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二世15 她忽觉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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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卿站在陆浔之身侧，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震住，望着门前的两人一动不动。
赤蠡和天兆圣女？
上一世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苏念卿感到时光如箭飞逝，将心底里的一道道伤疤重又揭开。
没想到这一世的魔界左护法渊逝就是赤蠡。
至于沐昭，她已在魇魔的梦境见过，知道她与天兆圣女是同一人。
“陆师兄……”沐昭见到陆浔之，眼中盈满泪意，颤声道：“百年前一别，时过境迁，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渊逝见状，不觉退后，目光迎上苏念卿，微微皱起了眉。
苏念卿转过脸，静静注视着陆浔之与沐昭，身体不由自主退后几步。
陆浔之看了看两人，沉声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渊逝上前，拱手道：“尊上，属下得到传讯，您已顺利离开镇魔窟，却不想赶到时您已离开，属下便一直四处打探您的消息，直到观测此处天降异象，才找到你。请恕属下冒昧，敢问尊上是否发现了什么机缘？”
他抬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陆浔之，眸光里似有火焰在灼烧。
陆浔之看了苏念卿一眼，并未回答。
“以属下愚见，莫不是尊上发现了传说中的法阵——屠神灭天阵？”渊逝眸光紧逼，见陆浔之与苏念卿不肯回答，遂直接问出了口。
陆浔之沉默片刻，淡声道：“我知你一心想重整魔界，但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贸然行动！先不说这个，你怎会遇见沐小姐？她已嫁作人妇，不应再被牵扯进来，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属下赶来途中，听闻司徒家出事，刚好遇到右护法，便与她一同来见您。”
右护法？
苏念卿闻言愕然，不解地转头看向沐昭。
她什么时候入魔的？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云城贵女，名门闺秀吗？
陆浔之微微皱眉，抬眸看向沐昭，低声道：“沐小姐这又是何苦？陆某早为世人唾弃，迟早万劫不复，当年那个天真可笑的少年早已不复存在。”
沐昭微微垂首，不觉落下两行清泪，哽咽不止，“陆师兄，我知你为萧氏所害，一切都是他们的罪过，不能全怪你！自你出事，我没有一日不以泪洗面，日日为你诵经祷告，祈求你的平安。家里单方面与你解除婚约，逼我另嫁，对方还是屠了凌云宗的刽子手司徒氏宗主长子，我岂能愿意？”
说着，她看了渊逝一眼，又对陆浔之道：“大婚前夕，我多次自尽未遂，被左护法救下。他对我说，唯一能帮你的方法便是嫁入司徒氏，做您的眼线，伺机为您复仇。”
她满面泪光，朱唇轻颤，我见犹怜，“这么多年，我忍辱偷生，是左护法引我入了魔道，才侥幸保住清白。待你平安归来，我们可以再续前缘……”
苏念卿闻言心下一沉，一股说不出的痛意自心底蔓延。她抬眸看向陆浔之，只见他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冷冷注视着渊逝。
渊逝见状，心叫不妙，连忙跪下道：“尊上，属下不忍心见沐姑娘为您殉情，也念她对你一片痴心，才出此下策。”
谁知话未说完，陆浔之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冷冷道：“我堕魔是逼不得已，你竟然擅自让一个正道出身、无辜清白的姑娘入魔，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沐昭上前拉住他，含泪道：“陆师兄不必责怪左护法，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拭干了眼泪，看着陆浔之道：“我来还想告诉您一件事，司徒家前几日不知何故忽然出现妖孽作祟，一夜之间被屠尽满门。现在想来是一个从镇魔窟回来的罪仆，他说从镇魔窟得到了宝物，一定要献给宗主司徒朗，司徒朗还重重嘉奖了他一番。谁知当晚就遭了灭门之灾。他们这么多年杀人无数，嗜血立道，真是恶有恶报。”
说着，她自袖中取出一个木偶，递到陆浔之手中，“这是在司徒朗尸体旁发现的，我见它周身染血，魔气极重，料想它或许就是罪仆献上的那件宝物，应属魔道，便将它收复。想着带给你，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苏念卿定定地注视着那具木偶，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不是屠孽傀吗？
怎么会在罪仆身上，还被带去了司徒家？
她默默转头，看向陆浔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陆浔之淡定接过那具木偶，唇角微扬，淡淡道了句：“有劳了。”
渊逝一见那木偶，不禁诧异，“屠孽傀？它怎会出现在司徒氏府中？”
两人齐齐望向陆浔之，见他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不觉心下了然。
“恭喜尊上获得魔器‘屠孽傀’！”渊逝喜不自禁，连忙拱手道：“魔器加上屠神灭天阵，只要唤醒煞生道，魔界统御六界的日子便不远了！”
陆浔之未发一言，不经意看到苏念卿苍白的脸色，不禁薄唇轻抿，手不自觉攥紧了屠孽傀，指尖发白。
渊逝继续道：“尊上，属下还有一个好消息。数日前，从镇魔窟回到血月谷的裴云生也出了状况。听说裴天啸得知血灵蛊失效，将裴云生大骂了一顿，罚他面壁思过。谁知他当晚就突然发狂，见人就咬，凡是被他咬过的人几日后也如他一般，发狂到处咬人。不过半月，他们就互相啃食，自相残杀，整个血月谷如人间地狱一般，没见一个活人出来。”
