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二世19 念念，他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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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沐昭后，苏念卿又独自喝了好多酒，日暮时分才离开了酒楼。
天色渐暗，她走在昏暗的山间小路上，凉风一吹，醉意上头，差点晕倒，幸而身后有人上前扶住了她。
她面颊泛红，微眯着醉意的眼转头一看，却见来人竟是陆浔之。
他身上、头发上沾着些许茅草，气息微乱，手里还拿着一大捧鲜花和一盏花神灯。
“怎么喝得这么醉？还好被我找到，不然遇到坏人怎么办？”他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将花递给她，“这个是专门为你摘的。”
苏念卿捧着花，眸色渐渐清明。一阵微风拂过，花香掠过，带着她的醉意飘向远方。
陆浔之见她微微发怔，又将手中的花神灯举到她面前，道：“这个也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所以耽搁了这么久，想不想看看？”
苏念卿面颊泛红，清亮的双眸望着眼前的花神灯，上面层层叠叠绘制了许多图案。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陆浔之已经将花神灯点亮。灯盏映着暖黄的烛光，缓缓升起。
漆黑的山路周围被瞬间照亮，无数花影在空中飞舞，仿佛沉入花海之中，如梦似幻。
苏念卿抬起手，捕捉着花影，不禁弯起唇角，像只在花海中飞舞的蝴蝶。
陆浔之将这只欢喜淘气的小蝴蝶扑入怀中，揉捏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低声道：“喜欢吗？”
苏念卿抬起头，撞入他眼中，无数花影映在他妖异绝美的面庞上，宛如山林间蛊惑人类的精灵。
她微微一怔，刚要开口，便被他吻住，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绵长缱绻的柔情蜜意，“想不想一直看下去？我带你看一辈子可好？”
苏念卿闭上眼，想起梦中那片花海，还有他曾对她许下的承诺——要带她去看万花盛景。
他一直没忘，想要用誓言生生世世圈住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不知不觉，她眼前又浮现从前的那个梦境，那个与她一起在山林间玩耍的少年，虽然那里似乎是天界的某处，却又不知为何与现在的山间小路不经意重合。
她离开他的怀抱，看着手中的那捧鲜花，笑着对他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转身低头，带着一丝微醺，将手中的鲜花一点点编成了梦境中她曾编给少年的那只花环。
“好了！”她看着手中完成的花环开心道，转身笑着将它套住愣在原地的陆浔之脖子上，弯起眉眼，道：“送给你。”
花环落在脖颈处的那一刻，陆浔之忽然微微一滞，脑中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画面出现在眼前，还有那震碎心魄的痛楚，仿佛穿越了数万年的时光，被一一唤醒。
苏念卿兴奋又期待地望着陆浔之，等着他夸一句“真好看，谢谢”，结果等来的却是，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眸中的浑浊渐渐褪去，一点点变得清明，不多时已然泪流满面。
“浔之？”苏念卿隐约觉得奇怪，她只是仿照梦中的情景，将那只花环编成送给他而已，没想到竟变成了这样，“……不喜欢吗？”
话刚一出口，陆浔之已俯身将她搂住，紧紧按在怀中，颤声道：“念念……我的念念……”
是他的念念，他曾失去，又找寻了数万年的念念。
他曾以为她已不在这个世上，直到上一世，在净髓灵泉边，他重新记起了她。
他曾发誓再也不会丢下她，可是命运总跟他作对。
不但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还让他们经历了上一世那样惨烈的分离。
念念，他失去过一次又一次的爱人。
可他什么也不能告诉她，因为一旦说出口，便会再次失去她。
他情愿忍受挖心取髓、神魂撕裂的剧痛，也不愿再失去她。
他将她带回落日谷的家，他曾想与她在这里厮守一生。
可是现在，他不知足了。
他想生生世世与她在一起。
他的念念，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爱。无论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哪怕前方是炼狱，他也要与她拴在一起，被业火烧成灰，永远埋在一起。
终于无人打扰了，他可以将她的全部仔仔细细描摹清楚，深深刻入骨髓。
他的念念如此清丽柔美，贴过来时娇软乖顺，足尖微蜷，白皙小巧，无一不美。
她总是这样睁着水润的眼眸望着他，清亮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他一人。
可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无视他的痛苦，将他的心撕得粉碎。
