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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吃醋? 怎么了,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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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知杳送的快,带回来几把白荆一早摘的野菜,还附着着没有蒸发干净的露珠。
阿寺顺带一起炒了,油锅正热,刚洗好沾水的野菜与热油接触,噼里啪啦的油溅起来。
“你先出去。”阿寺熟练翻炒,专注于锅里的菜。
杭知杳将炒好的菜端到院子里,摆好碗筷,静等阿寺出来。
院子里矗立一颗石榴树,正午阳光最盛时,树下可是个乘凉的好地。
他们的午饭在此解决。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两个趁着天还没亮就赶去镇上,不然被发现了不好。”
杭知杳额角冒汗,热得灌了半碗水,才继续吃饭。
阿寺看了只剩下半碗的水,提醒道:“用饭时喝水太多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杭知杳把那晚水挪远了一些,“那我吃完再喝。”
阿寺训人的时候倒像是一回事,还挺有威严。
杭知杳腹诽。
翌日一早,二人踏上征程。
阿寺的伤经过一个月在家的修养,以及杭知杳不时地营养补充,再加上阿寺的强健体质,这伤居然已经痊愈。
在杭知杳意料之外,条件这么落后的情况下,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这倒是有个好处,这手鞠球和所需的东西的运输都由阿寺承包,杭知杳空着手,试图分担,被阿寺冷漠的背影拒绝。
好吧,既然阿寺如此积极,那便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这还是阿寺头一次光明正大地出门,如果不算那次衙役查人着急忙慌跑出去的话。
一路上,阿寺打量小坡村的环境。不过时间太早了,公鸡还未打鸣,寒露未消,暗色未去,未显现出小坡村真正的模样。
“我们已经走出小坡村了,接着再走半个时辰就好。平日我都是坐村口的牛车去镇上。”
杭知杳向后指与他们不断拉开距离的村口。
“嗯。”阿寺似乎心情很好,即便是一个单字都沾了点喜气。
也可以理解,一个人在陌生的狭小的院子里困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出来,不开心才奇怪。
日光还未出现,余凉未被驱散,杭知杳闷头打喷嚏,搓了搓手,阿寺见状,不知怎地居然拿出一件褙子,无声地给她。
杭知杳见他一只手拿着类似于现代薄外套的褙子,讶于阿寺的贴心:“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说着拿过褙子穿上,暖和不少。
阿寺继续赶路,声线平稳,着实不太像是能注意到此般细节之人:“清晨天凉,我见你穿得少,便随手拿了过来。”
杭知杳追上阿寺,正要大夸一番,敏锐的阿寺骤然听见远处的脚步声,神色一凛,抓着杭知杳的手掌往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跑去,二人借着半人高的野草隐匿身形。
杭知杳不明所以,但还是知道有危险来临,蹲了好一会儿,没见有人,正启唇说话,被阿寺一掌捂住,眼神锋利,他摇了摇头。
果然,下一秒,一路兵马疾驰而过,笃笃笃的马蹄落地声格外清晰。
阿寺警惕地看着这一路的兵马,确认他们走远,才松开捂着杭知杳脸的手。
杭知杳差点没被憋死,脸色涨红,想要撑着膝盖起身时,发现阿寺还在抓着她的手。
阿寺似乎没有发觉,认真地在思考什么,直到杭知杳有意无意地咳了两声,空闲的手指了指二人紧握的手,阿寺这才如烫手山芋那般松开。
“咳咳……你怎么知道有人来了,我居然都没发现。”
二人走出草丛,身上皆被露珠沾湿,还有斑驳的泥点。
“我感受到地面震动,且很有规律。”阿寺意简言赅。
“嗯……好的。”杭知杳甘拜下风,这阿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二人擦了擦衣服,正要赶路,身后倏忽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杭知杳心脏骤停,不敢回看,还是阿寺胆大,转身朝马上的人行礼:“请问大人有何事?”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方才怎么没见你们!”
“禀告大人,现在粮食紧缺,正巧时候尚早,我们欲趁人少时寻些野菜,我们正去镇上卖物。”
说罢,杭知杳还打开阿寺身后的背篓,里面装着好些手鞠球。
士兵冷哼一声:“你们有没有见身着黑衣的男人经过?”