陆浔之闻言，目光深邃幽暗，几不可察地微微弯唇，轻哼了一声。
苏念卿闻言顿时如堕冰窖，浑身颤抖不已，仿佛看恶煞般注视着面前三人。
司徒氏满门被屠、血月谷众人发狂……
这些都与失踪的屠孽傀和血灵蛊脱不开关系，而始作俑者自然只能是那个曾经得到并持有过它们的人。
他暗中操纵它们，不动声色地让它们替他去复仇，却温柔地骗她说，他愿意放下仇恨，随她归隐山林。
原来，他从未放弃过复仇，四大家族如今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没有一人逃过他的手掌心！
她忽然觉得，以前她眼中的陆浔之都是假的，是她擅自为他加了一层厚重的滤镜。
他不是上一世那个纤尘不染的仙尊，他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满腹血仇与怨恨的魔！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她身边彼此依靠、相互扶持的人了？
不，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变过。血灵蛊、屠孽傀，是他在镇魔窟时就早已布下的复仇棋子！
屠尽司徒氏、血洗血月谷，他暗中策划了一切，却在她面前将所有血腥与罪孽都藏在了身后。
她忽然觉得好冷，不自觉抱住了肩。
眼前之人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黑暗、残忍、无法预料……
可是她又无法恨他，因为那是他的血仇，是他此生背负的噩梦，也是他最大的心魔。
沐昭顿了顿，目光转到一旁的苏念卿身上，见她脸色惨白，红唇轻颤，身体摇摇欲坠，不禁回望陆浔之，迟疑开口：“陆师兄，这位是？”
渊逝也抬眸看向苏念卿，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那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苏念卿身上寸寸刮过，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念卿终于坚持不住，转身抬腿就跑。
“念念！”陆浔之慌忙叫道，却见她一路快跑，径直冲进房中，狠狠关上了门。
见陆浔之要追，渊逝和沐昭连忙上前，拦住了他。
渊逝道：“尊上，如果属下没看错，她就是原先看守镇魔窟的萧氏弟子吧！您好不容易逃离镇魔窟，为何要将她带在身边？难道不怕她是萧氏奸细，会暗中向萧氏泄露您的行踪吗？”
陆浔之看也没看他一眼，目光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许久沉声道：“她的事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在镇魔窟里一直受她照顾，也是她助我离开的。就算她是萧氏弟子又如何？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与亲身所感！”
他转身看着两人，道：“如今萧天极等人已伏诛，四大家族大势已去，大仇已了。以后外界的事我不再过问，你们也各自安度余生，好自为之吧！”
“尊上！”渊逝闻言，一时急道：“事情并未完结，您离开镇魔窟的事已经不胫而走，修仙界如临大敌，人人自危。不久前天降异象，不但我们注意到，四大家族也已经有所察觉，正联合整个修仙界要来讨伐您！”
沐昭也道：“想来是那个罪仆在外胡说，走漏了风声，我真后悔没第一时间杀了他！”说着，她眸中闪过一瞬紫光，鬓角处隐隐浮现暗紫色魔纹。
渊逝道：“尊上不必担心，那个罪仆知道得太多，已经被属下杀了！如今，屠神灭天阵重现人间，只要集齐三魔器，就能唤醒煞生道，一统六界！”
随即，他上前拱手，向陆浔之行跪拜礼，道：“属下愿追随尊上，一统六界！”
沐昭亦默默垂首行礼，随即抬眸看着面前如雕像般伫立的陆浔之，眸中满含仰慕之情。
陆浔之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会唤醒煞生道，也对征服六界没兴趣，你们死了这个心吧！”
“尊上！”渊逝闻言，脸色骤变，愕然注视着陆浔之，满脸不可置信。
“不必再说了，你们请回吧！”陆浔之无心再谈，冷冷丢下一句，遂快步进入院中，在身后关上了门。
“尊上！”渊逝想追上去，却被沐昭拉住，不禁转头急声道：“沐昭，放手！我一定要说服尊上，修仙界那群牛鼻子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嘴上说正义大道，背地里却害得你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渊逝堕魔前亦是仙门中人，却因宗族纷争致使家道中落，受人压榨排挤，最后家族没落，资产被其他势力瓜分。
他也与其他族人一样被流放、卖为仇人的奴隶，日夜遭受着折辱，眼看着亲人相继死去。
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将他们吞吃下肚，连骨渣都不剩。
他装疯卖傻，隐忍潜伏，直至长大成人，终于亲手屠了仇家满门，手上沾染了数百人的血，从凡人堕入魔道。
所以，他对陆浔之的痛苦感同身受，又受到洪荒煞血的召唤，跟随在成魔的陆浔之身侧，成为魔界左护法。
这些事，沐昭自然知道。
她曾亲眼见到陆浔之当年的惨状，亦知失去至亲至爱的切肤之痛，所以她毅然选择追随他，入了魔道。
她无法忘记当年那个站在亭中，远远向她眺望而来的出尘少年。
他是那样耀眼，令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心，直至百年后，当时那股悸动的心情与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渊逝，别追了，现在的他不会跟我们走的。”沐昭望着陆浔之的背影，淡声道：“别着急，他早晚会明白，煞生道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二世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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