠一颠的，头上那两根嫩绿色的竹枝也跟着晃动。
　　何棠棠看着她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小丫头，明明心里高兴得很，嘴上却还是那副傲娇模样，真是别扭得可爱。
　　"吱吱！"团子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腿。
　　何棠棠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自言自语道："那个小丫头啊……其实挺可爱的，就是太别扭了。"
　　团子歪着脑袋"吱"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何棠棠笑了笑，垂下眼，继续看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苏瑶瑟……掌门千金。五岁的小姑娘，正是最需要人陪伴的年纪。可掌门那么忙，哪有时间管她？
　　何棠棠叹了口气。
　　职业病又犯了。
　　算了，明天带她去后山看看好了。反正多个小朋友玩，也挺好的。
　　傍晚时分，苏重山处理完门派事务，回到住处。
　　"爹！"苏瑶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今天去看了那个小不点！"
　　苏重山愣了一下："哦？怎么样？"
　　苏瑶瑟想了想，皱起小脸："她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
　　"就是……"苏瑶瑟挠了挠头，"我说她笨，她居然说'是啊我确实挺笨的'！我让她别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我，她居然问我'什么眼神'！"
　　苏重山忍俊不禁："那她有没有被你欺负哭？"
　　"没有！"苏瑶瑟跺脚，"她不但没哭，还给我吃糖！"
　　"然后呢？"
　　"然后……"苏瑶瑟的声音忽然变小了，"然后我答应她明天一起去后山采草药。"
　　苏重山挑了挑眉："你不是去找茬的吗？"
　　"我、我那是……"苏瑶瑟的脸红了，"那是策略！先放她一马，让她放松警惕，以后再……再……"
　　"再什么？"
　　"反正就是这样！"苏瑶瑟恼羞成怒，一溜烟跑了，"我去睡觉了！"
　　苏重山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那个女儿，从小被宠坏了，脾气大得很，谁都不服气。今天居然主动说要去采草药？
　　何棠棠那丫头，是怎么做到的？
　　苏重山摇摇头，笑了笑。
　　算了，不去想了。能让瑶瑟高兴就行。
　　他转身进了书房，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徒弟，或许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