“未曾,小的今日只有幸遇到大人您。”杭知杳马屁一个接一个。
士兵恰巧返回做标记,也没想为难二人,使力扯缰绳,马身仰起转弯,快步加鞭离开。
杭知杳腿软,还以为是同样来捕人的士兵,连埋哪里都想好了。
路上的插曲很快过去,二人抵达云溪镇时,日出东山。
今日有两件正事,一是给阿寺一个合理的身份见人,二是摆摊卖手鞠球,再一次试探这里的市场。
虽然天还尚早,但街上的摊贩七七八八已到位,杭知杳寻了块好地,粗布一铺,手鞠球一摆,一个简陋的小摊便做好了。
“手鞠球!快来看看手鞠球!!”
如同第一天,杭知杳大声吆喝。时隔一个月,到底是有些变化,没那时那么局促,那么担忧。
喊了半天,小摊无人问津。
杭知杳喝了口水,吩咐道:“到你喊了。”
忽然被点名的阿寺默默地望过来,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流、对峙,这还是阿寺第一次明确地拒绝她。
“怎么了?”
阿寺仍然坐着,看着她。
杭知杳了然,大概率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像嘲笑似的笑了一声:“也没关系,我感觉你喊了也应该卖不出去。”
阿寺脸上抹上一丝薄红,眼神虚虚地望向别处,不自然道:“普通百姓生活艰难,少有闲钱。”
“我知道,”杭知杳纳闷,“可是百姓才是最大的市场啊。”
二人愁眉苦脸,不多时,摊前来了位客人。
这位客人应是个书生,一袭青衫,乌发以一根木簪束起,清隽温润。
“这为何物?我竟从未见过。”书生手执纸扇,扇头去拨动一个个精美的手鞠球。
终于来了客人,杭知杳抓住机会,笑着介绍道:“这叫手鞠球,可挂至腰间,秀气好看,吸纳知识。”
“当真不错,可为我挑选一个适合我的?”书生谦和地笑笑。
杭知杳当即答道:“当然可以。”
随即她便挑选起来:“你应当是读书之人,那便挑选素色,也符合你的身段。”
手鞠球上兰与竹相互映衬,杭知杳将小巧的手鞠球递给书生:“十五文。”
书生付过钱,展开折扇:“我见你好生眼熟,想问那日在绣庄门前,是你与那孩童?”
“是没错,那日你也看见了?”杭知杳没曾想,二人还有如此渊源。
“我见那孩子被绣庄之人赶出,姑娘随后抱住孩子,最后孩子给了姑娘一枚铜钱,我说的可有出错?”书生慢悠悠地扇风,发丝微微扬起。
“当真是我。”杭知杳大方承认。
书生眼底笑意渐深:“真是个好心姑娘,也算是有缘,我偶然来这里一逛,便接连两次遇到姑娘,当真是有缘分。”
说着,一直坐在后面不起眼的阿寺忽然起身,不着痕迹地跟到杭知杳身旁,开始整理被杭知杳挑选过程中弄得略微凌乱的手鞠球。
这么大的阿寺很难让人不注意,书生笑意收敛:“这是?”
问的是阿寺。
杭知杳早早准备好措辞:“这是我远方的表弟,今日来帮忙。”
书生“哦”一声:“原来只是表弟啊。”
阿寺半蹲着,听闻书生的话后,抬头与之对视,即便处于下位,那眼神和久经沙场的将军一般,也如鹰隼,下一秒就要将人宰割。
书生讪讪地笑:“可问姑娘芳名?鄙人姓林,名清。”
杭知杳不介意多交一位朋友,更何况,林清他似乎是对自己的善举抱有支持态度:“杭知杳。”
“今日算是多交了一位朋友,”林清把纸扇折好,呈长方体状,交给杭知杳,“既然是朋友,那这把折扇便当做礼物送你。”
阿寺面前的这颗手鞠球已经被他摆弄了不下十次,注意力全然不在球上。
杭知杳笑着接过纸扇:“你的好意我自然心领,但送礼讲究有来有回,那我便再送你一颗手鞠球,也当做交友礼,如何?”
林清笑意浓浓,杭知杳又蹲下给林清再次挑选,忽而看见阿寺手中摆弄的那颗不错,从阿寺手中夺了过来:“这颗不错。”
“确实不错,”林清大方收下上一秒还在阿寺手中的手鞠球,“今日我还有事,先一步告辞。”
“嗯,有缘再见。”
送走林清,杭知杳蹲下休息,一转头,是一张一脸阴郁的脸。
在她和林清聊天的那段时间里,不知阿寺怎么地,周身的气压变低,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杭知杳下意识地用手背去够阿寺的额头,谁想阿寺偏过脸,躲开她的触碰。
怎么好像还生气了?
“没有,我无事。”
阿寺嘴上说着没事,面色却是阴沉地昭告天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杭知杳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你没事,”
然后扭头好像在找什么:“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这一去,让阿寺更阴郁了。