怎么会有人如此可爱，又如此可恨？
该拿她怎么办？
她又逃走怎么办？
逃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让他找不到她，将他彻底逼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念念笑的时候很甜，哭起来也动人，知不知道这样更让人忍不住想多欺负一下？
以前他舍不得，哪怕是爱她，也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怕弄疼她。
现在，他顾不得了。
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让她倒抽一口气，暂时唤回他的神志，身体却不由自主。
他只能保持瞬息的清醒，然后便随她一起在业火中沉沦。
她偶尔会说些气话，但他知道，那是因为爱他，他们之间总是阻碍重重。
世间所有都可能会背叛他，抛弃他，唯有她不会，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分不清口中尝到的是泪，是汗，还是血，都是她的味道，让他欲罢不能，永不知足。
她的一切都是他的解药。没有她，他会活不下去。
融化在一起吧，这样就永远在一起了。
还有她肩上的那团火焰，灼烧着他的心，令他陷入疯狂。
手指呢？对了，扣紧。
感觉到了吗？那是我们独有的羁绊，贯通心脉的同频共振，神魂共鸣。
花环被扯开，揉碎，碾烂。四周都是花瓣，淹没其中。
一起化为一对闪着灵翅的蝴蝶，在花海中翩翩飞舞，自由嬉戏，不再被拆散。
我的念念，艳若桃花，纤似蝴蝶。
我的执念，我的唯一，我的另一半……
快要死了？那就死在一起，我会一直陪着你。
无论是天界的劫雷，还是地狱的业火，都不会再让我们分离。死也会葬在一起，化作成对的蝴蝶，身心与神魂，到死都是自由的。
心好痛，呼吸快要停住了。
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没人能将我们分开。
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眼泪。
——三魔器中的最后一件，魔神的最后一滴泪，魔神泪。
因你而落，沁注了我全部的心愿与爱意，化为心底最深的祈愿。
念念，我从始至终唯一深爱过的人……
——我会带你去看世间最美的景色，万花盛景，是我对此生挚爱的你，最深的承诺。
*
苏念卿又一次来到那个熟悉的梦境，还是那片树林，头顶是蔚蓝的天空，望不到边。
因为她还置身于那个狭窄的树洞中，等那个迟迟未归的少年。
可是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她已经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树洞里的空间对她来说已经十分狭小，却还没等到那个想等的人。
啾啾——
一阵清脆的鸟叫传来，她抬起头，发现一只碧色的小鸟飞过她的头顶，落在她身旁的树干上。
『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谁？』
『我是神鸟，有人让我来找你，快跟我走吧！』
苏念卿摇了摇头，『我不能跟你走，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他若不来，我就不能离开。』
神鸟道：『你放心，就是那个人让我来找你的。』说着，它碧色的双眸一闪，空中霎时出现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苏念卿心怦怦跳着，将信将疑地从树洞里爬出来，长时间不走路，都快忘了怎么走，落地时差点跌倒。
不过，她很快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神鸟后面，向远处跑去。
她们淌过天河，穿过云端，经过一座座殿宇，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像是学府的神殿前。
神鸟引她进入神殿，躲在暗处，避开那些来来去去的神祇，来到一间学堂前。
苏念卿踮起脚尖，向内望去，只见里面有许多神仙装束的青年在念书。
『主人，你快看，他在那里。』
苏念卿顺着神鸟的指引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位青年，一袭绣金纹白袍，出尘脱俗，清冷隽秀。
只是依旧看不清面容，但只一瞬，她凭着感觉便认出了他。
青年似乎注意到她，却避开，并未理会。
苏念卿一时失落，缓缓垂下了头。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一定已经忘记自己了。
后来，学府散了，苏念卿和神鸟躲在神殿旁的小树林，探着头向门口张望。
不多时，神鸟兴奋地叫着：『他来了！他来了！』说罢，向一位缓步走来的青年飞去。
是那个人。
苏念卿心想，可是心底里又升起那股委屈与痛楚。
她真的等了他好多好多年，他为何一直不来？
她已经等成了化石，却在刚才被他忽视了。
直到那人与神鸟走近，她才恍然从那些怅惘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终于见到你了。』
