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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夜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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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的夜,寒风如刀。
听雪轩内,却是一片暖意。
元初曦将终未烬抱进屋内,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软榻上。屋内燃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屋外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兄,我自己能走……”终未烬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试图从元初曦怀里挣脱出来。
“别动。”元初曦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虽然严厉,但眼神里却满是心疼,“伤口若是裂开了,疼的是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去柜子里翻找药箱。
终未烬坐在软榻上,环顾四周。
听雪轩是元初曦的居所,也是昆仑最清净的地方。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尊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折的梅花。
“师兄,这梅花真香。”终未烬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腊梅,耐寒。”元初曦拿着药箱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手上缠绕的布条,“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伤口。”
终未烬乖乖地伸出手。
原本只是虎口崩裂的一道小口子,此刻却因为沾染了凌风剑上的剑气,变得有些红肿。伤口周围泛着一层淡淡的焦黑,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这……”元初曦眉头紧锁,“怎么恶化得这么快?”
他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一瓶金疮药,轻轻撒在伤口上。
“嘶——”终未烬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微微一颤。
“疼吗?”元初曦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有点……”终未烬咬着嘴唇,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师兄,这药……有点凉。”
元初曦心中一紧。他这才想起,终未烬只是个凡人之躯,受不得寒气。而这金疮药,正是为了清热解毒而制,性寒。
“是我疏忽了。”元初曦放下药瓶,握住终未烬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揉搓,“我给你暖暖。”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气。
终未烬感受着那股暖意,心中却有些不满足。
这点温度,太浅了。
他想要更多。
“师兄……还是冷……”终未烬往元初曦身边靠了靠,声音软糯,“我浑身都冷……”
元初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自责。
“是我大意了。你刚才是受了惊吓,又流了血,气血亏虚。”元初曦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来,上床躺着。盖上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嗯。”终未烬乖巧地点点头,钻进被子里。
元初曦替他掖好被角,正要起身,却被终未烬一把抓住了手。
“师兄,别走……”终未烬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我怕……怕那个二师兄再来找我……”
元初曦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说完,他脱去外袍,只穿着一身单衣,躺在了终未烬的身侧。
两人同塌而眠。
终未烬侧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元初曦。
哥哥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眉目如画,神情宁静,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哥哥……”终未烬轻声唤道。
“嗯?”元初曦并未睡着,转过头来看着他。
“没什么……”终未烬笑了笑,“就是想叫叫你。”
元初曦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睡吧。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终未烬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夜深了。
屋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终未烬并没有睡着。
他能感觉到,元初曦的呼吸虽然平稳,但体内却有一股不稳定的气息在游走。
那是……本源受损的迹象。
或者说,只是一缕残魂。
在下午的冲突中,元初曦为了护住他,硬接了凌风的一道剑气。虽然当时看起来没事,但那股剑气已经悄然侵入了他的经脉,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魂魄。
若是不及时处理,元初曦的修为恐怕会大受影响。其实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哥哥的神魂受创,复活哥哥的事,就不好办了。
“哥哥啊哥哥……”
终未烬看着元初曦熟睡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元初曦的胸口。
“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能让你受伤呢?”
他的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毁灭之力。
但这股力量,此刻却被他赋予了另一种形态——创造。
毁灭的极致,便是重生。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力量,如同最精细的绣娘,将那一丝带着毁灭气息的黑气,缓缓注入元初曦的体内。
这股力量顺着元初曦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经脉瞬间被修复,那些被侵蚀的本源也被重新滋养。
元初曦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他下意识地往终未烬身边靠了靠,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少年的腰间。
“未烬……”
他在梦中呓语,声音低沉而温柔。
终未烬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重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在呢,哥哥。”
他轻轻抚摸着元初曦的头发,眼中满是疯狂的占有欲。
“你的命,是你给我的。但你的命,也是我的。”
“谁敢伤你,我就让他灰飞烟灭。”
夜更深了。
听雪轩内,一片静谧。
而在昆仑的另一端,凌风的房间里,却是一片阴森。
“掌门说了,明日一早,便会派人来调查那个终未烬。”凌风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玉符,眼中闪烁着看不懂的光芒,“大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保护一个身份未知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听雪轩的方向,冷笑一声。
“等着吧,明日,就是你终未烬的死期。”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听雪轩。
终未烬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元初曦的怀里。哥哥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呼吸均匀而平稳。
“哥哥……”终未烬轻声唤道。
元初曦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终未烬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兄,你的脸色好像好多了。”
元初曦一愣,随即发现自己体内的那股不适感竟然消失了。不仅如此,他的经脉似乎比以往更加通畅,体内的灵力也更加充盈。
“这是……”元初曦有些惊讶。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神仙教了我一套按摩手法。”终未烬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昨晚偷偷给你按了按,看来还挺管用的。”
元初曦看着他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心中一阵感动。
他不知道的是,这哪里是什么按摩手法,分明是终未烬用自己的本源之力,为他修复了受损的根基。
“未烬……”元初曦轻声唤道,“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师兄弟啊。”终未烬笑得更加灿烂,“师兄,你好了,我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师兄!大师兄!”
是蒹葭的声音。
元初曦眉头微皱,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口。
“何事惊慌?”
蒹葭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慌张:“大师兄,掌门派了执法长老来了,说是要……要带终未烬师弟去问话。”
元初曦脸色一沉:“问话?问什么话?”
“说是……说是终未烬小友涉嫌使用妖法,毁坏了凌风师兄的佩剑,还要……还要检查他的灵根。”林小鹿低着头,不敢看元初曦的眼睛,“执法长老就在前厅,点名要见终未烬。”
元初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凌风,动作倒是快。”
他转头看向屋内,只见终未烬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师兄……”终未烬轻声唤道。
元初曦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他转头看向蒹葭,声音冷冽:“带路。我去会会这位执法长老。”
终未烬跟在元初曦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执法长老?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昆仑的执法长老,是不是也像那个凌风一样,不长眼。
若是敢伤我哥哥……
他眼中闪过一丝紫黑色的幽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