他望着她，似乎笑了，但面容依旧看不真切。
『多亏了它，才将你引来见我，我……』他看了眼神鸟，向苏念卿伸出手。
苏念卿却缩了回去，警惕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委屈与难过。
他似乎也难过了一下，轻叹一声，『对不起，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去见你。请你原谅我。』
他又抚摸了一下神鸟背上的羽毛，挥手让神鸟飞到苏念卿的身边，道：『这是青鸾，司火，擅长传信。就是有点傲慢，孤身不鸣，只和同类亲近。我把它送给你，以后它便是你的灵宠了。』
苏念卿望着落在肩头的青鸾，抬手摸了摸。
『它现在是你的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苏念卿望了他一会儿，又转头看看青鸾，轻轻点头，『它是绿色的，声音又如笙箫般好听，就叫碧笙吧！』
青年也笑着点头，苏念卿想问他名字，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忍住，先开口问道：『你为何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已经将我忘了。』
青年轻笑，从怀里取出一颗流转着七彩光芒的珠子，放在她掌心，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念卿抬手细看，只见珠中一层薄雾渐渐散开，浮现出她先前待过的那个树洞。
原来，他从未真正丢下她，也从未忘记过她。
这么多年，他一直如此刻这样，静静看着她。
青年面容朦胧，眼中却满是春光，眸底倒映着那颗七彩明珠。光华流转间，仿佛盛满他深藏多年、未曾说出的爱意与眷恋……
……
苏念卿还想问些什么，却忽然被迷雾笼住，不久便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她轻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陆浔之搂在怀里，身上还盖着他的衣袍，床帐内旖旎暧昧的气息弥漫四周。
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陆浔之，紧闭的双眼微动，纤密的长睫轻颤，似也在做梦，修长的手指环在她腰间，炽热起伏的胸膛近在咫尺。
苏念卿红着面颊，轻轻揉了揉眼睛，刚要起身，忽然看到身前与他相贴处隐隐透出一丝光亮，摸索拾起一看，竟是一颗通体透明、闪着耀眼霞光的珠子。
那珠子看上去十分眼熟，不知为何，与梦中青年递给她的那颗七彩光珠渐渐重合。
正在纳闷，忽然熟悉的温柔声音自头顶传来，“你醒了？”
苏念卿抬眸，刚好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他抬手为她拢好碎发，轻抚她的面颊，低头看到她手里捏着的透明珠子，伸手拿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问道：“这个是在哪儿找到的？”
苏念卿想起方才，不禁面颊一红，道：“刚才在床上发现的。”
陆浔之微微皱眉，想起昨晚确实见到这颗珠子，似乎是由他落下的泪凝聚而成，又记起镇魔窟内上古魔神有关三魔器的描述，不禁收拢手指，将它握住，道：“这个东西来历有些蹊跷，先放在我这里。你若喜欢，待确保它安全无害，便交由你保管。”
苏念卿也想起了上古魔神的话，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看到陆浔之一脸严肃地盯着那珠子，便点了点头。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浔之起身开门，见沐昭站在门口，一脸焦急道：“陆师兄，四大家族带着仙门弟子找到这里来了，我担心法阵那边……”
陆浔之神色如常，淡声道：“无妨，我已在那附近布下法阵，万一他们发现，立刻会唤醒守护魔兽。”
沐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道：“还是陆师兄想得周到，我与渊逝还准备赶过去呢！”
陆浔之点头，道：“你们先过去等我，我一会儿就去！”
苏念卿走过来，皱眉看着两人，道：“四大家族已经来了吗？”
陆浔之转身，对她淡淡一笑，轻声安抚道：“别担心，他们还没发现那个地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苏念卿道：“我随你一起去。”
陆浔之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笑着道：“你去的话，我会无法集中注意力。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苏念卿点了点头，目送二人离去。
待他们走远，她唤来碧笙，对它道：“走，我们远远跟着他们。”
碧笙点头，随她一起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二世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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